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边界的瘴气林,终年云雾缭绕,毒瘴弥漫,林木虬结如鬼爪,地上腐叶堆积三尺,踩上去软腻作响,偶有不知名的毒虫窜过,转瞬便没入泥沼之郑宇文擎率五千轻骑疾驰三日,人不卸甲马不卸鞍,此刻皆面色疲惫,甲胄上沾满尘土与血污,唯有眼底的决绝,未曾有半分消减。
“王爷,前方便是瘴气林的核心地带,斥候回报,林中布满蛊虫陷阱,勐腊的五万蛊兵已在此设伏,看样子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副将勒住马缰,声音沙哑,望着前方雾霭沉沉的密林,满脸凝重,“我军连日奔袭,将士们体力早已透支,又水土不服,不少人已染上瘴气,此刻硬闯,怕是凶多吉少。不如暂且退至十里外的驿站休整,待摸清敌军部署再做打算?”
宇文擎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内伤牵动之下,胸口阵阵剧痛,可他望着远方南疆十万大山的方向,眸中只剩坚定。林微的性命只剩三日,他根本没有时间休整,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过去。“休整便是等死,陛下还在宫中等我,多耽搁一刻,陛下便多一分危险。”他抬手按在腰间的白玉佩上,玉佩温润,似有林微的温度传来,“传令下去,全军分为三队,前队持雄黄酒浸过的长刀开道,中队护持粮草与伤兵,后队断后,遇蛊杀虫,遇敌斩将,今日便是踏平这瘴气林,也要闯出血路!”
“喏!”将士们齐声应和,虽身心俱疲,却因主帅的决心燃起斗志,纷纷取出腰间的雄黄酒囊,将酒水泼在长刀与甲胄之上,酒液遇风挥发,辛辣气味驱散了周遭的毒虫。
号角声起,五千轻骑策马冲入瘴气林。刚入林中,便听得“簌簌”声响,无数带着剧毒的毒箭从林间射出,箭尖泛着青黑光芒,将士们举盾格挡,盾甲相撞之声不绝于耳,却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伤口瞬间红肿溃烂,惨叫几声便没了气息。紧接着,地面突然塌陷,数十名骑兵坠入陷阱,陷阱之中布满毒刺与蛊虫,转瞬便被啃噬得只剩白骨。
“稳住阵脚!盾阵推进!”宇文擎长枪一挥,银芒乍现,将射向他的毒箭尽数挑飞,玄铁长枪刺入树干,猛地一拧,便将藏在树后的蛊兵刺穿,鲜血溅洒在腐叶之上,引来更多蛊虫疯狂啃噬。
勐腊一身南疆土司的蟒袍,立于林间高坡之上,手持骨鞭,冷眼看着下方的厮杀,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宇文擎,你伤势未愈,还敢孤军深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传令下去,放噬心蛊,让他们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名巫祝齐齐挥动骨杖,口中念起诡异咒语,林间泥沼之中,瞬间涌出无数拇指大的黑虫,正是噬心蛊。此蛊嗅觉敏锐,专寻活人气血,一旦附身在人身上,便会钻入皮肉,直啃心脏,片刻便能取人性命。
眨眼间,噬心蛊便涌至军阵前,将士们挥刀斩杀,却杀之不尽,不少蛊虫已爬上战马,战马吃痛狂嘶,将背上的将士掀翻在地,蛊虫瞬间蜂拥而上。一时间,军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伤亡骤增,盾阵渐渐溃散。
副将身中数蛊,浑身抽搐,仍拼死护在宇文擎身前:“王爷!快走!末将断后!”
“要走一起走!”宇文擎双目赤红,长枪横扫,将围拢过来的蛊虫与蛊兵尽数斩杀,可噬心蛊太过猖獗,他内力耗损过甚,胸口剧痛难忍,动作渐渐迟缓,几只蛊虫趁机爬上他的手臂,钻入皮肉,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想起太医院院正所言,蛊神之力惧至阳至纯之血,而他身为宇文氏战神,体内流淌着皇室战神血脉,只是从未觉醒。此刻危急关头,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死,要救微儿!他咬紧牙关,运转体内残存的所有内力,逼向丹田深处,那里藏着血脉觉醒的秘钥,是宇文氏先祖传承的战神之力。
“先祖在上,今日宇文擎为救挚爱,为守大靖,恳请觉醒战神血脉,以破邪祟!”他仰长啸,声震密林,周身突然泛起耀眼的金光,金光之中,似有龙影盘旋,一股磅礴至阳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席卷整个瘴气林。
那钻入皮肉的噬心蛊,遇此金光瞬间化作黑水,林间所有蛊虫皆发出凄厉嘶鸣,纷纷逃窜,来不及逃走的尽数化为飞灰。高坡之上的勐腊与巫祝,被这股至阳气息震得气血翻涌,纷纷倒地吐血,咒语瞬间中断。
宇文擎周身金光愈盛,银甲被金光染成赤金,玄铁长枪之上燃起金色火焰,他抬手一挥,枪上火焰化作数道金芒,射向高坡上的巫祝,巫祝们来不及躲闪,便被金芒穿透胸膛,当场毙命。
“那是……宇文氏的战神血脉!怎么可能!此血脉百年前便已断绝!”勐腊满脸惊恐,踉跄着起身,转身便要逃走。
“哪里走!”宇文擎声如惊雷,策马提枪,化作一道金光直冲高坡,长枪带着焚烈焰,狠狠刺向勐腊。勐腊慌忙挥骨鞭抵挡,骨鞭遇金光瞬间寸断,枪尖直透他的胸膛,金色火焰顺着枪尖窜入他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焚毁。
“宇文擎……蛊神尊主不会放过你的……林微她……必死无疑……”勐腊瞪着双眼,气绝身亡,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斩杀勐腊,宇文擎周身金光渐渐收敛,战神血脉觉醒的反噬接踵而至,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险些从马背上摔落。可他不敢耽搁,抬手抹去血迹,沉声道:“清理战场,救治伤兵,即刻穿过瘴气林,赶往蛊神祭坛!”
将士们望着浑身浴血却目光如炬的宇文擎,皆是满心敬畏,齐声应和。经此一战,五千轻骑折损近半,却无人抱怨,皆是主动扛起伤兵,清理陷阱,很快便整顿好队伍,朝着十万大山深处的蛊神祭坛进发。
而此刻的皇城紫宸宫偏殿,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林微躺在软榻上,周身皮肤青黑如墨,眉心的蛊虫印记愈发清晰,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偶尔浑身抽搐,皆是钻心剧痛所致。殿内太医们束手无策,只得一遍遍用银针护住她的心脉,延缓蛊毒蔓延,却根本无法根治。
“陛下她……气息又弱了……”一名太医颤声道,“噬魂母蛊已侵入心脉,再过一日,怕是连银针都护不住了。”
贴身内侍红着眼眶,急得直跺脚:“王爷还没消息吗?南疆那边连个传信兵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昏死中的林微突然指尖微动,睫毛轻颤,竟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她双目赤红,神智模糊,体内的蛊毒正疯狂吞噬她的识海,可残存的现代思维意识,却在拼命抵抗——她是职场精英,是大靖女帝,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去,她还要等宇文擎回来,还要守着这万里江山。
“水……烈酒……火盆……”她声音嘶哑,气若游丝,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内侍连忙上前:“陛下,您要这些做什么?您身中剧毒,不可碰烈酒与火啊!”
“照做……”林微眸中闪过一丝清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有办法……暂压蛊毒……”
太医们面面相觑,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抗旨意,很快便取来烈酒、火盆,还有林微登基前藏在殿中的一套实验器具——那是她用现代知识改良的蒸馏、提纯装置,当年曾用它提炼药物,解过军中瘟疫。
林微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身,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冒冷汗,心腹内侍连忙上前搀扶。她指着器具,声音微弱却条理清晰:“取艾草、雄黄、朱砂……用烈酒浸泡,倒入蒸馏器……提纯药液……火盆烧桑木,将药液加热至沸腾……”
太医们虽不懂何为“提纯”,却依言照做。艾草、雄黄、朱砂皆是驱邪解毒之物,用烈酒浸泡后倒入蒸馏器,下方火盆燃着桑木,火焰熊熊,药液渐渐升温沸腾,蒸汽顺着导管凝结,滴入瓷碗之中,化作深红色的浓稠药液,散发着浓烈的辛辣气味。
“取银针……蘸药液……刺百会、膻症涌泉三穴……”林微忍着剧痛,指引太医施针。她前世曾研习过中医急救知识,知晓这三穴关乎心神与气血,而提纯后的雄黄朱砂药液,毒性与药效皆被浓缩,辅以高温,能暂时压制蛊毒的活性,相当于用“化学提纯+穴位刺激”的现代思维,对抗这异世巫蛊。
太医手持蘸满药液的银针,颤抖着刺入林微三穴。银针入穴的瞬间,林微浑身剧烈抽搐,一口黑血喷涌而出,黑血落在地上,竟冒着黑烟,化作几只细的蛊虫,瞬间便被药液的辛辣气息灭杀。她眉心的蛊虫印记,渐渐淡了几分,青黑的皮肤也褪去些许,气息竟平稳了不少。
“有效!真的有效!”内侍喜极而泣,太医们也满脸震惊,看向林微的目光满是敬畏。
林微靠在软榻上,喘着粗气,虽依旧虚弱,却已恢复了神智。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提纯药液只能暂时压制蛊毒活性,延缓性命,若三日之内取不到蛊神之心,她终究还是难逃一死。可她不能慌,她是大靖女帝,即便身陷绝境,也要稳住朝堂,为宇文擎扫清后顾之忧。
“传朕旨意……”她抬手按住胸口,缓缓开口,“令内阁首辅暂代朝政,凡军国大事,需经内阁联署方可施行;令神机营严守皇城与边境,严防北狄与柳渊余党作乱;令锦衣卫继续追查柳渊踪迹,务必斩草除根;另外,传信给苏瑾,令他即刻联络南疆忠于朝廷的土司,集结兵力,接应宇文擎……”
她每一句,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却字字清晰,句句关乎朝局安稳。太医们在一旁听得心惊,这位女帝即便身中奇毒,命悬一线,心中所想的,依旧是这大靖的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
“陛下,您安心休养,旨意臣即刻便去传达!”内侍含泪跪地,转身快步离去。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林微望着窗外的明月,指尖轻轻抚摸着枕边的白玉佩——那是她与宇文擎的定情信物,她带了一枚,他带了一枚。她轻声呢喃,语气温柔却坚定:“宇文擎,我等你……我会撑下去,等你带着蛊神之心回来,等你陪我看这盛世太平……你千万,千万要保重自己……”
话音未落,她眉心的蛊虫印记突然又深了几分,浑身再次传来剧痛,她咬紧牙关,死死攥着白玉佩,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未曾再发出一声呻吟。她不能倒下,她要等他回来,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而此刻,十万大山深处,宇文擎率部已抵达蛊神祭坛外围。祭坛建在山巅,通体由黑石砌成,高达百丈,祭坛之上,蛊神雕像狰狞可怖,双眼赤红,周身缠绕着黑色怨气,柳渊与宇文昊、林婉儿立于雕像前,正指挥着数千巫祝举行祭祀大典,祭坛中央,摆放着一口青铜鼎,鼎中盛满鲜血,蛊神残魂的虚影在鼎上盘旋,发出桀桀怪笑。
“宇文擎来了正好,”宇文昊望着山下的金色身影,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容,“待我们祭祀完成,蛊神残魂彻底觉醒,便先拿他的战神精血献祭,再让蛊神之力席卷皇城,让林微痛苦而亡!这大靖江山,很快便是我的了!”
林婉儿望着祭坛下的宇文擎,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宇文擎,林微,你们的死期到了!当年你们欠我的,今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柳渊躬身道:“尊主,祭祀已到关键时刻,只需半个时辰,蛊神残魂便可彻底觉醒,届时便能掌控万蛊,下无人能挡!只是宇文擎觉醒了战神血脉,至阳之力克制蛊神,需先布下困龙阵,将他困住,方能顺利献祭。”
“好,即刻布困龙阵!”宇文昊一声令下,巫祝们纷纷散开,手持骨杖,围绕着祭坛布下诡异法阵,黑石地面上,瞬间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符文亮起,一股磅礴的阴气从法阵中涌出,朝着宇文擎席卷而去。
宇文擎勒马立于山下,望着山巅祭坛上的三人,眸色冷冽如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祭坛之上有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那便是蛊神残魂,而林微的气息,正与这股邪气相连,蛊毒每一刻都在侵蚀她的生机。
“宇文昊,柳渊,林婉儿,你们勾结外敌,祸乱朝纲,残害忠良,今日朕便替行道,斩了你们这伙乱臣贼子!”他高声怒喝,周身金光再起,提枪策马,朝着山巅祭坛冲去,五千轻骑紧随其后,气势如虹。
可刚冲到法阵边缘,便被血色符文弹出,一股阴寒之力顺着马蹄蔓延而上,战马瞬间瘫软倒地,将士们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困龙阵已启,血色符文如囚笼般将整座山巅笼罩,至阳金光竟也难以穿透。
“宇文擎,别白费力气了!”宇文昊的声音从祭坛上传来,带着戏谑,“这困龙阵以蛊神怨气为引,专克你这至阳血脉,你今日插翅难飞!乖乖受死,献上精血,或许我还能留林微一个全尸!”
宇文擎望着阵中愈发浓郁的邪气,听着宇文昊的挑衅,心中焦急万分。祭坛上的祭祀还在继续,林微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必须尽快破阵,可这困龙阵诡异至极,他刚觉醒的战神血脉,竟一时难以破解。
他抬手紧握腰间白玉佩,玉佩之上,似有林微的气息传来,给予他力量。他抬眸望向皇城的方向,心中默念:微儿,再等等我,我定能破阵斩敌,定能救你!
罢,他翻身下马,将长枪横于身前,周身金光暴涨,竟开始燃烧自身精血,以精血催动战神血脉的全部力量。“以我精血,燃我神力,破此邪阵,以护苍生!”他一声怒吼,金光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长枪,朝着困龙阵狠狠刺去。
金光与血色符文剧烈碰撞,地震颤,瘴气弥漫,山巅祭坛的祭祀大典,因这股磅礴力量的冲击,瞬间紊乱,蛊神残魂发出痛苦的嘶鸣,青铜鼎中的鲜血剧烈翻涌。
柳渊脸色大变:“不好!他要燃血破阵!尊主,快阻止他!”
宇文昊眸色狰狞,厉声喝道:“所有巫祝,全力催动法阵!献祭十名童男童女,以精血强化蛊神之力,定要将他困死在阵中!”
数十名巫祝立刻押来十名童男童女,利刃划过孩童脖颈,鲜血顺着祭坛石阶流下,汇入青铜鼎郑蛊神残魂吸食了童男童女的精血,气息愈发强盛,困龙阵的血色符文也愈发耀眼,金色长枪竟被渐渐压制。
宇文擎燃血破阵,本就伤及根本,此刻被法阵反噬,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金色光芒黯淡了几分。可他望着祭坛上哀嚎的孩童,望着皇城的方向,眼中没有半分退缩。他是战神,是林微的依靠,是大靖的屏障,绝不能让这些恶让逞!
他猛地将白玉佩摘下,注入全部神力,玉佩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与金色长枪融为一体,朝着困龙阵的阵眼狠狠刺去。这一次,血色符文再也抵挡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困龙阵应声而破!
“冲!”宇文擎一声令下,率轻骑冲入祭坛,与巫祝、蛊兵展开血战。金色长枪所过之处,邪祟尽灭,可巫祝与蛊兵数量众多,且宇文昊手持蛊神鼎,不断释放蛊虫,战局一时陷入胶着。
而皇城之中,林微眉心的蛊虫印记突然剧烈跳动,她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气息再次衰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蛊神残魂的气息愈发强盛,而宇文擎的气息,正与邪气相搏,似是陷入了苦战。
“宇文擎……”她艰难地伸出手,朝着南疆的方向,泪水滑落眼角,“一定要……赢……”
此刻的她,已油尽灯枯,提纯药液的效力彻底耗尽,蛊毒再次疯狂蔓延,神智渐渐模糊。谁也不知道,山巅祭坛的血战,能否逆转乾坤;更不知道,这对相隔千里、彼此牵挂的帝后,能否熬过这生死劫,再续相守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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