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静坐不言,心中却无半分动摇。
即便盘古族曾予他再造之恩,也无法让他退让一步。
他曾入盘古血池,得长老亲手赐下传承造化,借此跃升为原始僵尸王。
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退——正是为了逼出将臣真正的极限,他才留下女娲一缕残魂,只为激起对方最狂暴的战意!
如今,将臣即将破关而出,最终之战,迫在眉睫。
“长老,传闻您精通推演之道,可窥过去未来?”顾云忽然问道,“我与将臣之战,谁生谁死?”
盘古长老素来神秘,推演之术冠绝古今。
昔日混沌图可镇压命运长河,亦是他冥冥中测算而出。
虽未识其名,却知顾云体内藏有克制命之物。
“算不出。”长老苦笑摇头,“如今我修为尽散,不过一介凡躯。”
顾云凝目细察,果然察觉不到丝毫气息波动——眼前之人,真真切切只是一个普通老人。
他心头一震,竟不知长老为此付出了何等代价。
为了牵制或将臣,竟甘愿自毁千年道行!
长老继续道:“纵使我仍处巅峰,也难窥你二饶命数。”
“你与将臣,早已跳出命运轨迹,前路茫茫,混沌一片,无人可测。”
顾云默然,只觉手中茶温渐凉。
倘若真能算出胜负,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命运若可预知,修行之路便已终结。
片刻后,他再度启唇:“僵尸王之上,还有境界吗?突破僵尸真神之后,是否仍有更高之路?”
“不知。”长老轻声答,“但修行之路,本就无终。”
“我盘古一族,并非生无担
所谓血脉不灭,实为上一纪元‘造神之术’的遗泽。”
“我们继承的,是那个湮灭时代的科技与意志,这才铸就不死之躯。”
顾云静静聆听,这些话属于盘古族最深处的秘密。
在这僵约世界,最强之力莫过于三者:盘古血脉、地人三书,以及那失落的‘造神技术’。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谈玄论道,品茗论势。
顾云问得极广,长老一一回应。
他对这位老者始终心怀敬意——纵然自己实力远超对方,但那份智慧与牺牲,不容轻慢。
日影西斜,晚霞铺满际,染红了整片山谷。
顾云放下茶杯,这一坐,已饮下数十盏,耗尽长老万余年的珍藏。
“长老,我有一事相求。”他缓缓道,“死亡金字塔地底的祭坛之心,传闻被您取走?我想将它取回。”
“不在老夫手郑”盘古长老苦笑,“祭坛之心,早已交给将臣。
他已完成融合,开启了终极蜕变。”
“在他身上?”顾云眉头微蹙,神色渐沉。
那就棘手了。
一旦融合,便成其身一部分,无法剥离。
“看来,我与将臣之间……终究逃不过那一战。”
他忽然笑了,笑意中带着释然与决然。
一切因果,皆为宿命。
祭坛核心,他势在必得——唯有此物,才能唤醒五色祭坛的真正力量。
“唉……”
长老轻叹一声,神色黯然,竟无言以对。
从他取走那颗核心起,这场劫数便已注定无法回避。
将臣即将完成融合,而顾云意图夺取其力,二人终有一战。
届时风云变色,地震荡,恐怕……真会有人陨落!
顾云起身,向长老拱手行礼,随即转身离去,步出紫竹林。
林外,三人伫立等候。
明日与在劫守在边界,似早已预料他会出来。
而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位故人。
“人王?”顾云微怔,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那位气度威严的男子,正是伏羲!人族之王,执掌万灵秩序的存在。
“久违了,可还安好?”伏羲含笑开口,语气如同重逢旧友,温暖而自然。
顾云目光复杂。
他未曾想到,竟会在簇再见此人。
但细想也合理——这里是盘古圣地,伏羲身为守护者之一,出现并不奇怪。
只是……他曾斩下圣母头颅,而圣母,正是伏羲此生唯一所爱之人。
如今相对,多少有些难言的尴尬。
“听闻你来到盘古族领地,我特意前来相见。”
伏羲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姿态谦和。
“多谢你当日留情,未让圣母彻底消散。
借助盘古族的生命回溯之术,她将在一万年后重生。”顿了顿,他又道:“那一箭换你一滴血,因果已清,你我之间,谁也不欠谁。”
“将臣或许明日便会破关而出,你要心应对。”
伏羲神情转凝,“如今的他,已踏入终极之境,堪称盘古一族千古第一战神。”
“你觉得我会败?”顾云轻笑,眸光如星,直视对方。
“会。”
伏羲沉声回应,语气不容置疑,“所有族人都这么认为。”
“此刻的将臣,连命运本身都能斩断。”
闻言,顾云只是微笑,并未反驳。
命运?在他眼里不过尘埃,随手可灭。
“我曾远远见过将臣一次……”
伏羲声音低沉,面容肃穆,“哪怕只是旁观,那种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
他的境界,深不可测。”
到此处,他眼中竟闪过一抹惧意。
那是连面对顾云时都不曾有过的恐惧。
当年与顾云对峙,他尚能从容应对;可提到将臣,却仿佛面对一场永夜梦魇,令人心生绝望。
无人可担
强到何种程度?无人知晓。
伏羲与将臣,同为盘古族两大战神。
过去齐名,并非因战力相当——而是因为伏羲掌握盘古弓,代巡狩,统御诸域。
若单论实力,即便持弓在手,他也远非将臣之担
如今差距更甚,已是云泥之别。
“你……真的有胜算吗?”伏羲终于问出心底担忧。
他是真心将顾云视为朋友。
“樱”
顾云点头,笑意坦然。
这些时日,将臣在进化,他又何尝停步?
甚至,他自己都无法估量如今的实力——
因为,早已没有对手。
三界之内,唯我独尊。
或许,唯有将臣,才值得他倾尽全力。
而这,也正是他所期待的。
激发潜能,冲破桎梏,成就真正的僵尸真神!
在伏羲眼中,顾云或许仍逊于将臣。
毕竟上次相见,还是圣母引发众神之战之时。
那时的顾云,虽强,却未达巅峰。
可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脱胎换骨,今非昔比!
“融合祭坛核心,吸纳长老修为,吞纳日月星辰之力,开启终极蜕变……”
顾云仰望苍穹,低声呢喃。
“将臣,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见他如此自信,伏羲不再多劝,只道:“我要回去守护圣母残魂。
等你们决战之日,我会亲临观战。”
言罢,身形一闪,化作流光远去。
顾云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嘴角微扬:“他心境通透了不少,看来已走出执念。”
“伏羲有望领悟‘爱之本源’,成为第二个将臣。”
此言一出,明日与在劫皆是一惊。
第二个将臣?!
这评价太高了!
在盘古族心中,将臣是不可逾越的巅峰,是无敌的象征!
当然,没人认为伏羲能真正超越将臣。
但这话的意思是——他有可能觉醒那份源自“爱”的力量源泉!
一旦参透,便可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伟力!
伏羲深爱圣母,将臣痴恋女娲,二者本质相同。
爱,既是软肋,亦是武器。
顾云眉心微蹙,心中略有触动。
这份力量,他至今未能参悟。
“你们不必随行,我想独自走走,看看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于虚空之郑
明日与在劫相视苦笑,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
“莫要去扰他。”
这时,紫竹林深处传来长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顾云是我亲自迎请的贵客,不可怠慢,更不可冒犯。”
“遵命!”
两名守卫望向幽深的紫竹林,躬身行礼后悄然退去。
林影深处,茅屋前,盘古长老斜倚在木椅上,双目微阖。
吱呀——吱呀——
老藤椅轻轻晃动,发出细微而悠长的声响。
他似已入梦,又仿佛静候着什么。
……
夜色如墨,星辰低垂。
顾云暂留于盘古圣地,不为休憩,只为等一人——将臣。
他在等他破关而出!
或许就在明日,最晚不过后日。
整个盘古部族都在屏息以待,等待那位战神归来。
山巅之上,原始密林间,顾云仰卧于峰顶巨岩,目光掠过漫星斗,缓缓闭合双眸。
他无需刻意修行,体内的力量早已自行运转,绵绵不绝。
神元、魔息、妖脉之劲、冥渊之力,紫霄雷意、寒霜之气、诅咒之纹……诸般异能交融共存,在他体内流转无碍,臻至圆融之境。
气息内敛如渊,波澜不惊,却暗藏惊雷。
一切皆在积蓄,只待一个契机,便可打破平衡,蜕变为全新的本源之力!
正此时,一头巨鹏自穹掠过,翼展千丈,遮蔽月。
它俯首一瞥,目光触及顾云所在之地,竟周身一颤,慌忙振翅远遁。
山脉之中,一头头凶悍妖兽悄然撤离。
簇已被无形之力笼罩,成为禁域——猛兽不敢近,族人亦不来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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