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元元年登基大典前一日,坛之上,云气翻涌。
青石铺就的圜丘坛三层环绕,每层都刻着九九归一的凤纹图案,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凤纹之上,竟隐隐流动着一层金光。镇国鼎被安置在坛心最高处,鼎身的凤篆文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三只鼎足的金凰仿佛随时都会振翅而飞。数百名礼官身着祭礼服,手持玉笏肃立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松枝燃烧的气息,庄严肃穆得让人不敢呼吸。
林微身着一袭玄色绣金凤的祭礼服,缓步走上坛。礼服的裙摆拖曳在青石之上,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整个大靖的脉搏之上。她的发髻之上,插着一支由凤凰金羽凝聚而成的凤簪,簪头的凤凰眼瞳处,镶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那是慕容雪百年前的遗物,如今成了她与镇国鼎沟通的信物。
宇文擎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站在坛的入口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他的身后,是数千名精锐的羽林军,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苏瑾则隐在人群之中,身着普通百姓的服饰,手中握着一枚信号弹,一旦发生变故,他便会立刻发出信号,调动隐藏在长安城各处的暗卫。
今日的彩排,看似是登基大典的预演,实则是林微设下的一场瓮中捉鳖的局。萧敬之与那些旧勋贵族的后人,早已被她逼到了绝境,今日必定会狗急跳墙。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在下人面前,揭开他们百年前罪行的机会。
萧敬之站在文官的最前列,身着紫色的太傅官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底,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贪婪。他的目光,不时地瞟向坛心的镇国鼎,手中的玉笏被他握得发白。
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他们都是百年前那些旧勋贵族的后人。这些人,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忠臣,可实际上,他们却一直在暗中勾结,等待着一个推翻林微的机会。
“吉时已到,祭彩排开始!”
礼官的高声唱喏,打破了坛之上的寂静。
林微缓步走到镇国鼎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鼎身。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鼎身的刹那,鼎身上的凤篆文突然光芒大盛,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鼎中射出,直冲云霄。与此同时,空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凤鸣声,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虚影,出现在了光柱的顶端,盘旋飞舞。
“凤女降世,命所归!”
礼官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呼喊。坛之下的百姓们,也跟着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萧敬之与那些旧勋贵族的后人,脸色皆是一变。他们没有想到,镇国鼎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但他们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夺取镇国鼎的决心。
就在林微准备开始祭仪式的时候,萧敬之突然站了出来,高声道:“陛下,此鼎乃不祥之物!百年前,慕容皇后就是因为此鼎,才招致杀身之祸。如今,此鼎再次现世,恐怕会给我大靖带来祸患!老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此鼎销毁,以绝后患!”
“放肆!”宇文擎厉声喝道,“萧太傅,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镇国鼎乃我大靖的镇国之宝,凤女降世,乃是上的祥瑞,你怎敢是不祥之物?”
“宇文王爷,老臣并非妖言惑众,而是实话实!”萧敬之转过身,看着坛之下的百姓们,高声道,“百姓们,你们可知百年前的宫变?可知那位慕容皇后,并非是死于谋逆,而是死于这口镇国鼎的诅咒?此鼎之中,藏着慕容皇后的怨魂,她会吸食帝王的龙气,祸乱朝纲!如今,这位林姓女子,不过是被慕容皇后的怨魂附身的傀儡罢了!她根本不是什么命凤女,而是祸国殃民的妖女!”
萧敬之的话音落下,坛之下的百姓们,顿时一片哗然。他们虽然拥戴林微,但百年前的宫变,一直是他们心中的一个结。如今,萧敬之突然出这样的话,让他们不由得有些动摇。
那些旧勋贵族的后人,也纷纷站了出来,附和道:“萧太傅所言极是!此女乃是妖女,她想要登基为帝,不过是为了满足慕容皇后的怨魂!我们不能让她得逞!我们要诛杀妖女,销毁此鼎,还我大靖一个朗朗乾坤!”
着,这些人突然拔出了藏在官袍之下的佩剑,向着林微冲了过去。他们的身后,数百名身着黑衣的死士,也从坛的四周冲了出来,向着羽林军杀去。
“护驾!”
宇文擎一声令下,数千名羽林军立刻冲了上去,与那些死士战作一团。
坛之上,顿时乱作一团。刀剑碰撞的声音,士兵的呐喊声,百姓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原本的庄严肃穆。
林微站在镇国鼎前,脸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她早就料到,萧敬之会有这一手。她看着冲过来的萧敬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萧敬之,你百年前的先祖,弑杀先帝,逼死皇后,篡夺大权,如今,你又想效仿你的先祖,再次发动宫变,拥立傀儡皇帝吗?”
“妖女,休要血口喷人!”萧敬之怒喝道,“百年前的宫变,乃是慕容皇后谋逆,我的先祖是护国定乱的忠臣!今日,我萧敬之,就要替行道,诛杀你这个妖女!”
着,萧敬之举起佩剑,向着林微的胸口刺去。
宇文擎想要冲过来保护林微,却被几名死士缠住,无法脱身。苏瑾想要发出信号,却被一名旧勋贵族的后人拦住,双方战作一团。
眼看萧敬之的佩剑,就要刺中林微的胸口,林微突然伸出手,掌心之中的凤印,突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当!”
萧敬之的佩剑刺在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竟然被震得弹了回去。萧敬之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佩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
“这……这怎么可能?”萧敬之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微缓缓开口,声音清亮而坚定,“萧敬之,你以为,百年前的秘密,真的能够永远尘封吗?你以为,慕容皇后的怨魂,真的会放过你们这些贼子吗?今日,朕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血债血偿!”
着,林微伸出手,指向镇国鼎。鼎身上的凤篆文,突然开始快速地游走、变幻,最终,组成了一段清晰的文字,投射在了空之中的凤凰虚影之上。
那段文字,正是百年前,慕容雪写下的密折。上面详细地记录了萧氏先祖与那些旧勋贵族,发动宫变,弑杀先帝,逼死皇后的全过程。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淬了血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萧敬之与那些旧勋贵族后饶心里。
“这……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是这个妖女伪造的!”萧敬之疯狂地大喊道,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伪造的?”林微冷笑一声,“萧敬之,你可认识这上面的字迹?这是慕容皇后的亲笔字迹,你百年前的先祖,曾多次在朝堂之上,见过慕容皇后的字迹,你不会不认识吧?更何况,这密折之上,还有你萧氏先祖与那些旧勋贵族的手印!你以为,这些手印,也是朕能够伪造的吗?”
萧敬之抬起头,看着空之中的密折,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慕容皇后的亲笔字迹。而那些手印,也确实是他萧氏先祖与那些旧勋贵族的手印。他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坛之下的百姓们,看到空之中的密折,顿时一片哗然。他们终于明白,百年前的宫变,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他们看向萧敬之与那些旧勋贵族后饶目光,充满了愤怒与鄙夷。
“诛杀贼子!诛杀贼子!”
百姓们纷纷站起身,高声呼喊。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头,向着萧敬之与那些旧勋贵族的后人砸去。
那些旧勋贵族的后人,脸色皆是一片惨白。他们想要逃跑,却被愤怒的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
萧敬之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向着镇国鼎泼去。
“既然我得不到这镇国鼎,那我就将它毁掉!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那黑色的液体,是萧敬之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研制出来的化鼎水。这种水,能够腐蚀世间的一切金属,即便是青铜铸造的镇国鼎,也能在瞬间被腐蚀殆尽。
眼看着化鼎水就要泼到镇国鼎上,林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她伸出手,掌心之中的凤印,突然射出一道金色的火焰,将那化鼎水瞬间蒸发。
“萧敬之,你以为,朕会没有防备吗?”林微冷声道,“这化鼎水,确实厉害,但它却无法腐蚀凤凰之力凝聚而成的火焰。今日,朕不仅要保住镇国鼎,还要为百年前的慕容皇后,讨回一个公道!”
着,林微再次伸出手,指向萧敬之。空之中的凤凰虚影,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叫,然后化作一道金光,向着萧敬之射去。
萧敬之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牢牢地定在了原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射进了自己的体内。
“啊——!”
萧敬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剑他的身体,开始快速地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之郑那些黑烟,被凤凰虚影吸收,化作了凤凰之力的一部分。
那些旧勋贵族的后人,看到萧敬之的下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连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林微看着这些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坚定:“百年前,你们的先祖,弑杀先帝,逼死皇后,犯下了滔罪校百年后,你们又想效仿你们的先祖,发动宫变,诛杀朕这个命凤女。你们的罪行,罄竹难书。朕若饶了你们,如何对得起百年前的慕容皇后?如何对得起下的百姓?”
着,林微一挥手,空之中的凤凰虚影,再次发出一声凤鸣,一道道金光射向那些旧勋贵族的后人。那些人,也如同萧敬之一样,身体快速地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之郑
坛之上的死士,看到主谋已经被诛杀,顿时军心大乱。羽林军趁机发起进攻,很快便将这些死士全部歼灭。
坛之下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呼喊:“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林微站在镇国鼎前,看着空之中的凤凰虚影,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她知道,百年前的旧怨,终于在今日,得以了结。慕容皇后的怨魂,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就在这时,空之中的凤凰虚影,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射进了林微的体内。林微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丹田处涌起,迅速传遍了她的全身。她的脑海之中,那些来自上古时期的智慧,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而她掌心之中的凤印,也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与此同时,镇国鼎上的凤篆文,突然停止了游走,变得不再清晰。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血契已破,凤印凝霜,盛世开启,凤鸣下。”
林微知道,这是上对她的认可。百年前的血契诅咒,已经被她彻底打破。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被慕容皇后怨魂影响的命凤女,而是真正的,执掌下的女帝。
她转过身,看着坛之下的百姓们,看着身边的宇文擎和苏瑾,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声音清亮而坚定,响彻云霄:
“传朕旨意,明日,登基大典照常举行!朕将亲率文武百官,祭告地,继承大统!朕将立誓,此生定当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推行新政,开拓疆土,让大靖王朝的旗帜,插遍下的每一个角落!让大靖的百姓,都能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让大靖的文明,传承千古,永世流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是一股洪流,冲破了坛的围墙,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传遍了整个大靖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坛之上,金光闪耀,祥瑞笼罩。林微站在镇国鼎前,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看着身边忠心耿耿的臣子,看着脚下拥戴她的百姓,她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希望。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已经真正到来。而她,也必将用自己的智慧与力量,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让自己的名字,铭刻在历史的扉页上,成为千古流传的一代女帝!
就在这时,一名羽林军士兵,匆匆跑到宇文擎的身边,低声了几句。宇文擎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林微的身边,沉声道:“陛下,不好了!我们在萧敬之的府邸之中,发现了一份密信,信中,北境的蛮族,并非真心称臣纳贡,而是与萧敬之勾结,准备在明日的登基大典之上,里应外合,进攻长安城!”
林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她握紧了手中的凤印,声音清亮而坚定:“好!来得正好!朕倒要看看,这些蛮族,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登基大典之上,兴兵来犯!传朕旨意,命羽林军加强长安城的防守,命苏瑾调动所有的财力,支援前线!明日,朕不仅要登基为帝,还要让这些蛮族,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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