宁浮一头也不回地走进身前漩危漩涡消散后，只剩一道尾音在房间盘旋。
“他们的命，你永远也还不起。”
*
哨长室里，副官正弯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冷不丁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洪洁在哪里？”
副官被吓了一激灵，猛地回头，看清来人之后，将下意识的咒骂咽了回去，磕磕巴巴地：“牧……牧少将。”
宁浮一脸上没有那条黑绸带，毫无情绪的黑瞳盯着他，让副官一阵发怵，他猛然想起宁浮一刚才所问，急忙道：“洪哨长和你们队的几个队员，以及祝大校一起出任务去了，她刚才想找您，但没找到您。”
没等宁浮一再问，他接着又识趣地把任务细节全了一遍。
等到宁浮一一言不发地离开房间，副官看着那扇因推动而轻微晃动的门，一脸疑惑，“刚才这门明明关着，怎么牧少将进来，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虽然从副官那里听到了任务细节，但侦查区域范围很广，宁浮一并不能知晓他们到底去了哪一处。
哨站三公里外，丧尸尸骸铺了满地。大多尸体脖颈处都破开个血洞，不是利刃斩首的伤，倒像是被利爪硬生生掏开的，里头的晶核早已不翼而飞。
不过几秒，数道空间漩涡在荒野各处接连闪现，宁浮一冷沉的身影在漩涡中一闪而过，下一秒，所有漩涡便齐齐敛去，没了痕迹。
一连搜寻好几处，都不见易川身影，就连洪洁，都远远瞧见过一次，宁浮一烦躁得眉头越拧越紧。
他早上明明特意嘱咐过易川，不要答应跟祝钧一起行动。
又一道漩涡在一处乱石丛闪过，这里已经脱离了洪洁划定的侦查范围，甚至连丧尸的尸骸都没樱
这也证明，宁浮一已经将洪洁划定的侦查范围全排查了遍，都没能看见易川。
想到吴知死前所，宁浮一脸色越发可怕，额角隐隐有青筋突起。
正欲和之前一样，挥散这漩涡，突然一道新鲜血液气息钻进鼻腔，没有属于丧尸的腐烂气味，是人血。
宁浮一脸色一变，从漩涡里走出，视线瞬间锁定血气来源。
两百米外，不像周围荒草里随意散乱的碎石，三面两人高的巨石像墙壁一样，围出了一块百平米大的空地。
从宁浮一的角度看去，视野正好被左侧那块巨石挡得严实。
宁浮一心中一沉，出弦利箭般朝那空地疾驰而去。
一辆漆成深灰的装甲车停在空地中央。
几道尸体随即映进宁浮一眼底，死状最惨烈的，是车旁那一具。
不是易川。
“啪嗒”一声，战术靴踩在了一滩黏稠液体上，宁浮一低头一看。
那是一大摊血液，四周还有溅得到处都是的细碎血点。
而这里，离前方那几具尸体，还有几米的距离。
二十分钟前。
青落皱眉看着窗外离侦查范围越来越偏的景象，与易川对视一眼，开口：“祝钧，你开错地方了吧？”
祝钧心情好极了，一路上还轻声哼着歌，此刻听到青落的问话，笑着：“没问题，这是条近道。”
很显然，这辆车上，除了他自己，其他两个人都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青落心里不禁忐忑起来，她虽然不知道川和祝钧之间有什么过节，但刚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祝钧是对川心怀不轨，只是她还以为有自己在，祝钧就不会真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
但事实证明，祝钧这次真是铁了心了。
青落的焦虑直接摆在了脸上，祝钧再坏，也是个b级异能者，她和川都绝不是对手。
易川握住青落的手，让人心安的温热透过手掌心，传向青落紧张到冰冷的手上，他看着有些懵的青落，安抚地摇了摇头，拿起写了一行字的纸递给青落。
「祝钧的异能是什么？」
“祝……”青落下意识就要将纸上所写念出来，易川立马抬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回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祝钧丝毫没有察觉到后车厢里两个人之间的动作，还在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看着前方的路。
易川将笔塞进青落另一只手里，示意她写下来。
青落不懂易川问这个干嘛，但还是接过了笔，在纸上轻轻划拉着。
「祝钧的异能具体有什么功能，我也不清楚，只见过一次他对丧尸使用异能，当时丧尸瞬间变得呆滞，停在了原地」
让丧尸变得呆滞？
易川看着青落写的内容，暗自思索着。
这描述看起来倒像是精神系异能。
要真是这样，祝钧对付起来会很棘手，必须要先发制人才校最好的时机，自然就是现在，趁祝钧放松之时。
但是，祝钧这车速并不慢，可以是在荒原上疾驰，就是驾驶技术比不上宁浮一，这车开得一摇一晃的，稍不注意就有翻车的风险。
况且这附近不规则的碎石极多，祝钧又是个b级异能者。
他要是一击得手了，没有人驾驶的装甲车会失控之下撞上碎石翻飞出去，自己这脆鸡身板，不定这一下就没了。
他要是一击没能得手，祝钧会立刻放下方向盘来对付他，到时候车还是很大可能会翻飞出去，给他的脆鸡身板造成致命一击。
在心里演变了一遍可能结果之后，易川果断放弃了现在出手，至少得让自己踩在踏实的地上。
几分钟后，祝钧驾驶着装甲车一个甩尾，停进一个三面环绕巨石的空地。
祝钧两手一拍，催促着：“到侦查点了，下车吧！”
“这里连丧尸的鬼影都没有，是个屁的侦查地点啊？”青落一气之下口不择言地爆了粗口，“祝钧，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祝钧一点不恼，被骂得反倒惬意了起来，“抱歉啊，青落，你看我这嘴，我错了。”
他拉开驾驶车门，走下去绕道后车厢，替易川两人拉开门，邪笑着：“应该是，到易川的葬身地了，下车吧！”
“你！”祝钧如此直白的话，让青落心中一团火瞬间烧到头顶，即便她刚刚想得再恶劣，也从来不敢想祝钧是真的要杀了川，她一双秀目狠狠瞪着祝钧，“你想杀了川，也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祝钧好笑地吹了个口哨，“我怎么舍得杀你呢，青落。”
易川却没有半点被祝钧吓到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推开拦在车门边的祝钧，跳下车来。
长长呼出一口气。
踩在地上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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