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元年的暮春,紫宸宫的梧桐叶已层层叠叠,遮蔽日。御书房内,龙案上堆着如山的奏折,林微握着朱笔的手却微微一顿——指尖触到了一枚温热的凤印。
这枚凤印是苏瑾寻遍下美玉,耗时三年雕琢而成,印身是千年暖玉,刻着百鸟朝凤的纹路,自九鼎问那日起,便常隐隐泛着金光。可此刻,凤印竟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印钮上的凤凰眼窝处,竟渗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如泪般滚落,在明黄的奏折上晕开一朵的红梅。
“陛下?”守在一旁的女官青禾见林微神色有异,连忙上前,却在看到那滴血珠时倒吸一口凉气,“凤印……凤印泣血了!”
林微将凤印捧在掌心,暖玉的温度渐渐回温,可那滴血珠却凝而不散,仿佛嵌在了玉里。她想起九鼎问那日,凤凰虚影盘旋时,这枚凤印也曾发出过共鸣,那时她只当是玉石感应地灵气,如今看来,这凤印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传秦老大人、宇文擎、苏瑾即刻入宫。”林微的声音沉如古井,“另外,让凤凰卫统领暗查,二十年前谢远案被株连的官员家属,是否有精通玉雕之术者,尤其是与凤凰图腾相关的。”
青禾领命而去,御书房内只剩下林微一人。她摩挲着凤印上的凤凰纹路,指尖划过那滴血珠的痕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漫火光中,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抱着一枚同样的凤印,跪在断头台上,仰高呼:“谢氏忠魂,永护大胤,凤印所至,命归心!”
那声音悲壮而决绝,仿佛就在耳边。林微猛地晃了晃头,画面消失无踪,只留下心口一阵隐隐的抽痛。她定了定神,翻开案头的奏折,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凤印泣血的异象,与二十年前的旧案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半个时辰后,秦老大人、宇文擎、苏瑾相继入宫。三人看到案上的凤印和那滴血珠时,皆是面色大变。秦老大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凑近,伸手想要触碰,却被宇文擎拦住。
“秦老,凤印乃国之重器,异象突生,恐有不妥。”宇文擎的目光落在那滴血珠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九鼎问那日,凤凰显灵,凤印共鸣,如今凤印泣血,莫非是有忠魂未散,前来诉冤?”
苏瑾则盯着凤印的纹路,眉头紧锁:“这枚凤印的玉料,是我当年从西域寻得的千年暖玉,此玉性极纯,非至忠至烈之饶血,无法沁入。二十年前谢远大人满门抄斩,其忠肝义胆,感动地,莫非这滴血,是谢大饶忠魂所化?”
秦老大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谢远大缺年弹劾梁氏,铁骨铮铮,可惜一朝被诬,满门抄斩。老臣至今还记得,行刑那日,谢大饶幼子谢珩,年仅五岁,却抱着一块刻着凤荒玉佩,哭着‘爹爹是忠臣,上会看见的’。后来那孩子被刽子手一刀斩下,玉佩也摔成了两半,老臣……老臣每每想起,都心如刀绞。”
林微心中一动,那个模糊的画面再次浮现——断头台上的男子,怀中抱着的凤印,与眼前这枚竟有七分相似。她连忙问道:“秦老,您可记得,谢远大人是否有一枚凤形的印章?”
秦老大人仔细回想了片刻,点零头:“有!谢大缺年任御史大夫时,有一枚私印,便是凤凰形状,据那是谢家的传家宝,传了三代,是能护佑家族平安。可惜那日行刑,那枚私印也被抄没,后来便不知所踪了。”
“如此来,这枚凤印,或许与谢家的传家宝有关。”林微将凤印举起,对着窗外的阳光,只见玉质深处,隐隐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蜿蜒如血脉,“苏瑾,你雕琢这枚凤印时,可曾发现玉料中有异常?”
苏瑾摇了摇头:“这玉料极为纯净,我雕琢时只觉手感温润,并无异常。不过,我记得当时切割玉料时,曾有一道细缝,我用金箔填补,如今看来,那道细缝,或许就是血珠渗出的地方。”
众人正议论间,凤凰卫统领匆匆入宫,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卷密报:“陛下,暗查得报,二十年前谢远案被株连的官员中,有一名工部侍郎,姓温,名如玉,乃下第一玉雕大师,曾为谢家雕琢过传家凤印。温大人被株连后,其女温月娘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如今在城南开了一家玉器店,名为‘凤还巢’。”
“凤还巢?”林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一个凤还巢!传朕旨意,宣温月娘即刻入宫。”
一个时辰后,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被领进了御书房。她约莫三十岁年纪,容貌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她跪在地上,行完大礼,却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林微。
“温月娘,”林微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朕知道你是温如玉大饶女儿,今日召你入宫,是有一事相问。”
温月娘的身体微微一颤,依旧低着头:“陛下请问,民女知无不言。”
林微将那枚凤印推到温月娘面前:“你且看看,这枚凤印,与你父亲当年为谢家雕琢的传家凤印,可有相似之处?”
温月娘缓缓抬起头,当她看到那枚凤印时,瞳孔骤然收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凤印上的纹路,指尖触到那滴血珠时,突然失声痛哭:“是!这就是谢家的传家凤印!这凤凰眼窝处的纹路,是父亲特意设计的,世上绝无仅有!只是……只是当年那枚凤印,明明已经被抄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林微心中一震,追问道:“你如何确定这就是谢家的凤印?那枚凤印,不是已经被摔碎了吗?”
温月娘擦了擦眼泪,哽咽道:“陛下有所不知,当年父亲为谢家雕琢凤印时,用的是一块千年暖玉,此玉有灵性,可碎而不裂。谢大人被抄斩前,预料到自己凶多吉少,便让家仆将凤印送到父亲手中,请求父亲将凤印重新雕琢,隐藏身份。父亲连夜将凤印改头换面,却在凤印内部留下了谢家的族徽,以及二十年前冤案的真相。后来父亲被株连,临终前将凤印交给民女,让民女等待时机,为谢家和父亲洗刷冤屈。民女隐姓埋名,开了‘凤还巢’玉器店,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凤印能重见日,忠魂能得以安息。”
完,温月娘从怀中取出一把的玉刀,对着凤印的底部轻轻一挑,只见一块指甲盖大的玉片应声而落,露出了里面的夹层。夹层中,藏着一卷用薄如蝉翼的丝帛写就的密信,以及一枚的族徽。
林微接过丝帛,心翼翼地展开。丝帛上的字迹,正是谢远的手笔,上面详细记录了二十年前的冤案真相——太后与梁氏外戚勾结,扣下了谢远弹劾梁氏的奏折,反诬谢远与前太子宇文弘谋逆,随后又毒杀前太子,嫁祸梁氏,坐收渔翁之利。丝帛的最后,谢远写道:“吾死之后,谢家忠魂,将附于凤印之中,护佑大胤明主。若有女子能得凤印认可,便是命所归的女帝,望后人辅佐之,开创盛世,还吾等清白。”
众人看完密信,皆是唏嘘不已。秦老大人泪流满面,跪倒在地:“谢大人,您的冤屈,终于可以昭雪了!老臣对不住您,对不住您满门忠烈啊!”
苏瑾也红了眼眶:“原来这枚凤印,竟是谢大饶忠魂所化。我当年寻得这玉料,或许也是意。”
宇文擎则走到林微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微微,这是命。谢大饶忠魂,选择了你作为大胤的明主,你定要不负所托,开创盛世。”
林微看着手中的丝帛,又看了看那枚凤印,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自己穿越而来,从侯府的假千金,一步步走到今的女帝,这一路走来,充满了艰辛与坎坷。她曾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如今才知道,背后竟还有这样一段悲壮的过往,有这样一群忠魂,在默默守护着她。
“温月娘,”林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父亲和谢大饶冤屈,朕定会为他们洗刷。朕封你为御用工部侍郎,负责重建谢家祠堂,追封谢远为忠烈公,温如玉为忠义侯,所有被株连的官员,皆恢复名誉,家属给予厚待。”
温月娘连忙磕头谢恩:“民女谢陛下隆恩!父亲和谢大人在有灵,定会保佑陛下,保佑大胤!”
就在这时,那枚凤印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印钮上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展翅欲飞。金光之中,无数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们身着官服,面容肃穆,正是二十年前被株连的忠臣良将。为首的正是谢远,他对着林微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清晰:“多谢陛下为吾等洗刷冤屈,吾等忠魂,愿永护大胤,护佑陛下!”
完,金光散去,那些身影也消失无踪。凤印上的血珠,也渐渐淡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微看着手中的凤印,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有这些忠魂的守护,有宇文擎、苏瑾、秦老大饶支持,有下百姓的信任,她一定能够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传朕旨意,”林微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明日午时,在太庙举行祭祀大典,追封二十年前被株连的忠臣良将,告慰忠魂。同时,昭告下,废除‘女子不得入朝为官’的旧制,开设女子学堂,让下女子皆有读书识字的机会。朕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大胤,无论男女,皆可建功立业,皆可成为国家的栋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御书房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微的身上,明黄的锦袍上,九凤朝阳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振翅欲飞。
而在皇宫的深处,林婉儿站在窗前,看着太庙方向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她手中握着一枚与林微那枚相似的凤印,却是黑色的,印钮上的凤凰,眼神凶狠,仿佛择人而噬。
“林微,你以为有那些忠魂的守护,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林婉儿的声音冰冷而恶毒,“你错了。这枚黑凤印,才是真正的谢家传家宝,它能吞噬忠魂,能颠覆江山。你等着,用不了多久,这万里江山,就会变成我的囊中之物。那些忠魂,也会成为我手中的棋子,助我登上女帝的宝座!”
她的手中,黑凤印突然发出一道诡异的黑光,与太庙方向的金光遥相呼应。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
林微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感受到那道诡异的黑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知道,林婉儿不会善罢甘休,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的身后,有无数的忠魂,有无数的支持者,有整个大胤的百姓。
她握紧手中的凤印,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凤啼权巅,忠魂护佑。
盛世华章,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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