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兹对着芬克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便急切地转向夏诺尔：
“你留下的计划，我都仔细看过了。按照你的意思，我已经全力扩张虫神教的势力范围。”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到目前为止，我们能直接、快速调动的战斗人员，大概在十五万左右。虽然装备良莠不齐，但大多是之前熟悉地形、悍不畏死的零散原各部族战士。”
“十五万……”
夏诺尔血瞳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那么，原定于元旦发动的‘狩猎’计划，照常进校”
“届时，你需要让米在关键时刻展露真正的实力，一举奠定胜局，也彻底稳固你在西南的威望！”
“我明白。”
米莉兹郑重点头。
就在这时，夏诺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身旁芬克脸上那复杂至极、甚至有些苍白的表情。
他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
米莉兹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衣角，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与刚才谈论军事时的冷冽判若两人：
“对了……卡、卡尔西斯……他最近还好吗？”
夏诺尔端起水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眼睑微垂，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选择了暂时隐瞒：
“他？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家族事务繁忙，加上自身修炼到了关键处，暂时脱不开身罢了。你无需担心。”
他在心中已做出决定，待这次狩猎计划成功后，便立刻着手解决卡尔西斯体内隐患的问题。
“嘿嘿，那就好……”
米莉兹不疑有他，脸上绽放出安心的笑容。
她像是献宝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精心包裹的布包，递给夏诺尔。
“气越来越冷了，这是我……我闲着没事织的围巾，你回去后，方便的话……帮我带给他呗？”
夏诺尔接过还带着少女体温的围巾，入手柔软，针脚虽然算不上多么精细，却足以见其用心。
“好，我会带给他。”
他将围巾收起，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芬克，声音也冷了下来。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你对不对，艾略特·芬克副团长？”
米莉兹也顺着夏诺尔的目光看向芬克，紫眸中带着审视。
芬磕身体微微颤抖，他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问题：
“夏……夏诺尔大人……所以，所以这次边境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战事……全都是……是您一手策划挑起的？？”
“没错。”
夏诺尔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芬克，血瞳中仿佛有漩涡在流转，无形的精神力场——
幽冥之音悄然发动，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上芬磕心神。
“而且，不仅仅是这样。在帝都的青年将星评选尘埃落定之前，这样的‘战争’，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芬克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充满了信仰崩塌般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依靠牺牲无数弱者、发动不义之战来换取个饶功勋和荣誉……夏诺尔大人！我……我没想到您竟然也是这样的人！”
“这样，和那群人……有什么区别。”
他这话时，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那源自性格深处的懦弱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曾因这懦弱受尽欺凌，却也因为这懦弱，保留了最后一丝对“正义”和“同胞”的朴素认知。
“芬克！”夏诺尔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如同寒冰撞击。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收起你那廉价且可笑的共情心！”
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芬克几乎窒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就是如此赤裸！杀人者，人恒杀之！”
“此刻，在我眼中，那些帝国军中只知烧杀抢掠的渣滓，就是助我登上顶峰的垫脚石，是他们作为‘弱者’唯一的价值！”
“弱者，生来就没有掌控自己命阅权利！他们的生死，由强者决定！”
夏诺尔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芬克摇摆不定的内心。
“可……可他们终究是我们的同胞啊……”
芬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帝国……帝国难道不应该上下一心，一致对外吗……”
“同胞？！”不等夏诺尔回答，一旁的米莉兹猛地站起身，俏脸含霜，目光冰冷如刀锋，直刺芬克。
“你口中高高在上的‘同胞’，他们的荣耀和富足，就是建立在肆意侵略、屠戮我们西南各族、破坏我们世代家园的基础之上？！”
“你们欠下的血债，这次，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米莉兹的话语字字诛心，芬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身为副团长，他比谁都清楚麾下某些兵痞在西南的所作所为，烧杀淫掠，几乎与土匪无异。
他一直试图用“军令如山”、“大局为重”来麻痹自己，此刻被米莉兹毫不留情地戳穿，那层遮羞布被彻底撕碎。
看着芬克信念崩塌、茫然无措的样子，夏诺尔知道火候已到。
他收敛了部分威压，声音放缓，却带着更强的蛊惑力，幽冥之音如同魔咒，直接叩问芬磕心灵深处：
“芬克，抛开所有虚伪的装饰，扪心自问，你真正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是当一个悲悯人、却连自己都保护不聊弱者救世主？还是……彻底改变你自己，拥有足以掌控他人命运、甚至改写规则的力量？！”
“我……”芬克浑身剧震，夏诺尔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回想起自己饱受欺凌的过去，回想起面对强者时的无力与恐惧。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夏诺尔时，那种面对万千目光与挑战依旧从容不迫、仿佛掌控一切的耀眼风采！
“我是……为了成为像您一样的强者！！”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与决绝，冲垮了所有的犹豫与怯懦，芬克几乎下意识嘶吼着喊出了内心最真实、也是最黑暗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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