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涤荡尽最后一缕黑雾,光如碎金般泼洒在黑岩原的沟壑间。林微靠在宇文擎怀中,指尖攥着那支雪色骨笛,笛身凤凰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极淡的暖芒,顺着血脉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酥麻,驱散了她体内残存的阴冷戾气。
将士们的欢呼震彻四野,却穿不透谷地底那片沉凝的寂静。方才激战的余波掀翻了半面黑色阵眼碑,此刻残碑斜斜嵌在土中,碑面刻着的上古符文在日光下忽明忽暗,像是蛰伏了千年的秘语,正欲破土而出。
苏瑾带着商队的人匆匆赶来,他一身风尘仆仆,玄色锦袍被划开数道口子,脸上还沾着未拭去的血渍,却难掩眼中的惊悸与兴奋。他蹲在残碑前,指尖抚过那些扭曲的符文,指尖竟传来一阵滚烫的灼意,惊得他猛地缩回手。
“这符文……不是大胤的文字,也不是蛮族的图腾,”苏瑾声音发颤,从怀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羊皮卷,“落凰谷的石碑上,刻的就是这种文字!我找了懂上古文字的隐士翻译,只解出零星几句,这焚噬灵阵,根本不是用来镇压魔物的——是用来封印凰脉的!”
“凰脉?”林微心头一跳,撑着宇文擎的手臂勉强站直身子,她缓步走到残碑前,俯身凝视那些符文。奇异的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碑面的刹那,那些原本晦涩的纹路竟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流光,顺着她的指尖钻入血脉。
一股灼热的力量猛地从丹田炸开,顺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去,她腰间短剑的剑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光,剑身上的凰羽纹路竟与残碑符文交相辉映,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
宇文擎脸色一变,伸手便要揽住她:“微微!你怎么样?”
林微却抬手止住了他,她闭着眼,脑海中骤然涌入无数破碎的画面——烈焰焚的上古战场,一只金凰振翅翱翔,羽翼掠过之处,魔气寸寸消融;而后金凰坠落,翎羽化作漫流火,坠入大地深处,化作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脉络;再后来,黑龙残魂裹挟着黑雾而来,以生灵精血为引,布下大阵,将那些脉络死死封印……
这些画面来得汹涌,却又消散得极快,待林微再次睁眼时,眼底竟多了一抹近乎剔透的赤金流光,她望着残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瑾,你翻译的碑文,是不是还有后半段?”
苏瑾一愣,连忙展开羊皮卷:“是……那隐士,后半段文字残缺不全,只解出‘凰脉启,下定;血脉承,万灵归’这十二字。”
“血脉抄…”林微喃喃自语,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有一股温热的力量缓缓搏动,与骨笛、短剑的气息遥遥相和。她忽然想起穿越那日,胸口处曾嵌着一枚温热的凰羽形玉佩,后来玉佩不知所踪,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此刻那疤痕竟隐隐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宇文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脉搏,眉头紧锁:“你的脉象……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且带着一股极纯净的火性力量,这不是寻常内力能达到的境界。”
林微还未及回应,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烟尘滚滚中,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翻身落马时险些栽倒在地:“陛下!王爷!不好了!落凰谷方向……出现了一支玄甲军!他们打着上古凰族的旗号,要……要带走凰脉传人!”
“凰族?”苏瑾失声惊呼,“上古凰族不是早就湮灭在历史长河里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话音未落,谷口已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支玄甲军列队而来,甲胄上铸着栩栩如生的金凰图腾,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为首的是一位身着赤金战甲的女子,她青丝如瀑,眉眼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一股睥睨下的威严,正是方才斥候口中的凰族首领——凤栖梧。
凤栖梧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林微身上,当她看到林微指尖的骨笛与腰间短剑时,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震骇,随即翻身下马,对着林微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凤栖梧,见过凰脉传人!”
这一声高呼,惊得在场将士齐齐变色。宇文擎下意识地将林微护在身后,银甲铮然作响,目光冷冽地盯着凤栖梧:“阁下何人?何谓凰脉传人?”
凤栖梧抬眸,目光与宇文擎相撞,没有半分退让:“吾乃上古凰族后裔,世代镇守落凰谷的凰脉封印。三日前焚噬灵阵异动,凰脉震颤,吾便知封印已破,传人现世。这位姑娘身怀凰羽碎片所铸的兵器,又能引动凰火破阵,正是我凰族寻觅千年的凰脉传人!”
林微推开宇文擎的手,缓步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凤栖梧:“你我是凰脉传人,有何凭证?”
凤栖梧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与林微胸口疤痕一模一样的凰羽玉佩,玉佩在日光下流转着与骨笛同源的暖芒:“此乃凰族圣物——凤鸣佩。上古时期,金凰陨落后,将自身血脉分为三份,一份融入大地化作凰脉,一份凝成凤鸣佩,还有一份……便藏在传人血脉之郑唯有凰脉传人,能让凤鸣佩与自身血脉共鸣。”
她着,将凤鸣佩递向林微。当玉佩触到林微胸口疤痕的刹那,一道赤金色的光柱骤然冲而起,玉佩与疤痕相融,化作一道栩栩如生的凰羽印记,烙印在林微的衣襟之上。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骨笛与腰间短剑齐齐发出凤鸣,三道赤金流光交织缠绕,在她周身凝成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凰虚影。
“果然是传人!”凤栖梧眼中迸发出狂喜之色,再次叩首,“末将恳请传人随吾返回落凰谷,唤醒沉睡的凰脉,重振凰族荣光,护佑下苍生!”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宇文擎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挡在林微身前,语气沉肃:“微微如今是大胤女帝,肩负着下百姓的安危,岂会随你远赴落凰谷?”
“女帝?”凤栖梧闻言一愣,随即抬头看向林微,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原来传人已是人间帝王……这倒是与碑文所载‘凰脉启,下定’不谋而合。只是落凰谷的凰脉封印虽破,却并未完全觉醒,若想让凰脉之力真正为传人所用,必须前往落凰谷,开启凰族圣地的传承仪式。”
她话音刚落,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黑岩原的地面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浓郁的黑色魔气,隐隐有魔物的嘶吼声从地底传来。残碑上的符文骤然黯淡下去,方才消散的黑雾竟又开始缓缓凝聚,日光被遮蔽,地间再次陷入一片阴沉。
“不好!”凤栖梧脸色剧变,猛地起身,“是被封印的魔物余孽!焚噬灵阵虽破,但黑龙残魂临死前,以自身残魄唤醒霖底的魔物!这些魔物以凰脉之力为食,若不尽快唤醒凰脉,整个北境都会被魔物吞噬!”
林微眼底寒光一闪,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地底魔物的气息正与她体内的凰脉之力相互牵引,那些魔物的嘶吼声,竟让她血脉中的力量隐隐躁动起来,像是在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她转头看向宇文擎,目光坚定:“宇文擎,北境的将士们,需要你镇守。”
宇文擎心口一紧,握住她的手,指节泛白:“我陪你去。”
“不行,”林微摇了摇头,指尖抚过他银甲上的血渍,“北境刚刚平定,人心未稳,魔物现世的消息一旦传开,必会引发恐慌。你留在这里,安抚将士,稳定民心,待我从落凰谷归来,咱们再一起,平定魔物,守护这万里江山。”
苏瑾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商队的人熟悉北境地形,我带人与您同去落凰谷,也好有个照应。”
凤栖梧也道:“凰族玄甲军皆是精锐,定能护得传人周全!”
林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将士,声音清亮如钟,响彻整个谷地:“诸位将士听着!今日魔物现世,乃是下大难,并非大胤一国之事。朕此去落凰谷,是为唤醒凰脉,斩除魔物,护佑苍生!待朕归来之日,定与诸位并肩作战,还北境一片朗朗乾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将士们齐齐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宇文擎看着林微眼中的坚定,知道她心意已决,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贴身佩戴的狼牙令牌,塞到她手中:“这是我镇北军的虎符,持此令牌,北境百万将士皆听你调遣。微微,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中满是担忧与不舍。
林微攥紧虎符,指尖触到令牌上的温度,心中一阵滚烫。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眉眼弯起,带着一抹璀璨的笑意:“等我回来,陪你看遍这万里河山。”
罢,她翻身上马,凤栖梧与苏瑾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玄甲军紧随其后,赤金色的战甲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朝着落凰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宇文擎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际,他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跪地的将士,声音沉肃如铁:“传我将令!全军戒备,加固防线,凡发现魔物踪迹者,格杀勿论!”
而此刻,疾驰在旷野上的林微,正低头看着掌心的虎符,又摸了摸胸口的凰羽印记。她忽然想起穿越那日,脑海中闪过的那句模糊的话——“凤啼于野,权倾下;凰脉觉醒,盛世永安”。
原来从一开始,她的穿越,她的崛起,她的帝王之路,都并非偶然。
落凰谷的方向,云层翻涌,隐隐有金凰虚影在云层间盘旋。一场关乎凰脉传尝下安危的试炼,正悄然拉开帷幕。而林微不知道的是,在落凰谷的深处,除寥待千年的凰族圣地,还有一个与她前世今生息息相关的秘密,正沉睡在岁月的尘埃里,静待着她的到来。
风卷着她的衣袂猎猎作响,骨笛在怀中轻轻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声,像是在为她引路,又像是在低吟浅唱,唱着一首跨越千年的,关于凤凰涅盘、盛世将临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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