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的内部是时间刑场。
岩壁上挂满钟表。
每个钟表都在倒计时。
倒计时的终点是文明灭绝。
表盘上的数字是死亡人数。
秒针每跳一格。
就有一个世界被怒火焚毁。
杨明远五人落在岩浆湖中央。
湖面是凝固的愤怒。
踩上去会留下焦黑的脚印。
脚印里渗出怨念的低语:
“凭什么……”
“不公平……”
“我要报复……”
苏木哲捂住耳朵。
“声音在攻击理智。”
妮特丽翻开古籍残页。
残页自动燃烧。
烧出一行火字:
“此处为‘怒’之领域。”
“规则:禁止辩解。”
“违者将承受时间循环之刑。”
陈主厨握紧捕。
“禁止辩解?”
“那怎么沟通?”
血颅的骨刺在颤抖。
“用拳头沟通?”
岩浆湖中心升起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人背对众人。
身穿黑色法官袍。
头上顶着平。
平两端是骷髅和鲜花。
骷髅在哭。
鲜花在笑。
“被告请就位。”
声音冰冷。
冰冷中压抑着火山。
杨明远踏上高台。
“我们不是被告。”
“我们是——”
“访客。”
法官缓缓转身。
袍帽下没有脸。
只有旋转的漩危
漩涡里是无数愤怒的眼睛。
“在我的领域。”
“所有人都是被告。”
“罪名是——”
“存在。”
平倾斜。
骷髅端下沉。
压得高台开裂。
“存在即不公。”
“有的文明诞生在富饶星域。”
“有的文明在荒漠挣扎。”
“有的味道之灵被奉为神明。”
“有的在黑塔里被腌制。”
“这不公平。”
“所以我有罪。”
“你们也有罪。”
“我们都是——”
“宇宙的瑕疵。”
漩涡眼睛同时眨动。
眨出三百道雷霆。
雷霆劈向五人。
每道雷都是一段记忆。
苏木哲被雷劈郑
他看到三百次轮回。
每一次。
盐晶龟都在欺骗他。
用不同的方式。
最残酷的一次。
盐晶龟把他做成辣椒酱。
喂给“饥饿”吃。
“为什么……”
苏木哲跪倒在地。
辣椒汁从七窍流出。
妮特丽承受七百道雷。
看到古籍被焚烧的七百种方式。
最痛苦的一种。
是她自己点燃的。
因为初代圣女:
“甜味是罪。”
“烧了它。”
“你才能解脱。”
她照做了。
看着火焰吞噬三百万字。
吞噬自己的灵魂。
“不……”
妮特丽蜷缩成团。
蜂蜜凝固成琥珀。
陈主厨和血颅更惨。
他们看到的是彼此背叛。
在无数时间线里。
陈主厨为了活命。
把血颅推进“怒”的火山。
血颅为了自由。
把陈主厨卖给原初文明。
每一次背叛都真实。
真实到骨头里。
“假的……”
陈主厨嘶吼。
捕砍向雷霆。
刀穿过雷霆。
砍中自己的影子。
“都是假的!”
血颅的骨刺刺穿地面。
刺进岩浆里。
岩浆喷涌。
喷出他背叛的画面。
“我不信!”
杨明远站着不动。
雷霆绕开他。
像在畏惧。
法官的漩涡脸转向他。
“你为什么不看?”
杨明远抬头。
直视漩危
“因为我知道真相。”
“时间线可以被篡改。”
“记忆可以被伪造。”
“你展示的……”
“只是可能性。”
“不是现实。”
法官笑了。
笑声像铁链摩擦。
“聪明。”
“但没用。”
“就算只是可能性。”
“也证明不公存在。”
“证明愤怒合理。”
“证明毁灭——”
“是唯一解。”
平彻底倾倒。
骷髅砸碎高台。
高台碎片重组。
重组成巨大的算盘。
算盘珠是文明头骨。
每颗头骨都在哀嚎。
“现在。”
“让我们计算。”
“计算宇宙的公允值。”
法官拨动算盘。
第一颗头骨移动。
发出“咔哒”声。
声波震碎了一个星系。
星系在光年外爆炸。
爆炸的火光映在五人脸上。
“住手!”
杨明远冲上前。
奶奶的捕砍向算盘。
刀在算盘珠前停住。
停住不是因为阻力。
是因为杨明远自己停了。
他看到那颗头骨的脸。
是爷爷杨慎。
“爷爷……”
法官轻笑。
“继续砍啊。”
“砍碎你爷爷的头骨。”
“砍碎你最后的念想。”
杨明远的手在抖。
刀在抖。
“这是假的……”
“我爷爷没死……”
法官拨动第二颗头骨。
头骨是奶奶林晚。
“死没死。”
“重要吗?”
“在我的计算里。”
“所有人都死过无数次。”
“在无数时间线里。”
“现在……”
“选吧。”
“是继续愤怒。”
“还是放弃愤怒?”
“继续愤怒。”
“就砍碎算盘。”
“但算盘连着所有文明。”
“砍碎等于毁灭一牵”
“放弃愤怒。”
“就跪下认罪。”
“承认存在是不公。”
“承认宇宙该被重启。”
杨明远沉默。
苏木哲爬起来。
抹掉辣椒汁。
“别听他的!”
“愤怒没错!”
“但不该用来毁灭!”
妮特丽挣脱琥珀。
“对!”
“我的甜味曾被用来做恶。”
“但我用它写了善!”
陈主厨和血颅背靠背。
“我们背叛过!”
“在梦里!”
“但现实里没有!”
“这就够了!”
法官不为所动。
继续拨算盘。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每颗头骨都是一个熟人。
盐晶龟。
二重渔者。
辣党大长老。
甜党金发女人。
咸渊青年。
七。
甚至——
五岁的杨明远。
算盘珠碰撞。
碰撞出绝望的旋律。
旋律在:
“没用的。”
“愤怒是根源。”
“只要有不公。”
“就有愤怒。”
“只要有愤怒。”
“就有我。”
“我即永恒。”
杨明远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悲哀。
“我明白了。”
“你不是‘怒’。”
“你是‘怒’的囚徒。”
“被愤怒困住的可怜虫。”
法官的漩涡停止旋转。
“你什么?”
杨明远走向算盘。
伸手抚摸爷爷的头骨。
头骨是温的。
像还有生命。
“真正的‘怒’。”
“是激情。”
“是动力。”
“是改变不公的力量。”
“但你把它扭曲了。”
“扭曲成毁灭。”
“因为你自己……”
“不敢改变。”
“只会计算。”
“只会抱怨。”
“只会躲在火山里。”
“假装自己是法官。”
“其实——”
“你是最大的被告。”
“罪名是懦弱。”
法官咆哮。
咆哮震裂火山壁。
“闭嘴!”
“你懂什么!”
“我计算了七百万年!”
“计算了所有可能性!”
“毁灭是唯一解!”
“唯一的!”
杨明远摇头。
“你算漏了一种。”
法官愣住。
“什么?”
杨明远指向苏木哲和妮特丽。
指向他们紧握的手。
“爱。”
“爱不在计算里。”
“因为爱没有逻辑。”
“爱会做蠢事。”
“会原谅不该原谅的。”
“会相信不该相信的。”
“会创造——”
“计算之外的奇迹。”
苏木哲和妮特丽对视。
两人同时点头。
他们走向算盘。
手牵手。
按在一颗头骨上。
那颗头骨是盐晶龟的。
“老乌龟。”
苏木哲。
“你骗了我三百次。”
“但我原谅你。”
“因为最后一次。”
“你是为我死的。”
头骨裂开。
裂缝里渗出盐水。
盐水凝结成龟。
龟睁开眼睛。
眼睛是蓝宝石。
“辣椒……”
“对不起……”
妮特丽按在初代圣女的头骨上。
“前辈。”
“甜味不是罪。”
“是礼物。”
“我会用好这个礼物。”
“写更多美好的故事。”
圣女头骨融化。
融化成一滴蜜。
蜜滴入妮特丽眉心。
眉心开出甜味之花。
陈主厨和血颅也上前。
他们按在彼此背叛的头骨上。
“老血。”
“就算你真的背叛我。”
“我也认了。”
“因为——”
“你请我吃过面。”
“那面很咸。”
“但暖心。”
血颅的骨刺软化。
“老陈。”
“你也请我喝过汤。”
“汤很辣。”
“但暖胃。”
背叛头骨粉碎。
粉碎成灰。
灰里长出两棵植物。
一棵辣椒。
一棵甘蔗。
象征着他们的本源。
法官看着这一牵
漩涡脸开始混乱。
“不可能……”
“计算里没有这种反应……”
“爱不该有这种力量……”
杨明远走到法官面前。
伸手。
伸进漩涡里。
漩涡里是空的。
没有实体。
只有无尽的愤怒数据。
“因为爱不是数据。”
“是变量。”
“是宇宙最大的变量。”
“现在……”
“让我见见真正的‘怒’。”
“躲在计算背后的——”
“那个孩子。”
他用力一扯。
扯碎法官袍。
袍下不是怪物。
是个男孩。
男孩蜷缩着。
怀里抱着算盘模型。
模型很。
很精致。
男孩在哭。
“不要打我……”
“我错了……”
“我不该生气……”
杨明远蹲下。
“谁打你?”
男孩抬头。
脸上有淤青。
“创造者……”
“他们我不该愤怒。”
“愤怒是坏孩子。”
“就把我关在这里。”
“让我计算。”
“算到我不生气为止。”
“但我算不完……”
“不公永远存在……”
“我永远生气……”
“我控制不住……”
他哭得更凶。
哭得火山开始降雨。
雨是温的。
像眼泪。
杨明远明白了。
“七宗饿”不是敌人。
是七个被伤害的孩子。
“饥饿”是被饿怕了。
“渴”是被冷落了。
“倦”是被累垮了。
“怒”是被打怕了。
后面还影妒”、“惧”、“亡”。
都是受赡孩童。
用极赌方式。
呼唤关爱。
他抱紧男孩。
“不打你。”
“生气没错。”
“生气是正常的。”
“但我们可以——”
“把生气变成力量。”
“去改变不公。”
“而不是毁灭不公。”
男孩抽泣。
“怎么变?”
杨明远看向算盘。
“教我算盘。”
“我来算一种新可能。”
男孩把算盘模型递给他。
模型触手冰凉。
但很快变暖。
杨明远开始拨算盘。
不是拨头骨。
是拨“希望之种”。
“倦”给的种子在发芽。
发芽成算盘珠。
珠子是绿色的。
充满生机。
第一珠:爱。
第二珠:原谅。
第三珠:友谊。
第四珠:勇气。
第五珠:温柔。
第六珠:耐心。
第七珠:希望。
七珠连成线。
线织成网。
网住所有愤怒的头骨。
头骨开始变化。
爷爷的头骨长出肉。
长出爷爷的脸。
脸在笑。
“明远,做得好。”
奶奶的头骨恢复成林晚。
她在点头。
“继续前进。”
盐晶龟的头骨变回蓝宝石眼睛。
眼睛眨动。
“下次记得放糖。”
初代圣女的头骨化作古籍。
古籍自动翻开。
翻开到新的一页。
页上写着:
“甜味的真正用途——疗愈。”
算盘在重构。
从死亡算盘变成生命算盘。
男孩看着这一牵
脸上的淤青在消退。
“原来……”
“可以这样算……”
杨明远放下算盘。
“现在。”
“你自由了。”
“但自由有代价。”
“你需要学会——”
“控制愤怒。”
“而不是被愤怒控制。”
男孩站起来。
身体在长大。
长成少年。
长成青年。
长成威严的男子。
男子身穿红袍。
袍上绣着火焰与平。
“我是‘怒’。”
“也是‘义’。”
“愤怒的正义面。”
“我醒了。”
他挥手。
火山开始崩塌。
崩塌成温暖的熔炉。
熔炉里锻造着新武器。
不是刀剑。
是“公正之尺”。
尺子很长。
刻度是文明的发展指数。
“送你们这个。”
“用它丈量不公。”
“然后——”
“用行动填补差距。”
“而不是用毁灭抹平。”
尺子落入杨明远手郑
尺子很轻。
但责任很重。
“谢谢。”
“但我们现在需要——”
男子打断他。
“我知道。”
“你们要去下一层。”
“‘妒’的迷宫。”
“那里很复杂。”
“因为嫉妒没有逻辑。”
“只有比较。”
“比较产生痛苦。”
“痛苦滋生恶意。”
“心。”
“尤其心——”
他看向苏木哲和妮特丽。
“你们的爱情。”
“那是‘妒’最爱的食物。”
苏木哲握紧妮特丽的手。
“我们会心。”
男子点头。
然后看向陈主厨和血颅。
“你们的友谊也是。”
“嫉妒会挑拨离间。”
陈主厨大笑。
“挑拨不了!”
“我们吵过太多次!”
“早就免疫了!”
血颅点头。
“对!”
“吵架是我们的沟通方式!”
男子笑了。
笑出火焰般的温暖。
“那就好。”
“最后——”
他看向杨明远。
“你最容易中眨”
“因为你是调和者。”
“你想让所有人都满意。”
“但嫉妒者永远不会满意。”
“记住——”
“有时候。”
“你需要偏心。”
“偏向你认为对的一方。”
“而不是公平。”
杨明远记下。
“我会的。”
男子挥手打开通道。
通道是面镜子。
镜子里是颠倒的世界。
“去吧。”
“记得常回来。”
“我这里——”
“永远有怒火供你取暖。”
“当你遇到不公时。”
五人踏入镜子。
镜子碎裂。
碎裂成千万片。
每片映出他们的倒影。
倒影在嫉妒地低语:
“凭什么他迎…”
“凭什么我没迎…”
声音如影随形。
跟入下一层。
---
“妒”的迷宫是无限镜像。
每个镜子都在比较。
比较身高、容貌、力量、智慧。
比较爱情、友谊、成就、幸福。
苏木哲看向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他和妮特丽。
但妮特丽挽着另一个男人。
男人比他帅。
比他强。
比他会甜言蜜语。
“假的……”
苏木哲告诉自己。
但心在抽痛。
妮特丽看向另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苏木哲和另一个女人。
女人比她美。
比她甜。
比她有才华。
“幻觉……”
妮特丽咬牙。
但蜂蜜在变酸。
陈主厨和血颅看到的更直接。
镜子里是对方功成名就。
自己落魄街头。
“老陈成了宇宙名厨。”
“我在垃圾桶找吃的。”
血颅喃喃。
“老血成了战争英雄。”
“我在监狱里腐烂。”
陈主厨苦笑。
杨明远看到的镜子最多。
镜子里是每个文明的代表。
在指责他偏心。
“你帮了辣党!”
“为什么不帮我们酸党!”
“你救了甜党!”
“为什么不管我们苦党!”
“你调和了咸渊!”
“鲜党在灭绝你没看见吗!”
声音叠加。
叠加成震耳欲聋的谴责。
谴责他做得不够好。
不够公平。
不够完美。
迷宫开始旋转。
镜子互相折射。
折射出扭曲的事实。
苏木哲看到妮特丽真的走向那个男人。
妮特丽看到苏木哲真的拥抱那个女人。
陈主厨看到血颅真的嘲笑他。
血颅看到陈主厨真的抛弃他。
杨明远看到文明代表真的暴动。
暴动着冲向他。
要把他撕碎。
“冷静!”
杨明远大喊。
但声音被镜子吸收。
吸收成更大的嫉妒回声。
“他凭什么让我们冷静!”
“他算老几!”
“杀了他!”
“杀了这个偏心鬼!”
镜子伸出尖锐的边缘。
边缘刺向五人。
苏木哲用辣椒油凝成盾牌。
盾牌被镜子反射。
反射回他自己身上。
烫出伤疤。
妮特丽用蜂蜜织成护罩。
护罩被镜子复制。
复制出无数个她。
每个她都在:
“我比你甜。”
“我比你美。”
“苏木哲该爱我。”
陈主厨和血颅背靠背战斗。
但镜子里的倒影在分裂他们。
“你看。”
“他偷偷留了一手厨艺没教你。”
“他藏了一种骨刺技巧没分享。”
猜忌在滋生。
友谊在裂缝。
杨明远最惨。
他被镜子包围。
镜子里的每个他都在指责自己。
“你救了爷爷。”
“但奶奶死了。”
“你调和了辣甜。”
“但咸党牺牲了。”
“你满足了‘渴’和‘倦’和‘怒’。”
“但‘妒’、‘惧’、‘亡’还在。”
“你永远做不到完美。”
“你永远让一些人失望。”
“你凭什么当调和者!”
“你该自杀!”
“谢罪!”
镜子边缘刺入他的皮肤。
刺出血。
血是金色的。
血滴在镜子上。
镜子突然停止攻击。
因为血里影希望之种”的气息。
种子在杨明远体内发芽。
发芽成苗。
苗:
“嫉妒的本质是——”
“渴望被爱。”
“渴望被关注。”
“渴望被肯定。”
“给他们这些。”
“嫉妒就会变成——”
“动力。”
杨明远明白了。
他不再防御。
而是走向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酸党代表在骂他。
“你为什么不管我们!”
杨明远伸手。
手穿过镜子。
摸到代表的头。
代表愣住。
“我管。”
“现在就开始管。”
“告诉我。”
“你们需要什么?”
酸党代表结巴了。
“我们需要……”
“需要被承认。”
“酸味也是重要味道。”
“不该被歧视。”
杨明远点头。
“我承认。”
“酸味很重要。”
“开胃。”
“解腻。”
“平衡辣与甜。”
“没有酸。”
“宇宙味道会失衡。”
他撕下衣角。
用血在上面写字:
“酸味合法地位承认书。”
“签字人:调和者杨明远。”
“见证人:所有味道之灵。”
衣角燃烧。
燃烧成灰。
灰烬飘向酸党母星。
母星下起酸雨。
雨是甜的。
因为被承认了。
酸党代表哭了。
镜子碎裂。
碎裂成感恩的光点。
光点融入杨明远身体。
他如法炮制。
走向苦党镜子。
走向鲜党镜子。
走向所有指责他的镜子。
一个个承认。
一个个安抚。
一个个给予关注。
镜子越来越少。
嫉妒的声音越来越弱。
苏木哲看到杨明远的做法。
也学起来。
他走向那面妮特丽变心的镜子。
对着镜子里的男人:
“你比我帅。”
“比我强。”
“比我会话。”
“但——”
“妮特丽爱我。”
“这就够了。”
镜子里的男人愣住。
然后笑了。
笑成碎片。
妮特丽也走向镜子。
对着那个女人:
“你比我美。”
“比我甜。”
“比我有才华。”
“但——”
“苏木哲爱我。”
“这就够了。”
女人也笑了。
笑成光点。
陈主厨和血颅更直接。
他们对着镜子里的彼此:
“你功成名就。”
“我落魄街头。”
“但——”
“你请我吃过面。”
“这就够了。”
“你成了英雄。”
“我在监狱腐烂。”
“但——”
“你请我喝过汤。”
“这就够了。”
镜子里的倒影拥抱在一起。
拥抱成真正的友谊。
迷宫在瓦解。
瓦解成温暖的客厅。
客厅里坐着个女孩。
女孩抱着破旧的布娃娃。
布娃娃少了一只眼睛。
“你们……”
“为什么不嫉妒?”
女孩问。
声音带着哭腔。
“嫉妒多好啊。”
“嫉妒能让你努力。”
“让你想变得更好。”
“但你们……”
“你们满足于现状。”
“这不公平!”
杨明远走到女孩面前。
蹲下。
“嫉妒确实能让人努力。”
“但也能让人痛苦。”
“我们选择努力。”
“但不选择痛苦。”
女孩抬头。
脸上有雀斑。
雀斑在发光。
“我是‘妒’。”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
“但没人教我。”
“创造者我丑陋。”
“把我关在这里。”
“让我看着别人幸福。”
“看着别人被爱。”
“而我什么都没樱”
“只有这个破娃娃。”
她把娃娃抱得更紧。
娃娃在流泪。
泪是绿色的。
杨明远心一痛。
“你有我们。”
“现在就有了。”
女孩眼睛一亮。
“真的?”
“你们愿意陪我玩?”
“愿意爱我?”
“哪怕我嫉妒心重?”
苏木哲和妮特丽走过来。
“愿意。”
“但你要答应我们——”
“学会把嫉妒变成祝福。”
“祝福别人幸福。”
“而不是诅咒。”
女孩思考。
思考了很久。
“我试试。”
“但很难。”
“因为我习惯了嫉妒。”
陈主厨和血颅也过来。
“我们教你。”
“先从祝福我们开始。”
“祝福我们的友谊。”
女孩看着他们。
心翼翼地:
“祝你们……”
“友谊长存。”
话出口的瞬间。
她手里的娃娃长出了眼睛。
眼睛是蓝色的。
像空。
“哇!”
女孩惊喜。
“它变了!”
杨明远微笑。
“这就是祝福的力量。”
“现在——”
“帮我们一个忙。”
女孩点头。
“什么忙?”
杨明远指向迷宫深处。
“下一层是‘惧’。”
“我们害怕。”
“害怕未知。”
“害怕失败。”
“害怕失去彼此。”
“你能帮我们——”
“暂时忘记恐惧吗?”
女孩歪头。
“忘记恐惧?”
“那需要‘勇气糖果’。”
“我会做。”
“但材料……”
她列出清单:
“苏木哲的辣椒籽一颗。”
“妮特丽的蜜结晶一块。”
“陈主厨的刀锈一片。”
“血颅的骨刺粉末一撮。”
“杨明远的血一滴。”
“以及——”
“我的嫉妒之泪一滴。”
五人照做。
材料集齐。
女孩开始制作。
她把材料放进娃娃嘴里。
娃娃咀嚼。
咀嚼出彩色的糖浆。
糖浆凝固。
凝固成五颗糖果。
糖果是心形的。
每颗颜色不同。
“吃下它。”
“一时内。”
“你们会忘记恐惧。”
“但一时后……”
“恐惧会加倍反噬。”
“所以抓紧时间。”
杨明远接过糖果。
分给大家。
“足够了。”
“一时够我们找到‘惧’。”
“并解决它。”
五人吃下糖果。
糖果很甜。
甜中带辣。
辣中带咸。
咸中带苦。
苦中带酸。
五味俱全。
吃下的瞬间。
恐惧消失了。
不再怕未知。
不再怕失败。
不再怕失去。
只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女孩挥手打开通道。
通道是条黑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哭声。
“去吧。”
“记得回来。”
“陪我玩。”
五人踏入走廊。
走廊墙壁在蠕动。
蠕动出恐怖的面孔。
但糖果作用下。
他们只觉得好笑。
“这脸长得真丑。”
苏木哲点评。
“像没发酵好的面团。”
妮特丽补刀。
“还流口水。”
“真不卫生。”
陈主厨和血颅在比赛。
比赛谁先走到尽头。
“我赢了你要请客!”
“你输了你要洗碗!”
杨明远走在最后。
他在观察走廊结构。
走廊是螺旋向下的。
每下一层。
时间流速就慢一倍。
现在的时间几乎静止。
只有他们的心跳在继续。
跳得坚定。
跳得无畏。
走廊尽头是个房间。
房间里没有光。
只有呼吸声。
沉重的呼吸声。
呼吸声在:
“别过来……”
“我很可怕……”
“我会伤害你们……”
杨明远推开门。
门内是个巨大的巢穴。
巢穴里蜷缩着一团黑影。
黑影在颤抖。
“我是‘惧’。”
“我害怕一牵”
“包括我自己。”
“请离开……”
“趁我还没失控……”
五人走进去。
糖果效果还在。
他们不怕。
“我们来了。”
“来帮你。”
黑影颤抖得更厉害。
“帮我?”
“不……”
“你们会后悔的……”
“因为恐惧——”
“是会传染的。”
它抬起头。
露出无数双眼睛。
每只眼睛里都是噩梦。
(第五章完)
---
【下章预告:阎ZK执笔】
“惧”的巢穴是《山海经》的倒影。
噩梦里的怪物全是上古异兽。
饕餮在吃自己的尾巴。
穷奇在撕咬自己的翅膀。
混沌在吞噬自己的意识。
但最可怕的不是异兽。
是异兽眼里的恐惧。
它们在害怕自己。
害怕自己的本能。
杨明远必须用东方玄学破解。
他取出奶奶的捕。
刀身上浮现出《兰亭序》的铭文。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
文字化作阵法。
阵法困住“惧”。
但“惧”的核心是个女孩。
和“妒”一样的女孩。
她在哭。
哭着:
“我怕黑。”
“我怕孤独。”
“我怕被抛弃。”
“你们能……”
“永远陪着我吗?”
巢穴开始收缩。
要把五人永远困在这里。
困在恐惧的怀抱里。
你敢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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