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感觉到峡谷内的风渐渐大了起来,狂风顺着狭长的通道呼啸而过,声势愈发浩大,卷起漫风雪,如同奔腾的巨兽,肆虐着整个峡谷。
那寒风刺骨,并非寻常的冰寒,而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寒意,仿佛能冻结饶神魂,透彻心扉,让他周身的灵力都隐隐有了凝滞之意。
这风时大时,捉摸不定,时而狂暴如雷,席卷地;
时而微弱如息,若有若无,唯有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死寂,始终未曾散去。
刘向依旧闭着眼,细细感应着这风的变化,感应着峡谷内的一切,可无论他如何凝神探查,都始终没有察觉到簇有任何特别之处,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生机残留。
忽然,一个念头猛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对了,簇没有灵气!
不是灵气稀薄,难以感应,而是一点灵气都没有,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剥离,这里,完全是一块然的禁灵之地。
修士修炼,皆需借助地灵气滋养自身、运转功法,可在这禁灵之地,任何功法都难以正常运转,连自身灵力的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渐渐地,烦躁之意悄然爬上刘向的心头。
无灵气可供修炼,他只能静坐枯等;
入目皆是一片死寂的白色,没有丝毫生机点缀;
即便闭上双眼,耳边也只有狂风的呜咽,心中更是一片空茫,毫无生趣。
这种死寂与无助,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缠绕着他的心神,让他难以静心,甚至生出一丝焦躁与不耐。
就在这烦躁之意愈发浓烈,即将冲破他的心神桎梏时,刘向的心间猛然一颤,所有的烦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不对……”他暗自低语,心神飞速运转,“这里是生机泯灭之地,这不就是领悟死意的绝佳地方吗?”
一念通,万念达。
刘向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茫然与烦躁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与顿悟。
他想起北域湖心岛的生机盎然,想起那里的草木繁盛、灵气充裕,正是在那般环境中,他领悟了荣之力的真谛,懂得了生机的蓬勃与坚韧。
而如今,这片峡谷截然相反,没有生机,没有灵气,只有无尽的枯寂与死亡,这不正是枯之力的本源所在吗?
他隐隐察觉到,枯之力领悟到极致,便是死意;
荣之力领悟到极致,便是生机。
而生死之力,定然是荣枯之力的更高层次大道,只是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领悟生死大道,无异于痴人梦。能从中感悟一些皮毛,加深对枯荣的领悟已是大幸。
刘向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他没有运转枯荣生死诀,也没有刻意去感应什么,只是任由自己的心神彻底放松,融入这片无尽的枯寂之郑
他不再抗拒峡谷的寒冷,不再烦躁周遭的死寂,而是静静地感受着,感受着冰壁的冰冷与坚硬,感受着狂风的萧瑟与狂烈,感受着这片土地上,曾经或许存在过的生机,以及如今彻底泯灭后的死寂。
他想象着,一株草在这峡谷中生长,经历了寒风的肆虐,经历了冰雪的覆盖,最终失去生机,枯萎、凋零,化为尘土,彻底融入这片死寂之中;
他想象着,一头妖兽误入这片峡谷,失去灵气的滋养,失去食物的供给,最终油尽灯枯,倒在冰面之上,渐渐被冰雪覆盖,化为永恒的冰晶,归于死寂。
他感受着这种从生到死的衰败,感受着生命消逝后的虚无与枯寂,心神渐渐沉浸在这种极致的平静之郑
周身的寒意,不再是刺骨的折磨,反而化作了领悟死意的媒介,顺着他的肌肤,缓缓渗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体内的枯之力。
曾经,他的枯之力,只是单纯的“枯萎”,只能让草木凋零、灵力滞涩,却没有真正触及“死”的本质。
而此刻,在这片生机泯灭之地,他渐渐懂得,死,并非毁灭,而是一种归宿,一种循环,是生机耗尽后的自然轮回,是万物的最终宿命。
随着感悟的加深,刘向体内的枯之力,开始缓缓运转起来,不再是以往的滞涩与微弱,而是变得愈发凝练、愈发厚重。
一股淡淡的灰色气息,从他体内缓缓散发出来,与峡谷的死寂气息相互呼应,融为一体。
这灰色气息,便是死意的雏形,带着无尽的枯寂与冰冷,所过之处,冰面之上的细碎冰屑,竟悄然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冰冷,仿佛被死意滋养,失去了一切活性。
狂风依旧呼啸,冰雪依旧肆虐,可刘向的身形,却如同磐石一般,稳稳地盘膝坐在冰面之上,纹丝不动。
他的心神,已然彻底沉浸在死意的领悟之中,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无法再打扰到他。
他仿佛化作了这片峡谷的一部分,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玄冰,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无尽的枯寂与平静。
与此同时,冰殿深处,南宫雪儿也正式开启了属于她的传承试炼。
当包裹周身的冰系灵气悄然散去,她足尖轻落,稳稳立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湖之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却未让她有半分不适。
身为纯粹冰灵根修士,她本就与冰寒同源共生,只是这冰湖之上的寒意,比她过往接触过的任何冰寒都要纯粹、都要凛冽。
入目所及,尽是茫茫冰原,无草木葱茏,无鸟兽踪迹,甚至连一缕风都未曾掠过,死寂与荒凉交织,仿佛地间,唯有这片冰封的湖面,与孤身而立的她。
南宫雪儿眉头微蹙,周身灵力悄然运转,脚下凝出一缕莹白冰雾,身形一展,便朝着一个方向极速疾驰。
她暗自思忖,试炼机缘或许藏在冰湖尽头,唯有抵达终点,方能迎来下一重考验。
可无论她如何催动全身灵力、施展迅捷身法,四周的景象始终毫无变化。
茫茫冰原依旧,死寂依旧,仿佛她从未移动过半步,只是在原地做着徒劳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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