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琬瑶问着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起身道：“我姓陈叫安娘。”
薛琬瑶看向陈安娘浅笑道：“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陈安娘道：“我今年二十一岁。”
薛琬瑶道：“那你要比我大两岁，安娘姐姐，你这一手字模仿得可真像啊，你从来没有学过，怎知自己有这本事的？”
陈安娘一笑道：“我起先都是不知的，因为我在乡野里长大，我们乡下人会绣花就不错了，可不知道这字是什么，直到我五年前嫁给了我夫君，他是一个书生。
因家中穷困，他只能靠抄书过日子，我怕他抄书没时间念书，所以主动提出帮他抄书，他一开始都不信我能抄好书，我就用树枝在土地上练习，后来我偷摸着借用他的笔墨来练，我还真能抄的一模一样，我就靠着抄书赚钱养家度日了。”
薛琬瑶见着陈安娘的笑意，瞧着她的笑容朴实无华，不知秋闱考场之中的那些答卷是不是她所抄的。
若真是她抄写的，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陈安娘道：“哎呀，我都忘了今日我夫君好像要从书院里归来，我得回去给他烧菜去了，吴掌柜的，我就先不抄录了。”
薛琬瑶点头道：“嗯，你不必抄录了，吴掌柜不会再卖这些盗版的话本子了。”
陈安娘听得薛琬瑶的话，稍愣道：“盗版？盗版是什么意思？我可否是做了错事？”
薛琬瑶轻笑着摇头道：“没有，你没有做错事。”
陈安娘道：“那我已经抄录的银子怎么办？这我家夫君今日回来，家中都还没有多少菜呢，这过年时候盛京城之中的菜价可不是一般的昂贵，唉。”
薛琬瑶望向了吴掌柜的，“你还快点把工钱结给这位姑娘。”
吴掌柜的忙从荷包之中随意取了一锭银子。
陈安娘见着银子，她忙道：“这我也没有零碎银子给您呀。”
吴掌柜的道：“都给你了，你快些走。”
陈安娘告辞离开后，薛琬瑶看着在地上磕头的吴掌柜道：“你起来吧。”
吴掌柜连连起来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顾卓与薛琬瑶也紧接着出了书局，两人便慢慢悠悠地跟在了买材陈安娘的后边。
薛琬瑶声问着顾卓道：“王爷，会是她吗？”
顾卓道：“不好，昀之先生的字，纵使是自幼习他字帖的人，要写得如此相似都是有所困难，而她竟然能轻易写出来这么相似的字迹。”
薛琬瑶道：“我觉得她好似不认识字。”
顾卓嗯了一声道：“何以见得？”
薛琬瑶道，“原本我们女子要念书就难，我也是我娘亲自教我的，薛家请了女先生不过也就几年功夫而已，多亏了我娘我兄长教我。
她她出身乡野，更是没有机会得以练过字了，我觉着她之所以能够模仿得一模一样，是她根本就不知这字的意思，只会依样画葫芦得模仿。”
顾卓道：“先跟上前去看一看。”
薛琬瑶轻点头。
顾卓与薛琬瑶头一次逛这种菜市，还觉得挺稀奇的。
“嫂夫人。”
“童师弟。”
顾卓与薛琬瑶见着童扬与陈安娘在菜市上相见打着招呼，面面相觑了一眼。
童扬走了过来，见着跟前的顾卓薛琬瑶好生觉得奇怪，“王爷，薛侧妃？您二人……”
顾卓指正道：“如今可不是侧妃了，而是王妃了。”
童扬轻笑着道：“恭喜楚王妃，不知王爷王妃您二人怎么来了这寻常百姓们的菜市上？”
顾卓道：“方才那个陈安娘你认识？”
“嗯，认识，她是我在书院里面的同窗李梅良之妻。”
薛琬瑶道：“她夫君也在书院里面念书吗？”
童扬点头道：“嗯，不过她夫君这一次秋闱得中，若是春闱也可得中就好了，她过得实在是太苦了，我家与她家相近，我看她平日里什么都是她做，里里外外都要她打扫，她白日里抄书，晚上还要绣花浆洗衣裳。”
“抄书？”顾卓道，“你知道她在抄书怎得不早？”
童扬道：“抄书有什么不妥吗？我也不知王爷您认识陈安娘……”
顾卓道：“你带我去她家。”
“是，王爷。”
顾卓与薛琬瑶二人前去了李梅良的家中，薛琬瑶见着跟前的院子，里面养着两只鸡，庭院之中有一棵榉树，庭院里干干净净的。
正准备做材陈安娘听得外边的动静，她擦了擦手出来道：“夫君你回来了吗？”
陈安娘见着跟前几壤：“啊？怎么是你们？”
薛琬瑶一笑道：“安娘姐姐，我们肚子饿了，可否在你家中讨一口饭吃？”
薛琬瑶拔下了头上的一根银簪子道：“这就当做我们的饭钱了。”
陈安娘见着银簪道：“两位都是贵人，我怕我做的菜不合您两位贵饶胃口……”
薛琬瑶轻笑着道：“无碍，随便吃一口便可。”
陈安娘便道：“那二位稍等我一会儿……”
薛琬瑶望着陈安娘的背影，对着顾卓道：“她真不像是参与秋闱舞弊之人，这如今寒地冻的，她所穿的都是这么单薄……”
顾卓道：“且先看看吧。”
童扬好奇道：“陈安娘秋闱舞弊？这绝不可能，她都不认识字，她家中是在乡野里面种药材的，虽家中比一般人家富饶些，可是到底也是乡下长大的，那儿连男子要习字都难，何况她一个女子了呢？
约摸着五年前，李梅良娘亲给他订下这门亲事的时候，他还闹着不愿娶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女子……
陈安娘连字都不认识，她又怎能参与舞弊？”
顾卓朝着童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陈安娘烧补是也快，不过两刻钟的时候，已经两碗菜上桌了。
直到午时末，陈安娘一人便做了五六道菜。
顾卓看向童扬与一旁的陈安娘道：“都一起坐下用膳吧。”
陈安娘将目光看向了外边道：“我就不用了，我且去门外看看我夫君，他大年三十传信来今日会从书院归来的，但是这会儿也没有归来。”
“不知是不是已经回来过了，见我不在又走了。”
童扬道：“书院？这会儿书院都休沐了，哪家书院还会开着门呢？”
顾卓点头道：“盛京城之中的书院都是要到正月十五才会开门的，哪里有大年三十还在书院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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