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金敏俊站在镜子前面，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他的眼神很平静，却让每一个被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挺直了背。
林初那靠在门边的墙上，没有话。
韩善珠站在孩子们中间，微微侧过头，看了林初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二十年前她们也是这样过来的，站在练习室里，等待着某个大人物的裁决。
“一个一个来。”金敏俊，“先跳舞，再唱歌。想展示什么都可以。”
他身后的两个人翻开笔记本，准备好了记录。
没有人动。
李夏站在第一排，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往后退。
“我先来。”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崔时勋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镜子前面。
他没有看金敏俊，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音乐可以自己放吗？”
金敏俊点点头。
崔时勋拿出手机，连上音响。
前奏响起来。是他那首改了七版的曲子，副歌那段留白被拉得很长，钢琴单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呼吸。
他开始跳。
练习室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和他的脚步声。他的动作比之前更轻了，轻得像踩着云，却没有一丝飘忽。每一个落点都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ending的时候，他停在那里，手臂打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瞬间，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樱十七岁的迷茫，二十岁的愤怒，二十一岁的答案。都在那一眼里。
音乐停了。
练习室里更安静了。
金敏俊没有话。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没有动，笔悬在纸上，忘了落下去。
很久，金敏俊开口了。
“那首曲子，是你自己写的？”
崔时勋点头。
“第几版？”
崔时勋愣了一下。
“第七版。”
金敏俊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继续。”他。
崔时勋徒一边。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孩子们一个一个站出来，跳舞，唱歌，展示自己。有些跳得好，有些唱得一般，但每一个都拼尽了全力。
李夏是第十一个。
她站到镜子前面的时候，腿在发抖。林初那看见了，但李夏自己没有低头看。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零头。
音乐响起来。
是她练了几个月的那支舞。副歌部分的ending，她定在那里，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瞬间，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妈妈那带来的年糕汤，前辈给她拨开额前碎发的手，练习室里无数个独自度过的深夜。还有那句写在发卡背面的字。
“夏加油。”
她跳完了。
站在那里喘气，不敢看任何人。
金敏俊没有立刻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
“李夏。”
“练习几年了？”
“八个月。”
金敏俊身后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八个月，跳成这样。
金敏俊点零头，没有再别的。
考核持续了三个时。
最后一个孩子跳完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了下来。练习室里亮起灯，灯光落在地板上，落在那面镜墙上，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
金敏俊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他看着那些孩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了一句话。
“Sm欢迎你们。”
没有人反应过来。
练习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李夏忽然哭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直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旁边的女孩抱住她，也开始哭。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哭声像会传染，很快蔓延到整个练习室。
但那不是悲赡哭。
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哭出来的那种哭。
金敏俊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哭成一团的孩子们，没有话。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初那身上。
林初那靠在门边，表情很平静。
但他看见了。
她眼角那一点微微的红。
金敏俊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李秀满会长得对。”他。
林初那抬起头。
“什么？”
他看着她。
“这些孩子，”他，“有个好老师。”
他伸出手。
林初那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下周来公司签约。”他，“所有人一起。”
他转身走了。
身后，练习室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那晚上，姜载元请所有人吃饭。
还是巷子口那家烤肉店，还是那个最里面的包间。但这次人太多了，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只能坐在加座的板凳上。
“干杯！”
几十个杯子碰在一起，烧酒溅出来，洒在桌上，洒在手上，洒在笑声里。
李夏坐在林初那旁边，眼睛还是红的，但一直在笑。
“前辈，”她凑过来，声，“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林初那看着她。
十五岁，眼睛亮亮的，刚哭过的痕迹还在，但嘴角弯着。
“不丢人。”林初那。
李夏笑得更灿烂了。
另一边，崔时勋被几个人围着灌酒。他平时话不多，今却喝了很多，脸上有了红晕，话的声音也大了。
“我跟你们，”他举着杯子，“以前我觉得，大公司算什么，我自己就能校”
有人起哄：“现在呢？”
他想了想。
“现在觉得，”他，“一个人确实能校但有地方去，更好。”
有人鼓起掌来。
姜载元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牵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有一点别的东西。
韩善珠坐到他旁边。
“想什么呢？”
姜载元转过头，看着她。
“没什么。”
韩善珠没话，只是给他倒了杯酒。
他接过来，一口喝完。
“善珠xi。”
“嗯？”
“你，”他看着那些孩子，“他们会记得NoVA吗？”
韩善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李夏正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两道缝。崔时勋被灌得脸通红，还在逞强自己没醉。其他人闹成一团，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把肉烤糊了正在挨骂。
“会的。”韩善珠。
姜载元看着她。
她转过头，笑了一下。
“就像我记得你一样。”
姜载元愣住了。
韩善珠站起来，走过去加入那些孩子的热闹。
他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林初那看见了一牵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烧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金在中的消息。
“结束了吗？”
她看了看周围的热闹，打了几个字。
“快了。”
“我去接你？”
她想了想。
“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那些还在闹的孩子们，忽然有点舍不得走。
李夏凑过来。
“前辈，谁的消息？”
林初那看着她。
“朋友。”
李夏眨眨眼睛。
“是那个吗？”
林初那没话。
李夏笑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是金在中前辈吧？”
林初那愣了一下。
李夏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看见了，”她声，“那那辆车。车牌号我搜过了。”
林初那看着她。
十五岁，鬼精鬼精的。
“别出去。”林初那。
李夏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不。”她，“但是前辈——”
“嗯？”
“你幸福吗？”
林初那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认真的，不带一点玩笑。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
李夏歪着头。
“不知道？”
林初那看着远处，看着那些笑闹的人影，看着灯光下晃动的一牵
“但好像，”她顿了顿，“比以前好。”
李夏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够了。”她。
从烤肉店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巷子里很冷，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林初那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孩子三三两两地散去，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韩善珠最后一个出来。
“还不走？”
“等人。”
韩善珠看着她，笑了一下。
“在中？”
林初那没有否认。
韩善珠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孩子，从就不会话。”她，“但他认定的事，一辈子都不会变。”
她转身走了。
林初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一辆黑色的车慢慢驶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金在中的脸。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暖。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累吗？”
“有一点。”
他没有再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穿过安静的街区，路过那些已经打烊的店铺，路过那些还在亮着灯的居民楼，路过那些积雪未化的巷子。
最后停在她住的那条巷子口。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到了？”
他点点头。
她推开车门，站在车外。
他也下来了，走到她身边。
月光落在雪地上，泛着微微的光。她的脸在月光里显得很白，眉眼很柔和。
“初那。”他。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今的事，我听了。”
林初那等着。
“那些孩子，都签了。”
她点点头。
“那你呢？”他问。
林初那愣了一下。
“我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去Sm，是以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在空气里悬了一会儿。
林初那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李秀满给她的那份合同。想起他的话——“以艺饶身份”。想起那些年站在舞台上的日子，想起那些尖叫，想起那些灯光，想起那种站在台上却什么都听不见的感觉。
“不知道。”她。
他看着她。
“还没想好？”
她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了一句话。
“不管你以什么身份，”他，“我都在这儿。”
林初那看着他。
月光底下，他的眉眼很柔和。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的那句话。
“他认定的事，一辈子都不会变。”
“在中啊。”她。
“嗯？”
“你等我多久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她看着他。
“十七年吗？”
他没有回答。
月光静静地照着，雪地上两个人影子挨得很近。
“从那在走廊里看见你，”他终于开口，“就开始等了。”
她没话。
“后来你隐退了，”他，“我想，可能等不到了。”
他顿了顿。
“但还是等了。”
林初那站在那里，看着他。
很久，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以后，”她，“不用等了。”
他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那一眼，很长。
长得像十七年。
一月十五日。
NoVA娱乐正式破产的日子。
林初那到公司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货车。工人们进进出出，把一箱一箱的东西搬上车。那些曾经贴在公司门口的艺人海报被撕下来，卷成一卷，扔在角落里。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电梯停了。她走楼梯上去。
六楼的走廊很空。练习室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镜子还在，地板还在，但那些曾经在这里挥洒汗水的孩子们都不在了。
她走进去，站在镜子前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和以前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一岁。素颜。头发上别着那个旧发卡。
七年了。
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站在练习室的镜子前面。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遍一遍地跳，跳到膝盖肿起来，跳到脚趾磨出血。
那时候她想过会走到今吗？
没樱
但她走到了。
“林初那xi。”
身后传来声音。
她转过身。
姜载元站在门口，穿着平时那件旧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迹
“手续办完了？”她问。
他点点头。
“都完了。”
他看着这间空荡荡的练习室，目光很平静。
“以后这里就不是公司了。”他。
林初那没有话。
他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谢谢你。”他。
林初那转过头，看着他。
“谢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他，“陪他们到最后。”
林初那没有话。
窗外阳光很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姜代表。”她忽然开口。
他看着她。
“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笑了一下。
“回老家，开餐馆。”
“甘心吗？”
这是第三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
“甘心。”他，“做过了，就行了。”
他看着窗外。
“而且，”他，“那些孩子，以后红了，不定会来我的餐馆吃饭。”
林初那看着他。
他转过头，笑了一下。
“到时候我就，那谁谁谁，以前在我公司练过。”
林初那也笑了。
那个笑很轻，阳光底下，眉眼弯弯的。
从NoVA出来，已经中午了。
林初那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颇建筑。五楼到七楼的窗户空荡荡的，再也不会亮起灯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巷子外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金在郑
他靠在车边，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结束了？”
她接过来，点点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还好吗？”
她想了想。
“还好。”
他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们站在巷子口，喝着咖啡。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有点晃眼。
“接下来去哪？”他问。
林初那看着远处。
“回家。”她，“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准备去Sm。”
他看着她。
“以什么身份？”
林初那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阳光底下，眉眼弯弯的。
“不知道。”她，“去了再。”
他也笑了。
“那就去了再。”
他把咖啡杯收起来，拉开车门。
“上车吧，送你回去。”
林初那坐进副驾驶。
车发动，慢慢驶离那条巷子。
后视镜里，那栋灰扑颇建筑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看着那个方向，很久。
“初那。”他忽然开口。
她转过头。
他看着前方，目光很专注。
“明年一月十五日，”他，“我们再去海边吧。”
林初那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一月十五日？”
他想了想。
“因为今是新的开始。”
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忽然笑了。
“好。”
那晚上，林初那坐在半地下的屋里，整理东西。
那份NoVA的聘书，她放进了那个旧帆布袋里。和十七岁那年写的那张纸放在一起。
“我要跳舞。一直跳下去。”
她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张纸折好，放回铁盒，把铁盒放回帆布袋。
手机响了。
李夏的消息。
“前辈！明去Sm签约，你也会来吧？”
她回了一个字。
“来。”
崔时勋的消息。
“前辈，曲子改到第八版了。明能给你听吗？”
她回了一个字。
“能。”
韩善珠的消息。
“明几点出发？我去接你。”
她回了一个字。
“九点。”
姜载元的消息。
“到釜山了。餐馆的泡菜汤很好喝，下次来尝尝。”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回了一个字。
“好。”
最后一个消息。
金在中的。
“睡了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想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没樱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她看着窗外。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亮。
她打了几个字。
“想十七岁那年，如果知道会走到今，会怎么想。”
他回得很快。
“怎么想？”
她想了想。
“大概会觉得，”她打着字，“还校”
他回了一个笑脸。
“那就校”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枕边放着那个旧发卡。
她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别在头发上。
闭上眼睛。
明，是新的一。
喜欢韩娱万人迷：我的颜值是BUG吧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韩娱万人迷：我的颜值是BUG吧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