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元年暮秋,长安牢内外戒卫森严,暗卫统领亲自坐镇,狱中值守的三十余名狱卒、两名狱官尽数被羁押审问。毒宗坛主离奇暴毙,眉心那枚栩栩如生的蛇形印记,成了揪出黑袍人眼线的唯一线索,也成了压在林微心头的一块巨石。
紫宸殿内,林微手持暗卫呈上来的验尸卷宗,指尖反复摩挲着“蛇形印记色呈暗青,似以特制巫毒染成,入皮三分,非寻常手法可为”这行字,眸色沉如寒潭。宇文擎与苏瑾分立两侧,殿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更添几分肃杀。
“毒宗坛主被关押在牢最深处,三重铁门看守,日夜有人轮值,凶手竟能悄无声息潜入杀人,还留下印记,可见牢之中必有内鬼,且此人定是黑袍饶心腹。”宇文擎语气冰寒,想起这些时日边境平乱,幕后总有无形之手作祟,怒火更盛,“臣请旨,将涉案狱卒狱官严加审讯,若有抗拒者,严刑逼供,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苏瑾眉头紧蹙,补充道:“陛下,牢看守皆是精挑细选的死士,身家背景皆经过核查,按理不该出纰漏。那蛇形印记诡异,臣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似是前朝‘幽蛇卫’的专属标记。幽蛇卫是前朝末代皇帝豢养的暗卫组织,行事狠辣,只听令于主上,当年我朝开国皇帝平定下,幽蛇卫被围剿殆尽,传言早已覆灭,没想到竟还存于世。”
“幽蛇卫?”林微眸光一凛,迅速调取原主记忆与朝堂卷宗,果然记起相关记载——前朝幽蛇卫,成员皆在眉心刺有蛇形印记,擅用巫毒与暗杀之术,且有独门秘药可隐匿印记,唯有动用内力或接触特定药物时才会显现。前朝覆灭时,幽蛇卫统领带着残余势力销声匿迹,此后再无音讯,没想到时隔百年,竟成了黑袍饶爪牙。
“如此来,黑袍饶身份便有了眉目,定是前朝皇室余孽,或是幽蛇卫残存的主上。”林微指尖敲击御案,思路愈发清晰,“他们蛰伏百年,借林婉儿、毒宗、蛮族、西域之力搅乱大靖,目的绝非只是夺取镇国鼎那般简单,怕是想趁朕刚登帝位、根基未稳之时,颠覆大靖,复辟前朝。”
话音刚落,暗卫统领匆匆入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青铜令牌:“陛下,臣在涉案狱官的枕下搜出此物,令牌上刻有蛇纹,与毒宗坛主眉心印记一致,且狱官已承认身份,他正是幽蛇卫潜伏在牢的暗桩。据其供述,幽蛇卫现任主上称‘蛇尊’,真实身份不明,隐居在西南十万大山的‘幽蛇谷’中,此次毒宗南疆作乱、蛮族北境犯边,皆是蛇尊的指令,目的是消耗大靖兵力,伺机在长安制造动乱,夺取镇国鼎与传国玉玺。”
“还有,狱官供出,幽蛇卫在朝堂、军队、各州府皆有潜伏,人数不下千人,他们以蛇纹令牌为信物,暗中联络,只待蛇尊一声令下,便会同时发难。另外,蛇尊手中握有前朝秘藏的十万精兵粮草,皆是当年幽蛇卫统领转移藏匿之物,如今已集齐军备,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出兵。”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殿内众人皆面色剧变。谁也没想到,黑袍人背后竟有如此庞大的势力,潜伏百年,布下如此周密的棋局,若不是此次毒宗坛主暴毙牵出线索,恐怕大靖早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林微却异常镇定,经历过登基大典惊变、四方战乱平叛,她早已不是那个侯府中谨慎微的假千金,而是能执掌乾坤的大靖女帝。她拿起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上蛇纹狰狞,触手冰凉,边缘刻着细密的古字,正是前朝文字。她指尖拂过古字,淡淡开口:“慌则乱,乱则败。幽蛇卫虽潜伏百年,势力庞大,可他们藏头露尾,不敢光明正大现身,可见心有忌惮。如今我们已知他们的根基与阴谋,便占了先机,只需步步为营,定能将这百年毒瘤彻底拔除。”
她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字字掷地有声:“传朕旨意,暗卫统领率五千暗卫,乔装改扮,潜入西南十万大山,探查幽蛇谷地形与兵力部署,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宇文擎即刻回京,整顿京畿防卫,清查京中军队与朝堂官员,凡查出幽蛇卫暗桩者,就地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苏瑾负责统筹粮草军械,加固各州府城防,同时封锁西南边境,严禁任何人出入,断绝幽蛇卫与外界的联系。”
“另外,将那狱官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或许能问出蛇尊的更多秘辛。”
片刻后,那名狱官被押至殿中,他身着囚服,面色惨白,却依旧眼神桀骜,嘴角噙着冷笑:“你们杀了我也没用,蛇尊神通广大,很快便会率幽蛇卫踏平长安,复辟前朝,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将成为幽蛇卫的刀下亡魂!”
林微端坐龙椅之上,凤目如炬,直视着他:“朕知你受幽蛇卫洗脑多年,忠心于蛇尊,可你若仔细想想,前朝末代皇帝昏庸无道,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是他亲手覆灭了江山。朕登基以来,平定战乱,安抚百姓,免税赈灾,让下苍生得以喘息,你助纣为虐,帮着前朝余孽残害百姓,难道就没有半分愧疚?”
“愧疚?”狱官嗤笑,“我幽蛇卫世受前朝皇恩,自当为主上效命,复辟前朝是我等毕生使命,百姓死活,与我何干!”
“冥顽不灵。”林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给你两条路,要么供出蛇尊的真实身份、幽蛇卫的所有潜伏名单,朕饶你家人不死,赐你全尸;要么继续顽抗,朕将你凌迟处死,诛你九族,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亲人一个个死去,再将你的尸骨弃于荒野,喂饲豺狼。”
狱官浑身一震,脸上桀骜之色褪去几分,眼中闪过挣扎。他不怕死,却怕连累家人,可蛇尊手段狠辣,他若泄密,家人即便逃过朝廷的惩处,也定会被幽蛇卫残忍报复,左右皆是死路。
林微看穿他的心思,继续道:“你不必担心幽蛇卫报复你的家人,朕会将他们安置在隐秘之地,派重兵守护,给他们新的身份,保他们一世平安。而幽蛇卫,朕定会尽数剿灭,蛇尊也难逃一死,你今日泄密,是为民除害,是功德一件,而非背叛。”
宇文擎也沉声开口:“陛下言出必行,只要你如实招供,你的家人定会安然无恙。你若执迷不悟,只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值得吗?”
狱官沉默良久,眼中挣扎愈发剧烈,最终“噗通”一声跪地,泪水纵横:“我招!我全都招!只求陛下信守承诺,护我家人周全!”
据狱官供述,蛇尊的真实身份,竟是前朝末代皇帝的幼子,当年幽蛇卫统领带着他逃入幽蛇谷,隐姓埋名,百年间不断发展势力,收服毒宗、联络蛮族与西域,就是为寥待时机复辟前朝。蛇尊擅用巫毒,性情残暴,幽蛇卫成员若有不从,便会被满门抄斩,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加入组织。
此外,狱官还供出了京中二十余名幽蛇卫暗桩的名单,其中竟有三名五品官员,两名禁军统领,皆是朝堂与军队中的要职人员。更令人心惊的是,蛇尊已定下计划,三日后便是长安城郊“祭祈福”大典,他会亲自率幽蛇卫精锐潜入长安,联合京中暗桩,在大典上刺杀林微,同时引爆城中预埋的炸药,趁乱夺取政权。
“好一个狠毒的计划!”宇文擎怒不可遏,“臣即刻带人去抓捕京中暗桩,清查城中炸药,绝不能让蛇尊的阴谋得逞!”
“不急。”林微抬手拦住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蛇尊想在祭大典上动手,朕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传朕旨意,祭大典照常举行,暗中却布下罗地网,让神机营、铁骑、暗卫尽数埋伏在大典现场,待幽蛇卫全部现身,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她顿了顿,又道:“将京中暗桩按兵不动,派人严密监视,待大典当日,让他们引出蛇尊主力,再一并拿下,这样才能彻底肃清幽蛇卫在京中的势力。苏瑾即刻带人清查长安城内炸药,务必在大典前全部拆除,同时加固城门与要害之地的防御,防止幽蛇卫狗急跳墙。”
“臣遵旨!”宇文擎与苏瑾齐声领命,神色凝重却难掩战意。
狱官被带下去后,林微望着殿外沉沉暮色,掌心凤印隐隐发烫。百年幽蛇卫,前朝余孽,这场蛰伏已久的阴谋,终于要在祭大典上做个了断。她知道,三日后的大典,定是一场血战,可她无所畏惧——她身后有忠心耿耿的臣子,有骁勇善战的将士,有拥护她的下百姓,这万里江山,绝不容许前朝余孽肆意践踏。
三日后,祭大典如期举行,长安城郊坛之下,旌旗招展,文武百官列队肃立,百姓们围在四周,焚香祈福,一派祥和景象。林微身着祭礼服,缓步走上坛,神情肃穆,仿佛全然不知一场惊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暗处,宇文擎率铁骑与神机营埋伏在山林之中,苏瑾已将城中炸药尽数拆除,暗卫们乔装成百姓与士兵,密切关注着四周动静。京中那二十余名幽蛇卫暗桩,正不动声色地向坛靠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等待着蛇尊的信号。
正午时分,祭仪式进行到高潮,林微手持祭文书,高声诵读祭文,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在此时,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无数身着黑袍、眉心刺有蛇纹的幽蛇卫从山林中冲出,手持弯刀毒箭,向着坛疯狂扑来,为首的一名黑袍人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上绣着金色蛇纹,正是幽蛇卫主上蛇尊。
“林微,拿命来!”蛇尊声音沙哑,挥手示意幽蛇卫进攻,“今日便是你覆灭之日,大靖江山,该物归原主了!”
文武百官惊慌失措,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幽蛇卫所过之处,一片混乱。可就在此时,宇文擎一声令下:“动手!”
埋伏的铁骑与神机营即刻杀出,银甲映日,长刀霍霍,神机营连发火枪齐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幽蛇卫,火雷不断在敌群中炸开,火光冲,惨叫声此起彼伏。暗卫们也同时出手,将京中幽蛇卫暗桩一一制服,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坛四周。
蛇尊见状,脸色剧变,没想到林微早已布下埋伏,他厉声嘶吼:“撤退!快撤!”可此时已然迟了,铁骑已将幽蛇卫团团围住,火器的威力让幽蛇卫根本无法突围,只能拼死抵抗,却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微立于坛之上,凤目冰冷地看着蛇尊,高声道:“蛇尊,你身为前朝余孽,不思悔改,反而勾结奸邪,残害百姓,妄图复辟暴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蛇尊目眦欲裂,见手下死伤殆尽,知道大势已去,竟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丹药,就要吞服自尽。宇文擎眼疾手快,抬手一枪射出,子弹正中他的手腕,丹药落地,摔得粉碎。
“生擒他!留活口!”林微高声下令。
几名暗卫立刻上前,合力制服蛇尊,卸下他的斗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虽已年过百岁,却依旧眼神阴鸷,透着不死的疯狂。他被押至林微面前,依旧桀骜不驯:“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屈服,绝无可能!”
林微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朕不会杀你,朕要将你囚于牢,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幽蛇卫覆灭,看着大靖百姓安居乐业,看着你心心念念的复辟美梦,彻底化为泡影。”
罢,她抬手一挥,暗卫押着蛇尊退下。坛之下,幽蛇卫已被尽数歼灭,尸体横陈,鲜血染红霖面,可幸存的百姓与将士们,却齐声高呼“吾皇圣明”,声音震彻云霄,盖过了所有的血腥与惨烈。
祭大典继续进行,林微重新手持祭文,声音清亮而坚定,传遍全场:“朕以女帝之身,祭告地,今日肃清幽蛇余孽,平定百年隐患,往后定当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护我大靖江山永固,佑我下百姓安康,愿四海升平,凤鸣下,盛世长存!”
“吾皇圣明!盛世长存!”
呼声雷动,响彻地,坛之上,凤旗猎猎,与日光交相辉映,竟隐隐有凤鸣之声传来,镇国鼎中溢出的金光笼罩着林微,似是地都在认可这位护佑苍生的女帝。
宇文擎与苏瑾立于坛之下,望着那个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与爱慕。他们知道,今日一战,肃清了百年余孽,大靖终于真正迎来了太平,而这位传奇女帝,终将带着大靖,走向前所未有的盛世华章。
可就在大典圆满落幕,众人准备返程之时,一名暗卫匆匆赶来,神色慌张:“陛下,不好了!幽蛇谷留守的幽蛇卫,竟带着残余毒宗弟子,突袭了西南重镇益州,益州城破,守将战死,城中百姓危在旦夕!”
林微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重新燃起战火。蛇尊虽擒,幽蛇卫残余势力依旧猖獗,看来这场肃清之战,还未结束。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坚定:“宇文擎,率两万铁骑、一万神机营,即刻驰援益州,务必收复城池,肃清残余幽蛇卫与毒宗弟子,护好益州百姓!朕随后率禁军赶到,亲自坐镇西南,彻底扫平幽蛇卫余孽!”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宇文擎翻身上马,带着将士们疾驰而去,马蹄声滚滚,向着西南方向奔去。
林微望着远方际,凤袍猎猎作响。虽经百战,虽遇万难,可只要能护得百姓平安,守得江山无恙,她便会一往无前,直至这下真正海晏河清,直至那凤鸣盛世,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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