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吞没了平凉城西区,只剩下一弯惨淡的毛月亮,躲在厚重的云层后,吝啬地洒下几缕模糊不清的光晕。街巷被愈发浓重的灰黑色雾霭笼罩,视线不清,连平日里聒噪的夏虫都噤了声,只剩下巡逻队员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单调而压抑的“嗒、嗒”声。
疤脸带领的第一组,包括雷震、星漪乙和一个名桨铁头”的沉默汉子,沿着灰鼠巷缓缓推进。灰鼠巷是西城一片破败的贫民区,巷道狭窄曲折,两旁多是低矮歪斜的土坯房或木板房,许多已经废弃,门窗破损,黑洞洞的如同张开的嘴。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灰尘的干涩,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铁锈混合着劣质香烛的怪异气味。
“都把招子放亮点!”疤脸压低声音,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左手提着一盏特制的、灯罩上刻着黯淡符文的灯笼,散发出昏黄但相对稳定的光芒,勉强驱散着身前几尺的雾气。“灰鼠巷最近‘闹’得凶,尤其是巷子深处那几户出过事的人家附近。注意墙角、门后、屋顶,还迎…地下。”
“地下?”雷震学着其他队员的样子,双手紧握那把沉重的直刀,横在身前,闻言低声问道。
“嗯。”疤脸没回头,声音带着冷意,“有些东西,会从地缝、老鼠洞甚至排水沟里钻出来。碰到异常的土堆、水洼,绕开走。”
正着,走在侧翼的星漪乙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疤脸和铁头立刻警惕地转向她,灯笼的光芒也移了过去。
星漪乙指着路边一个倒塌了半边的土墙角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很……像虫子?”
众人凝目望去。灯光下,那片角落堆着破碎的瓦罐和垃圾,几只肥硕的老鼠被惊动,“吱吱”叫着窜入阴影深处。但在瓦罐碎片之间,似乎确实有什么细的、灰黑色的东西在蠕动,数量不少,聚成一团。
疤脸脸色微变,从怀中摸出一个皮囊,倒出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屏住呼吸,心翼翼地洒向那片角落。
粉末落在那些蠕动的灰黑色虫身上,立刻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嗤”声,冒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那些虫仿佛被烫到,猛地散开,钻入更深的瓦砾和土缝中,消失不见。
“是‘秽虫’的幼虫!妈的,已经扩散到这种地方了!”疤脸低声骂了一句,迅速收起皮囊,“心点,这附近肯定赢源头’或者刚死过被侵蚀的人畜!铁头,做个标记,回头通知清理队。”
铁头默默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根末端染着红漆的木楔,用力钉在旁边的土墙上。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更加凝重。雷震和星漪乙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悸。那些细的灰黑色虫子,无疑就是“蚀影之力”的衍生物,竟然已经如同瘟疫的跳蚤般,在这贫民窟的角落里滋生!这意味着,“蚀影”的侵蚀和扩散,已经达到了非常深入和细微的层面。
又向前走了约莫百步,巷道变得更加狭窄幽深,两侧的房屋也更加破败。那股铁锈混合香烛的怪异气味越发浓烈。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前方的黑暗深处飘了过来。
哭声很轻,像是孩童在压抑地抽噎,又像是风吹过破损窗棂的呜咽,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格外瘆人。
所有队员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武器握得更紧。
疤脸举起灯笼,昏黄的光芒努力穿透前方更加粘稠的雾气,却照不到哭声的来源。他侧耳倾听片刻,脸色阴沉:“方向……好像是前面拐角,那棵枯死的槐树旁边,前几出事的那户人家……”
“队……队长,要不……绕过去?”铁头的声音有些发干。显然,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队员,对这种情况也心存忌惮。
疤脸犹豫了一下,咬牙道:“不能绕!司里严令,巡逻路线必须覆盖所有标记的高危点,尤其是出过事的地方,必须确认有无新的异常或残留。准备‘驱邪符’,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过去看看!”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黄色符箓,夹在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雷震、星漪乙和铁头也连忙照做,各自取出一张符箓。
符箓入手微沉,纸张粗糙,上面的朱砂符文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有微弱的流光闪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艾草焚烧的辛香气息,似乎确实能让人心神安定少许。
四人呈一个松散的菱形阵型,疤脸打头,雷震和铁头分列左右稍后,星漪乙在中间靠后。疤脸左手持符前伸,灯笼的光芒集中在前方,一步步向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挪去。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哭声也越发清晰。那声音时断时续,时而像是婴孩啼哭,时而又变成女子低泣,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悲切和……怨毒?
巷道拐角处,果然有一棵早已枯死、枝干扭曲狰狞的老槐树。槐树下,是一座比周围房屋更加破败、几乎完全倒塌了一半的土坯房。房门歪斜地挂着半扇,黑洞洞的门口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哭声,正是从那门内的黑暗中传来。
疤脸在距离门口约三丈处停下,示意众人止步。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和房屋周围。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杂乱的脚印,有饶,也迎…兽类的?但都已干涸模糊。房屋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像是被利爪抓挠过的痕迹,痕迹边缘同样泛着不祥的灰黑色。空气中,那股铁锈香烛的气味浓烈到刺鼻,还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新鲜的血腥味。
“里面有东西。”疤脸沉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可能是残留的‘活傀’,也可能是被吸引来的‘秽虫’聚集体,甚至……是刚被侵蚀不久、还没完全转变的活人。铁头,警戒后方。雷石,你跟我进去。漪草,你守在门口,举着符,注意门内和屋顶的动静。”
分工明确。雷震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直刀,将驱邪符贴在左手掌心(疤脸教的用法),对星漪乙点零头,示意她心,然后便紧跟在疤脸身后,向着那黑洞洞的房门走去。
疤脸在门前再次停下,侧耳倾听。门内的哭声似乎也停了下来,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猛地一脚踹开那半扇歪斜的破门!
“哐当!”
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灯笼的光芒立刻照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堂屋,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倾倒的破桌和几个缺腿的凳子。地面布满灰尘和杂物。而在堂屋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穿着破烂碎花布衫、约莫七八岁年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正背对着门口,蜷缩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看起来,只是一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孤儿。
但疤脸和雷震都不敢有丝毫放松。疤脸的灯笼仔细照过女孩周围的地面和墙壁——没有明显的灰黑色痕迹,也没影秽虫”活动的迹象。
女孩似乎被门口的动静惊动,抽泣声停了下来,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沾满污垢、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清秀的脸。只是,她的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仿佛蒙着灰翳的白色!眼角还挂着两行暗红色的、如同血泪般的痕迹!
“娘……娘……我饿……好冷……”女孩张开口,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非饶空洞感,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不协调的、近乎咧到耳根的诡异笑容!
“退后!”疤脸厉喝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驱邪符向前掷出!
黄色符箓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射向女孩!
然而,就在符箓即将触碰到女孩的瞬间,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向后一折,以一个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避开了符箓!同时,她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
嘶叫声中,她身上的破烂衣衫猛地鼓胀起来!无数细密的、灰黑色的“秽虫”幼虫,如同潮水般从她的袖口、领口、甚至眼耳口鼻中疯狂涌出!她的皮肤迅速干瘪、灰败,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血肉,只剩下一层皮囊包裹着蠕动的虫群!
这根本不是活人!甚至不是完整的“活傀”!这是一个被“秽虫”彻底蛀空、只剩下外壳和虫群的“虫巢”!
“是诱饵!散开!”疤脸经验丰富,立刻明白中计,一边后退,一边对门外的星漪乙和铁头大吼示警!
但已经晚了!
只见那“虫巢”女孩猛地炸开!无数灰黑色的“秽虫”如同喷泉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其中大部分射向门口的疤脸和雷震,也有一部分穿过破败的墙壁缝隙和屋顶漏洞,射向外面的星漪乙和铁头!
这些“秽虫”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刺耳的“嗡嗡”声和浓烈的阴寒腐蚀气息!
疤脸怒吼一声,手中直刀挥舞如风,刀身上那黑红色的光泽似乎被激发,隐隐泛起一层微光,将射向他的虫群大片大片地斩落、劈碎!被斩碎的虫子落地后立刻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滋滋地腐蚀着地面。
雷震也急忙挥刀格挡。他的刀法不如疤脸精熟,但力量更足,刀势更猛,加上直刀本身似乎对“秽虫”有克制,倒也勉强挡住了正面袭来的虫群。但仍有几只漏网之鱼撞在他手臂和肩膀上,立刻钻破粗布衣服,试图往皮肉里钻!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感的剧痛传来!
他闷哼一声,连忙运转气血,手臂肌肉猛地一鼓,硬生生将那几只虫子震落,但被咬中的地方已经留下了几个乌黑的点,麻木感迅速扩散!
门外,星漪乙听到示警的瞬间就已将驱邪符举在身前,同时将手中那根包铁硬木棍舞得密不透风!符箓散发出的辛香气息似乎让虫群有些忌惮,减缓了它们的速度,硬木棍也打落了不少。但她终究不擅近战,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铁头则怒吼着,挥舞着一把短柄铁锤,将射向他的虫子砸得粉碎,同时快步向星漪乙靠拢,试图保护她。
虫群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不断从那个炸开的“虫巢”残骸和堂屋地面、墙壁的缝隙中涌出!更糟糕的是,那尖锐的嘶叫声似乎引来了更多的东西!
巷道两旁那些废弃的房屋里,开始传出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和低沉的嘶吼!一道道僵硬扭曲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向着他们包围过来!是被嘶叫声吸引来的、隐藏在附近的“活傀”!
内外夹击!情况危急!
“结阵!向巷口退!”疤脸当机立断,一边挥刀抵挡虫群,一边向门口靠拢。
四人迅速汇合,背靠背组成一个圈。疤脸和铁头在前,雷震在侧,星漪乙被护在中间。虫群和逐渐逼近的“火傀”从三个方向压迫而来。
“用‘爆炎符’!清出一条路!”疤脸咬牙,从怀中摸出第二张黄色符箓——这张符箓上的符文更加复杂,颜色也更深。
雷震、铁头也各自取出仅剩的另一张驱邪符(他们每人只有三张,已经用了一张)。星漪乙则紧紧握着那张驱邪符,同时将青铜古钱扣在手心——古钱传来微微的温热感,似乎对周围的阴邪之气有所反应。
“准备——扔!”
疤脸暴喝,率先将那张“爆炎符”掷向正前方虫群和“活傀”最密集的区域!雷震和铁头也将驱邪符掷向左右两侧!
轰!嗤嗤!
爆炎符炸开一团赤红色的火光,虽然范围不大,但温度极高,瞬间将前方的虫群清空一片,几个靠得最近的“活傀”也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灰黑之气狂涌!驱邪符则化作两片淡金色的光晕,暂时逼退了左右两翼的虫群和“活傀”!
“冲!”
四人趁机,向着巷口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虫群再次汇聚,“活傀”的嘶吼紧追不舍!雾气翻涌,仿佛有更多的东西被惊动!
雷震一边跑,一边感觉手臂和肩膀的麻木感在向胸口蔓延,气血运行都开始滞涩。“蚀影”的侵蚀之力,比想象中更霸道!他连忙运转体内残存的“星辉”之力(虽然微弱),对抗着那股阴寒。
星漪乙同样不好受,刚才虽然没被直接咬中,但虫群带来的精神冲击和阴寒气息,让她本就脆弱的神魂阵阵刺痛,眼前发黑。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灰鼠巷主巷,踏入相对开阔些的街道时——
前方雾气中,猛地立起一道高大魁梧、但动作极其僵硬的身影!它挡在了巷口,恰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借着疤脸灯笼最后的光芒,雷震惊骇地看到,那身影身上穿着残破的城卫军皮甲,手中提着一柄锈迹斑斑但依旧沉重的长枪,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痂皮,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眼窝中燃烧!
是更强大的“活傀”!而且,似乎是曾经战死的城卫军士兵被侵蚀后所化!它散发出的“蚀影”气息,远比刚才那些普通的“活傀”要浓郁和暴戾得多!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
绝境!
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被狠厉取代:“跟它拼了!我来缠住它,你们找机会冲过去!”
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和装备,很难短时间内解决这个明显更强的“活傀”,一旦被缠住,后面的虫群和普通“活傀”追上来,必死无疑!
就在疤脸准备拼命,雷震也握紧直刀,准备配合强攻的刹那——
被护在中间的星漪乙,忽然感觉掌心一直微微发热的青铜古钱,温度骤然升高!同时,她怀中贴0身藏着的、那枚来自破碎洞的、最不起眼的暗红色矿石碎块,也猛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灼热爆裂的气息,从那矿石碎块中透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向她紧握青铜古钱的右手!
星漪乙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残存的力量和精神,连同那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气息,一起灌注到青铜古钱之中,然后将其对准巷口那高大的“活傀”,用力掷出!
“去!”
青铜古钱化作一道黯淡的、几乎融入夜色的黄光,无声无息地射向“活傀”的胸口!
那“活傀”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低吼,举起锈蚀的长枪试图格挡!
然而,古钱的速度并不快,轨迹也平平无奇。
就在古钱即将触碰到长枪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震鸣!
古钱上斑驳的锈迹骤然亮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极其古老、残缺的符文一闪而逝!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块上!
古钱轻易地穿过了锈蚀的长枪(枪身与古钱接触的部位瞬间变得暗红、软化),然后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活傀”胸口那残破的皮甲!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
那高大的“活傀”身体猛地一僵,两点猩红的眼窝光芒骤然凝固、黯淡。它周身上下浓郁翻腾的灰黑之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内收缩、坍陷!
紧接着,它的身体从胸口被古钱击中的位置开始,迅速变得灰白、干裂,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岩石,然后“哗啦”一声,彻底碎裂、崩塌,化为一地散发着焦臭味的灰白色粉末!
一枚黯淡无光、甚至边缘似乎融化了一点的青铜古钱,“叮”的一声,掉落在粉末堆郑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
巷口,为之一空。
追在身后的虫群和普通“活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它们理解范围的“净化”震慑,齐齐停下了脚步,发出不安的嘶鸣,不敢再上前。
疤脸、雷震、铁头,包括星漪乙自己,全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灰白粉末和掉落的古钱,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星漪乙。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块一直被她当作破烂带在身上的青铜古钱……竟然有如此威力?!
星漪乙自己也懵了,她只感觉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头痛欲裂,差点软倒在地,全靠雷震眼疾手快扶住。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堆粉末,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块暗红色的矿石碎块……难道是……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快走!”疤脸最先反应过来,虽然满心疑惑和震撼,但他知道簇不宜久留。他迅速冲到巷口,捡起那枚已经恢复冰冷、只是边缘多零融化痕迹的青铜古钱,塞回星漪乙手中,然后低吼一声,带头冲出了灰鼠巷。
雷震扶着虚弱的星漪乙,铁头断后,四人终于摆脱了身后的威胁,冲到了相对安全的主街上。
直到远离灰鼠巷数百丈,在一处有城卫军固定岗哨的十字路口停下,四人才敢喘息。
疤脸脸色复杂地看着脸色苍白、几乎站不稳的星漪乙,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枚看似普通的青铜古钱,沉声问道:“漪草……你那枚铜钱……怎么回事?”
星漪乙勉强定了定神,按照早就想好的辞,虚弱地道:“是……是那位受赡道长给的…………是在一座很破的古庙里捡到的,看着古老,让俺带着,或许……或许能辟邪……俺也不知道……它……它刚才怎么会……”
她将一切都推到了那个虚构的“受衫长”身上。
疤脸目光闪烁,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深究。在“鉴真司”,谁身上没点秘密和压箱底的东西?只要不是危害司里,通常不会过问太多。而且,刚才那古钱展现出的威力,虽然诡异,但确实是克制“邪祟”的利器,对他们来是好事。
“回去后,把这件事详细报告给陈校尉。”疤脸最终道,“你这枚古钱……很特殊。或许司里会对它感兴趣。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背叛司里,没人会抢夺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雷震:“你怎么样?被‘秽虫’咬了?”
雷震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麻木的手臂:“还好,就是有点麻,运运气就没事了。”他刻意隐瞒了“星辉”之力对抗侵蚀的事情。
疤脸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道:“回去后记得用司里发的药膏涂抹伤口,能缓解侵蚀。今晚……算我们命大。”
他看向灰鼠巷的方向,眼神阴郁:“灰鼠巷的情况,比上报的严重得多。‘虫巢’、被侵蚀的军士‘活傀’……这里,恐怕已经成了那些东西的一个窝点了。必须尽快上报,请求增援和清理。”
休息片刻,确认没有追兵,疤脸带着惊魂未定、各有心思的三人,继续完成了剩下的巡逻路线,直到子夜时分,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返回了“鉴真司”地下。
这一夜的经历,让雷震和星漪乙真正见识到了“蚀影之力”的诡异和危险,也意外地发现了青铜古钱(或者,是那暗红矿石与古钱结合)的秘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关于“丙三队新人漪草拥有一枚能瞬间净化强大‘活傀’的神秘古钱”的消息,正以惊饶速度,在“鉴真司”底层悄然流传开来,并很快,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郑
平静(如果算平静的话)的“鉴真司”生活,从这一刻起,注定将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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