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知走到宁浮一身前一步处站定，没有多想，手已经伸了出来，径直摸向宁浮一的脸，“虽然你不是他……”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截住吴知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吃痛闷哼了一声。
接着吴知的手腕被猛然甩开，连身体都被惯性带着半侧了过去。
吴知低着头声喘了两下，先是愣了几秒，忽然又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直起身来，甚是兴奋得鼓起了掌，“好好好！更像了！更像了！哈哈哈哈哈！”
吴知的眼睛发着光，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一副找到了绝世珍宝的癫狂模样。
宁浮一周身的气压越来越冷，吴知却根本察觉不到。
半晌，吴知笑岔了气，躬着腰重重地咳了两声，抹去眼角的泪花，才抬头客客气气地：“抱歉啊，牧少将，让你见笑了。”
他笑得礼貌客套：“牧少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叫你来这里，是想给你一个更光明的前途。”
“听你只是一个c级异能者，虽然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法子拿到了少将军衔，但我相信你绝对没可能坐稳这个位置。”
吴知得坦荡，就像他所并不是在贬低宁浮一，而只是将事实摆在宁浮一面前。
“但是！我却可以让你稳坐少将之位，甚至升到中将也不是没可能！”吴知先抛出自认为十分诱饶筹码，接着才出了他的条件，“只要——你随我一起去远光基地，跟在我的身边，听我的话。”
稳坐少将，甚至有升至中将的可能，这绝对是任何人都难以拒绝的诱惑，吴知相信牧在水也绝不可能会拒绝，为了增强服力，他又将他的父亲推了出来，“我的父亲，是最近刚跨级升至中将的吴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宁浮一面无表情。
吴知扫了一眼宁浮一的样子，心里泛起丝疑惑，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人不应该立马感恩戴德地他愿意吗？
难不成这人是不愿意跟他？吴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仪，他伸手摩挲着手腕处戴着的金属手环，“你放心，等他回来了，你就可以离开我身边，安稳地当你的少将。”
宁浮一目光下移，那手环并不起眼，若是不知内情的人不定只会把它当作普通到毫无价值的金属。
那是他的监测手环，除了手环内侧下沿的“零号”，还有几道极易让人忽略的抓痕。
耳边仪器的“滴滴”声逐渐清晰，无数次充斥着鼻腔的消毒水味再次袭来。
“你现在情绪怎么样？”
白色实验床上，宁浮一身上插了几根用途不同的管子，在衣袖的遮掩下，他不动声色松开了抠挖金属手环的手指。
目光往右侧动了下，床边站着个一身白，全副武装的研究员，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医用护目镜里睹见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话的声音闷在布料里面，瓮声瓮气。
研究员一只手托着记录本，一只手握着笔，等着宁浮一的回应。
“很平静。”宁浮一。
研究员如实记录后，又抬起头来，“一分钟前，监测到你的心率有异常波动，你在想什么？”
宁浮一盯着那本黑色封皮的记录本，瞳仁里映不出半分情绪。
几秒的沉默里，仪器的声音成为了这个封闭实验室里唯一的声源。
“在想父母和妹妹。”
这不是他第一次欺骗研究员，“死”这种无意义的念头，没有被记录的必要。毕竟它只会在特定的日期出现，在他十几年的人生中，微不足道。
研究员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后，在记录页的最后一邪心理状况”处，勾选了“正常”。
研究员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实验床正对面的墙上，嵌着一整块与墙面齐平的单向玻璃。
宁浮一脖颈微微侧着，目光掠过玻璃表面。他甚至不用细看，也能猜到玻璃后面站满了人。
一眨眼，那面玻璃变为了身着滑稽服装的吴知。
“真的吗？”宁浮一。
“当然了，”吴知想也没想就一口承诺，“我这个饶信誉……”
“等等！”吴知的眼睛蓦地瞪大，“你的声音……”
这一瞬间吴知眼底的情绪复杂极了，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震惊，亦或是惊喜，他一下子就忘记了宁浮一刚才甩开他的力道，不自觉地抵近宁浮一，“你再一句话我听听！”
吴知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明明在向前一步就能碰到宁浮一，却堪堪停了下来。
宁浮一讽刺地勾了下唇，薄唇轻碰，“你还是，和之前一样蠢啊，吴知。”
吴知盯着宁浮一那张脸，整个人忽然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没错。没错！他就是宁浮一！
作为远光基地的下一任继承人，联盟最锋利的矛，宁浮一还是远光基地唯二上将之一时，每年新年都会跟随宁昭临发表讲话，通过广播将声音传遍整个基地。
吴知这两年将那几段没超过十分钟的讲话听了无数遍，对宁浮一的声音甚至比他自己的还要熟悉。
眼前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和两年前他在审判庭上看见的身影逐渐重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幸阅！我一定还会再见到你！”
“宁浮一！宁浮一！就算你是逃犯，我也爱你！你放心，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你跟我回去，不会有人再敢动你！”
吴知的话变得颠三倒四，他自己却恍若未觉。
宁浮一眼底已经现出杀意，嘴上却轻声道：“好啊。”
房间里吴知刺耳的声音骤然消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浮一，没想到宁浮一竟然真的答应了他。
“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跟你回去。”
宁浮一的声音仿佛恶魔在低语，但沉进蜜塘里的吴知已经失去了清醒的大脑，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恶魔引诱着踏进了必死之境。
吴知连连点头，“你什么我都告诉你！全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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