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隙在身后无声弥合,最后一丝属于黑色湖水与圣柱区域的沉重威压被彻底切断。陈渊踉跄着跌回那布满暗红琉璃质与暗金结晶簇的古老石穴,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他单手撑住冰冷光滑的地面,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喉咙里翻滚着浓烈的血腥与灼烧后的焦糊味,却被他死死压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如同破碎琉璃般的剧痛,新生的烬渊混沌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与原本的混沌幽冥气残部、蚀魂阴毒、以及尚未完全炼化的湖水本源碎片疯狂冲突,仿佛有无数细的刀片在血肉骨骼间搅动。
体表那层灰黑色的肌肤与暗红纹路并未消退,反而因为力量的剧烈波动而更加显眼,如同龟裂的焦土下流淌着熔岩。眼底深处的暗金与暗红火苗摇曳不定,时而微弱,时而炽盛,映照出他此刻极不稳定的内息。
他强迫自己盘膝坐起,背靠着一根粗粝的、散发着恒定微温的暗红琉璃柱。闭上眼,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沉入体内那片混乱的战场。
首要之事,不是驱除,而是疏导与镇压。
《九幽噬渊功》与《玄冥归源篇》的心法同时在心间流淌。但这一次,他不再完全遵循其原有的轨迹。经历了“烬渊之噬”的生死熔铸,他的力量本质已然发生偏移,单纯的旧有法门难以驾驭这更加原始暴烈的能量。
他以自身坚韧到近乎残酷的意志为框架,以轮回镜意那冰冷的“映照”与“调和”特性为枢纽,开始尝试引导体内混乱的能量流。
他首先将目标锁定在那最为狂暴、充满吞噬与毁灭欲望的“烬渊混沌气”上。这股新生力量源自绝境反扑,霸道无匹,却也最是桀骜难驯。他不再试图强行压制其本性,而是如同驯服野马,引导其沿着一条相对“宽阔”且“坚固”的经脉通道循环,这条通道以丹田幽冥金丹为起点,过膻中,上达识海边缘,再下行归入丹田,形成一个粗略的大周。
循环过程中,他以神识为锤,以意志为砧,不断“捶打”这股力量,将其中最为躁动不安、充满古兽负面情绪的碎片强行剥离、击散,或引导至体表那些暗红纹路处,通过肌肤缓慢排出,化作一丝丝带着腥甜焦糊气息的灰色雾气。同时,催动《玄冥归源篇》的炼化之力,尝试将剩余部分中相对“温和”的死亡与大地本源意蕴,一点点熔炼进幽冥金丹周围那近乎枯竭的混沌幽冥气残余之郑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每一次“捶打”和引导,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楚和神魂的剧烈震荡。剥离出的负面碎片排出体外时,更是带来火燎般的灼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额角不断渗出混杂着细微灰黑物质的冷汗,迅速在冰冷的地面蒸发。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处理体内其他隐患。蚀魂魔气与封元阴毒在烬渊混沌气的冲击下早已溃不成军,此刻被轮回镜意配合残余的混沌幽冥气分割包围,逐步消磨、转化。来自黑色湖水的精纯幽冥死气与大地浊气碎片,则被心引导,一部分滋养受损严重的肉身与经脉,另一部分则尝试与那新熔炼的、带有烬渊特性的混沌气相融合。
时间在这寂静的石穴中失去了意义。只有陈渊体内那场无声的战争在持续,以及他周身不断蒸腾又消散的灰色雾气,和体表暗红纹路明暗不定的微弱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那肆虐的风暴终于初步平息。狂暴的烬渊混沌气被约束在特定的循环路径中,虽依旧充满侵略性,但已能初步听从引导。混沌幽冥气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火种,并与新力量达成了极其脆弱的平衡。蚀魂阴毒被压制到角落,暂时无法作祟。湖水本源碎片被初步炼化吸收,使得他的肉身强度与经脉韧性在破坏与修复中,反而有了些许不可思议的提升,那灰黑色的肌肤颜色似乎更深沉内敛了些。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那异色的火苗已然隐去大半,只剩下瞳孔最深处两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气息依旧虚弱,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紊乱欲散,而是沉淀出一种厚重的、带着淡淡荒寂意味的平稳。
他低头审视自身。体表的暗红纹路变淡了许多,如同干涸的血迹,但并未完全消失,仿佛已与肌肤融为一体。稍稍运转力量,肌肤下便隐隐有暗金与暗红色的微光沿着纹路流淌,带来沉重而灼热的力量感,同时也伴随着细微的、如同瓷器将裂未裂时的胀痛。这是新力量尚未完全稳固、与肉身融合不够完美的征兆。
“勉强算是……稳住了。”陈渊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这只是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暂时封住,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这新生的“烬渊混沌气”威力固然恐怖,但其暴烈属性与反噬风险同样巨大,且与自身原有道基的融合尚需漫长水磨工夫。更关键的是,强行吞噬炼化古兽本源相关力量,是否会在更深层次留下隐患,甚至与那圣柱、与古兽本体产生无法割断的因果?皆未可知。
他暂时压下这些思绪,开始检查其他收获。
神识沉入储物法器。之前收集的各种材料、丹药、法器大多完好。他的目光掠过那枚得自九幽营地的暗金色火源晶石,以及那片古兽褪鳞。晶石依旧,但褪鳞……陈渊将其取出,发现其表面的暗金色光泽黯淡了近半,仿佛灵性大损。是在湖水中浸泡所致?还是在之前引发岩画共鸣、以及在对抗古兽衍生物时消耗了其中蕴含的本源气息?
他若有所思。这褪鳞或许并非无限使用的“钥匙”,其力量会消耗。日后需更加谨慎。
接着,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左掌心的“焱墟图”烙印,以及识海中的幽冥镜胚。
“焱墟图”的烙印此刻温热而稳定,不再有之前那种灼烫到失控的感觉。但其指向性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仅仅强烈指向圣柱晶石,而是对整个石穴,乃至石穴之外更广阔的熔心湖区域,都散发出一种更加弥散、却更加“深入”的感应。仿佛在经历了圣柱区域的冲击后,这皮卷的某种“感知”被进一步激活或拓宽了。
幽冥镜胚则清辉内敛,镜面光滑。但陈渊能感觉到,镜胚深处,除了原本的“镇压”、“轮回”、“镜映”等意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淡薄的、与那黑色湖水同源的沉重与死寂,以及与那烬渊混沌气相呼应的吞噬与霸道的种子。镜胚仿佛一块海绵,默默吸收、记录着他所经历的一切法则冲击与力量特质。
这两件奇物,似乎也在随着他的经历而缓慢演变。
陈渊将心神从内视中退出,再次打量这个他最初进入的隐秘石穴。巨画岩壁依旧沉默矗立,散发着亘古的威压,但经历过圣柱区域的冲击后,这岩画图腾带给他的压迫感似乎减弱了一丝。或许是力量提升带来的错觉,也可能是岩画本身蕴含的意志,对他这个“闯入者”的态度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微妙变化?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僵硬疼痛的肢体。力量恢复不足两成,但基本的行动与自保能力已暂时恢复。簇虽相对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古兽衍生物能追踪而至,难保不会有其他东西也能找到这里。
他需要决定下一步的去向。
直接返回阴蚀之桥,循原路离开?风险依旧,且意味着放弃近在咫尺的、关于“生命之火”的线索。
继续深入探索熔心湖其他区域?以目前状态,无异于送死。
他的目光落在石穴四周的岩壁上。除了那面巨画,其余岩壁由层层熔岩矿物堆叠而成,布满裂缝与孔洞。之前他专注于岩画与自身恢复,未曾仔细探查这些看似普通的岩壁。
或许……这石穴本身,就有其他出口?或者,隐藏着关于离开熔心湖区域的其他线索?
他走到远离巨画的一面岩壁前,伸出手,掌心缓缓贴近粗糙灼热的岩面。这一次,他没有动用攻击性的力量,而是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熔炼出的、带着烬渊混沌气特性的神念,混合着“焱墟图”对大地脉络的感应,缓缓渗入岩壁之郑
神识如同细流,在致密灼热的岩层中艰难穿校反馈回来的信息庞杂而混乱:不同年代凝固的熔岩结构、矿物分布、细微的能量结晶、以及……一些极其古老、几乎被岁月磨灭的、非自然的痕迹。
那是些极其细微的孔道,并非地质形成,更像是某种生物长期攀爬、摩擦留下的痕迹,深入岩层内部,蜿蜒曲折,通往未知的深处。这些孔道年代久远,几乎被后来的矿物沉积填满,但残存的形态与周围自然结构仍有区别。
更让陈渊心神一动的是,在这些古老生物痕迹附近的一些岩层裂缝中,“焱墟图”的感应会变得稍稍微弱,仿佛那些裂缝的方向,隐隐背离了熔心湖核心区域的能量辐射中心。
“逃生通道?或是……其他生活在熔心湖外围区域生物的迁徙路径?”陈渊推测。能在这种环境中开辟并利用这种通道的生物,其实力必然不弱,且很可能对熔心湖外围环境更加熟悉。这些通道未必安全,但至少提供了一种不同于桥梁、也不同于隙间幽径的、可能通往相对“安全”外围区域的路径。
风险在于,通道彼端可能连接着某个强大生物的巢穴,或者早已坍塌堵塞。
但对于此刻亟需离开核心危险区域、另觅他途恢复与探寻的陈渊而言,这已是一个值得尝试的选择。
他收回手掌,目光在岩壁上扫视,最终锁定了一条相对宽阔、痕迹较为清晰、且“焱墟图”感应背离核心趋势最明显的斜向下方延伸的裂缝。裂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没有更多时间权衡。
陈渊最后看了一眼那沉默的巨画岩壁与石穴中央,将那幅蕴含无尽奥秘的图腾深深印入脑海。然后,他深吸一口灼热而古老的空气,将周身气息收敛至最低,侧身挤入了那条黑暗的、仿佛巨兽食道的岩层裂缝之郑
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石穴内,重归永恒的寂静。唯有巨画上的纹路,在顶端裂隙透下的微光中,依旧散发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仿佛默默注视着这个外来者的离去,也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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