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的“味道辩护”
星舰撞破法庭的外层屏障。
苹果状建筑裂开一道入口。
入口喷出冰冷的气流。
气流里裹着法律条文碎片。
“《宇宙味道管理法》第三千七百条。”妮特丽抓住一片碎片，“禁止未经批准的味觉冲突。”
苏木哲踏出舰船。
脚下地板立刻浮现罪名。
“非法持有冲突铲。”地板发出合成音，“罪名成立可能：89%。”
杨明远刚迈步。
地板显示：“擅自修改传统食谱。”
陈主厨踩上去。
“使用未注册发酵菌种。”
血颅重重跺脚。
“以战斗玷污烹饪艺术。”
“欢迎来到味觉法庭。”广播响起，“请被告前往第三审判厅。”
通道两侧亮起指示灯。
指示灯的形状是餐叉和餐刀。
刀尖指着前方。
像在驱赶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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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审判厅大得惊人。
穹顶高三百米，悬挂着巨型平。
平一端是金色麦穗。
另一端是银色盐晶。
法官席上坐着一锅佛跳墙。
陶瓷炖锅，盖着荷叶。
荷叶下传出沉闷的声音：
“被告苏木哲，上前。”
苏木哲走到被告席。
席位自动升起围栏。
围栏是冰糖做的。
“检察官。”佛跳墙。
旁听席站起一道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一盘菜。
“完美料理——法式清汤。”菜盘开口，声音清澈，“由七十二时熬制的牛骨汤构成。”
清汤表面浮着金色油星。
油星组成一张人脸。
“我代表宇宙秩序。”清汤，“起诉被告七十二条罪状。”
陪审团席亮起灯光。
三十六个座位。
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一团灰影。
“他们是失去味觉的文明代表。”妮特丽低语，“已经无法品尝任何东西。”
灰影们齐齐转头。
空洞的眼眶盯着苏木哲。
“开始陈述。”佛跳墙敲敲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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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汤检察官飘到法庭中央。
汤面浮现第一幅画面。
苏木哲在糖晶星引发暴动。
甜党与咸党街头混战。
“罪状一：煽动味觉暴乱。”清汤，“造成三百人味蕾永久损伤。”
画面切换到地球。
苏木哲的冲突铲劈开传统宴席。
“罪状二：破坏饮食传统。”
画面继续。
星舰厨房，酵母菌丝污染食材。
“罪状三：传播非法微生物。”
一桩桩，一件件。
总共七十二项指控。
每项都有影像证据。
“证据确凿。”清汤总结，“请求判处味觉流放。”
佛跳墙沉默片刻。
“被告辩护？”荷叶动了动。
苏木哲深吸一口气。
“我要传唤证人。”他。
“谁？”
“我的冲突铲。”
法庭一片哗然。
武器不能当证人。
“那就展示证据。”苏木哲举起铲子，“让铲子话。”
冲突铲插入地板。
金光爆发。
投射出另一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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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晶星暴动后。
受赡甜党咸党被送进医院。
医院用冲突铲调和药汤。
药汤治愈了他们的味蕾。
“他们现在能尝出更多味道。”苏木哲，“包括以前尝不出的鲜味。”
画面切换。
地球宴席被劈开后。
年轻厨师们创新出融合菜系。
“传统不是铁板一块。”苏木哲指向画面，“它需要裂缝，让新东西长出来。”
酵母菌丝的特写。
菌丝正在分解灰色虚无。
“非法微生物？”他冷笑，“它救了你们的法庭。”
清汤表面泛起涟漪。
“强词夺理。”油星人脸扭曲，“秩序不容破坏。”
“僵死的秩序才需要破坏。”妮特丽站起来，“法官大人，我请求呈递新证据。”
佛跳锅盖掀开一条缝。
“准。”
妮特丽翻开古籍。
书页飞向平。
落在麦穗那端。
平倾斜了。
“这是什么？”佛跳墙问。
“味源族的历史。”妮特丽，“记录着黑色晶体塔的真相。”
书页展开。
播放一段远古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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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晶体塔屹立在星海中央。
源源不断产生新味道。
灰色晶体塔在旁边。
吸收过时的旧味道。
两座塔保持平衡。
直到某，味源族长老会投票。
“太多新味道了。”长老，“文明跟不上。”
他们封印了黑色晶体塔。
只留下灰色晶体塔继续工作。
只吸收，不产生。
宇宙的味道开始减少。
“是你们先破坏了秩序。”妮特丽指着书页，“为了所谓的稳定，扼杀了创造。”
清汤检察官剧烈沸腾。
“伪造历史！”油星人脸尖叫，“味源族早就毁灭了！”
“毁灭的是叛徒。”妮特丽冷笑，“我爷爷就是去找证据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页浮现血色文字：
“我在法庭地下库房。”
“找到我被囚禁的证据。”
“快来。”
文字迅速消失。
佛跳墙突然震动。
汤水溅出锅沿。
“休庭！”荷叶盖紧，“一时后继续！”
法槌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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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庭室是个厨房。
冰箱里只有灰色营养膏。
“他们在给我们下马威。”陈主厨踢了踢冰箱。
杨明远盯着花板。
花板上有通风管道。
“古籍地下库房。”他低语，“怎么下去？”
血颅的骨刃刺向地板。
地板是强化玻璃。
玻璃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直接打穿？”他问。
“会被加罪。”苏木哲摇头，“得合法下去。”
妮特丽在墙上摸索。
摸到一块松动的瓷砖。
瓷砖后面是电路板。
电路板连着厨房系统。
“我可以修改送餐路径。”她眼睛一亮，“让送餐电梯去地下。”
“太慢。”陈主厨打开水槽柜门。
柜门后是管道井。
“垃圾处理通道。”他咧嘴笑，“直通地下三层。”
通道狭窄，充满馊味。
五个人挤进去。
顺着滑梯一路向下。
滑梯尽头是金属栅栏。
栅栏外是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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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堆满密封罐。
罐子里浸泡着各种器官。
舌头、味蕾、嗅觉神经。
标签上写着文明编号。
“他们在收集味觉器官。”妮特丽声音发颤。
最里面的罐子最大。
泡着一个人。
白发，皱纹，穿着味源族长袍。
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爷爷！”妮特丽冲过去。
罐子里的老人睁开眼睛。
浑浊的瞳孔闪过一丝光。
他张嘴，吐出气泡。
气泡在水面炸开。
组成文字：“快走，陷阱。”
库房门突然关闭。
灯光大亮。
清汤检察官飘在空郑
“非法闯入证据库。”油星人脸微笑，“罪状七十三。”
佛跳墙从另一个门进来。
锅盖完全掀开。
里面不是汤。
是一颗大脑。
“终于抓到你们了。”大脑，“妮特丽·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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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法官。”苏木哲挡在妮特丽身前。
“我是法庭首席。”大脑，“兼原告，兼陪审团主席。”
它伸出神经束。
刺入周围的罐子。
罐子里的器官开始抽搐。
“这些文明代表早就死了。”大脑，“只剩器官还在模拟判断。”
它指向妮特丽的爷爷。
“他三十年前来调查真相。”
“我把他做成活体标本。”
“现在，你们也加入吧。”
神经束射向五人。
血颅的骨刃斩断三根。
陈主厨泼出酵母菌丝。
菌丝缠住神经束，开始消化。
“没用的。”大脑，“这里是法庭。”
“我的领域。”
花板降下铁笼。
笼条是冷冻的汤汁。
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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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哲的冲突铲开始发烫。
铲刃上的甜咸符号逆时针旋转。
每转一圈，铁笼就融化一分。
“这是什么力量？”大脑震惊。
“冲突的终极形态。”苏木哲，“不是你死我活。”
“是融合重生。”
甜味与咸味彻底融合。
产生全新的味道。
无法形容的味道。
铁笼完全融化。
汤汁滴在地上，变成彩虹色。
大脑尖叫着后退。
“不可能！这是禁术！”
妮特丽冲向爷爷的罐子。
古籍贴在罐壁上。
书页吸收罐中液体。
液体退去，罐子裂开。
老萨出来，被她抱住。
“爷爷……”
老人虚弱地抬手。
指向大脑后方。
那里有个控制台。
控制台上插着黑色晶体碎片。
“塔的核心……”他喘息道，“抢回来……”
苏木哲冲向控制台。
清汤检察官拦住去路。
“休想！”油星人脸膨胀，变成巨浪。
陈主厨的青铜锅铲插入地面。
“川菜绝技——”他大吼，“开水白菜！”
锅铲引动地热。
地下水喷涌而出。
化作千万道细流。
细流穿透清汤，将其分割。
“开水白材精髓。”陈主厨，“用极简破解极繁。”
清汤溃散。
苏木哲抓住黑色晶体碎片。
碎片入手瞬间。
法庭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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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断裂，麦穗与盐晶坠落。
陪审团席位的罐子接连爆炸。
大脑在尖叫中融化。
“你们释放了混沌……”它最后，“宇宙会毁灭……”
“混沌总比僵死好。”苏木哲握紧碎片。
碎片与他共鸣。
冲突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中，黑色晶体塔的虚影浮现。
虽然残缺，但巍峨。
佛跳锅彻底碎裂。
露出底下的逃生通道。
“走！”血颅斩开通道门。
五人带着老人冲进去。
通道向上延伸。
尽头是星舰停泊处。
他们的船还在。
但周围停满了警用飞船。
“放下碎片！”广播怒吼，“否则击毁你们！”
苏木哲举起碎片。
碎片射出一道黑光。
黑光扫过警用飞船。
飞船的武器系统全部失灵。
“塔的力量在恢复。”妮特丽的爷爷，“虽然只有万分之一。”
星舰强行起飞。
撞破法庭外墙。
跃入星空。
身后，苹果状建筑开始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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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老人躺在医疗床上。
妮特丽给他喂营养剂。
“法庭是个骗局。”老人虚弱地，“他们囚禁我，是想逼问黑色晶体塔的位置。”
“塔在哪里？”苏木哲问。
“被长老会拆散了。”老人，“碎片散落在七个‘味觉禁区’。”
他咳嗽几声。
吐出一张星图。
星图上标注着七个红点。
“收集所有碎片。”老人抓住苏木哲的手，“重建黑塔，才能对抗终点。”
“终点是什么？”
老人眼神恐惧。
“味道的尽头。”
“所有文明最终的归宿。”
“一个……没有变化的地方。”
他昏睡过去。
星图自动载入导航系统。
第一个红点在跳动。
“酸雨星云。”妮特丽念出名字，“那里全是腐蚀性酸液。”
苏木哲调整航向。
“那就去尝尝酸。”
星舰驶向酸雨。
黑色晶体碎片在控制台上微微发光。
光芒映在舷窗上。
窗外的星辰，似乎亮了一些。
而在坍塌的法庭废墟里。
一双机械手扒开瓦砾。
捡起佛跳锅的碎片。
碎片上残留着大脑的细胞。
细胞还在蠕动。
机械手将其放入培养皿。
“样本回收成功。”机械手的主韧语，“实验继续。”
它抬头，露出金属面孔。
面孔上刻着字：
“味道终点计划——执行者07号。”
培养皿里，大脑细胞开始分裂。
长出新的神经束。
神经束组成一句话：
“他们会去酸雨星云。”
“在那里布置‘味觉清洗阵怜。”
“彻底抹除冲突基因。”
机械手合上培养皿。
转身走向黑暗。
黑暗里，无数培养皿在发光。
每个里面都泡着一个“失败品”。
有些还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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