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亲信？”
努马·塞卡脸上的嘲弄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帝国当真是无人可用了！一个女人做主将，身边跟着的尽是这等无名鼠辈，也配站在城头，与我努马·塞卡的大军对峙？”
“可笑至极！”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彻底将夏诺尔归类为无需在意的无名卒。
所有注意力与沸腾的杀意，再次牢牢锁死在艾斯德斯那傲然独立的身影上。
城楼之上，风雪的呼啸声更烈。
夏诺尔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来自下方、如同实质般粘稠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并非针对他，而是几乎要将他身旁的艾斯德斯生吞活剥。
那目光里的贪婪、征服欲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在他骤然绷紧的神经上。
一股混合着暴怒与冰冷杀意，毫无征兆地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没有任何废话，他左脚脚跟微微拧转，腰胯力量瞬间传导至脚掌，坚硬的冻土城砖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他踏碎。
周身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猛地一敛，随即更狂暴地即将炸开——
那是冥王玄力被杀意点燃的前兆！
就在他身形将动的刹那，一只玉手，如同铁钳般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冰凉，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强横力量。
夏诺尔猛地侧头，猩红的瞳孔中怒意翻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拦我做什么？！”
艾斯德斯冰蓝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扬，她微微偏头，斜睨了他一眼。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玩味的神情。
“急什么？我还没下令。况且……”
她稍作停顿，目光掠过城下那黑压压的大军和格外醒目的努马·塞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狩猎者的弧度：
“正主还没动，你跳下去，算怎么回事？”
“你没看见那杂种看你的眼神？！”
夏诺尔手臂肌肉贲张，试图挣脱，却又被她更用力地按住。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暴躁与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焦灼。
艾斯德斯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上凝结着细的冰晶，她似乎真的困惑了一瞬：
“眼神？弱者投向强者的目光，无非是恐惧、憎恨，或是……不自量力的垂涎。有什么区别吗？”
她习惯了被各种目光注视，无论是敬畏、憎恶还是欲望，于她而言，皆如风雪拂过铠甲，了无痕迹。
“切！” 夏诺尔被她这副浑然不觉、甚至理所当然的态度堵得一口气闷在胸口。
眼角余光瞥见如雕塑般侍立在后方的利瓦、妮乌、达伊达斯三人。
三人被瞪了一眼，浑身一震，纷纷后退了半步。
他终究强压下了立刻暴起杀饶冲动，只是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扭过头去，不再与她对视。
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周身愈发冰冷的低气压，泄露了他极度不悦的心情。
“嗯……？”
艾斯德斯的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侧脸。
她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微微抽动的下颌角，还有那副明明怒不可遏却又强行按捺的别扭模样……
忽然，一些曾经偶然翻阅过的、被她视为无聊消遣的帝国贵族爱情里的片段，毫无征兆地闪过脑海。
那些关于“嫉妒”、“占有欲”和“恋人呷醋”的描写，曾经让她觉得荒谬又难以理解。
看着夏诺尔这副为她而燃起的、纯粹而炽烈的怒火。
一种奇异而新鲜的情绪，如同破冰而出的暖流，悄然浸润了她冰封的心湖。
原来……这就是“吃醋”？
不是弱者无能的咆哮，而是强者因所有物被觊觎而迸发的、最直接的攻击宣言。
“嘻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消散在风中的笑声，从艾斯德斯的唇边溢出。
那笑声里混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鲜活的愉悦。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夏诺尔恼怒的侧影，光华流转。
这家伙比脚下八十万大军的刀光剑影，更让她觉得……有趣。
艾斯德斯手指收拢，冰凉的指尖嵌入夏诺尔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骨骼。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她抓着他，自数十丈高的巍峨城楼边缘，一步踏出。
疾风瞬间灌满耳廓，失重感只持续了一刹那。
脚下凭空凝结出晶莹剔透的冰阶，承托住两人下坠的身形，又在下一次踏步时碎裂成漫冰晶，在阴沉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冷光。
“我带你去杀人。”
她的声音贴着呼啸的风传来，幽蓝的披风在她身后猎展开，如同展开的杀戮之翼。
城下，异民族军阵前。
“殿下！”
副官急声提醒，手指紧攥着缰绳，目光死死锁住那两道从而降的身影。
“敌军仅两人出阵！此乃千载良机！只要大军趁势掩杀，任她帝具之力通，也难挡我八十万铁骑洪流！”
“就算不能当场格杀，也能将其重创，一举……”
“闭嘴！”
努马·塞卡粗暴地打断，铜铃般的眼中爆发出炽热到近乎贪婪的战意与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八十万对二？你是要让整个北境嘲笑我努马·塞卡，只敢用人数去堆死一个女人吗？！”
他猛地一夹身下巨熊的腹部，这头庞大的白色凶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如柱的四肢迈开，践踏着冻土朝着艾斯德斯与夏诺尔落地的方向狂猛冲刺。
沉重的步伐让地面为之震颤，卷起的雪尘如同一条白龙。
“让本王子亲手掂量掂量，你这帝国所谓的最强将军，到底有多少斤两！”
怒吼声中，巨熊已冲至近前，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
距离陡然拉近。
努马·塞卡的目光终于得以清晰地落在艾斯德斯脸上。
冰蓝色的长发，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精致如冰雪雕琢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同样冰蓝、却仿佛蕴藏着极地风暴的眼眸……
一种混合着惊艳、征服欲与更盛掠夺心的火焰，在他眼底猛地窜起。
如此绝色，如此气势，在北方王庭可不常见！
这念头让他心头那股破坏与占有的冲动愈发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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