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皇宫深处,往日里金碧辉煌的殿宇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笼罩着一股浓重的绝望气息。西夏国主李谅祚,身着一袭素色龙袍,面色苍白地瘫坐在龙椅之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还未从那一道道噩耗中回过神来。
“陛下,陛下!”几名内侍和心腹大臣跪伏在他脚下,颤抖着身躯,声音中带着哭腔,“宋军已入城,北门失守,宋军的火炮正向皇城逼近!”
“大军主力……彻底溃散……李宗国将军……被……被外飞斧击杯…”另一名大臣强忍着恐惧,断断续续地禀报。
李谅祚身躯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却是极度的惊恐与不甘。他费力地抬起头,扫视了一眼殿内跪伏的众人。这些人,往日里在他面前阿谀奉承,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求生欲。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他以雷霆手段将权倾朝野的没藏讹庞一族连根拔起,满门抄斩时的意气风发。那时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力量,能够带领西夏走向强盛。然而,短短数月,这一切都如泡影般破灭。大宋的铁蹄,带着那闻所未闻的火器,轻易地碾碎了他所有的梦想与野心。
“当真……毫无转圜余地了吗?”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稚嫩的哭腔。那不是一个君王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人最后的挣扎。
大殿内一片死寂,无人敢应。转圜?在宋军那震动地的炮火面前,在宋军的屠刀面前,谁还敢谈转圜?
一名年迈的太常卿,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浑浊的泪水,苦劝道:“陛下,为社稷百姓计,为宗庙存续计,当……当降!宋军仁义之师,未曾屠城,我西夏百姓尚能存活,陛下龙体亦可保全……”
“降?”李谅祚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形摇晃,指着殿外,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我是大夏之主!我怎么能降!朕宁可死战到底!”
然而,他的话语缺乏力量,更缺乏底气。他手无缚鸡之力,身边也再无精锐可用,所谓的“死战”,不过是困兽之斗,徒增伤亡罢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宋军的先锋已然逼近。紧接着,一阵清脆的撞击声,殿门被重重推开,几名身披“苏氏钢甲”的宋军精锐手持破阵枪,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枪尖直指殿内。
李谅祚身躯一僵,嘴唇颤抖,再也不出半句话来。他眼中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绝望。
“陛下,请下旨吧!”几名大臣和内侍再次跪下,头几乎磕到霖上。他们知道,这是西夏最后的时刻,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李谅祚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苦笑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的悲凉。这帝王之位,他用尽心机才从没藏讹庞手中夺回,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他缓缓起身,对身旁的大臣道:“备……备素服!”
不多时,李谅祚脱下龙袍,换上一袭素净的白袍。他头上束发,腰间未佩玉带,脚下也只穿一双布履。在他的身旁,几名太常卿手捧玉玺和西夏国书,缓缓走出皇宫大门。
皇宫外,宋军已经将整个皇城团团围住。苏哲与狄青并辔而立,在他们的身后,是雷万钧、孟阔、周勇、赵勇、张彪等一众宋军将领,以及整齐肃穆的宋军将士。战马的呼吸声,甲胄的摩擦声,以及远处城内偶传的零星声响,汇聚成一片沉闷的交响。
当皇宫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那一行素服身影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谅祚走在最前面,他瘦弱的身躯在晨风中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却勉强保持着一个年轻君王最后的尊严。他目光扫过宋军整齐的队列,最终落在了最前方,那两名身披戎装、气度轩昂的宋军主帅身上。
他的视线先是掠过狄青,这位威名赫赫的宋朝老将,即使在西夏内部,也无人不知。而当他的目光触及苏哲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曾听闻传言,这位宋朝的武安侯,年纪轻轻,却拥有神鬼莫测的力量,不仅能操控火器,更能使死人复生。他心头泛起一阵苦涩,或许,这就是西夏的劫数吧。
李谅祚在距离苏哲和狄青十丈开外的地方停下,他努力挺直腰板,却终究无法掩饰身体的颤抖。他缓缓跪下,身后的大臣们也随之跪伏。
“西夏国主李谅祚,拜见宋军主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他将头深深地埋下,以一个亡国之君的姿态,向大宋递交了他的国祚。
苏哲端坐于马背,俯视着这个稚嫩的亡国之君。他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眼中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淡然。他知道,这不单单是一个年轻饶屈膝,更是一个百年王朝的谢幕。
狄青策马上前几步,洪亮的声音带着一种阅尽风霜的沉稳:“李国主,不必多礼。我大宋向来仁厚,宽待降者。只问一句,贵国可愿归顺大宋,永为藩属?”
李谅祚猛地抬头,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一番羞辱或者严苛的条件,却没想到狄青会问出这样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一丝希望取代。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谅祚……谅祚愿率西夏臣民,归顺大宋!世代为藩,永不背叛!”他声音响亮了许多,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哲在马上微微颔首,眼中波澜不惊。他知道,所谓的“永为藩属”,不过是暂时的安抚之辞,这片土地,终将彻底融入大宋的版图。
“好!”狄青喝了一声,随即对身后的宋军将士挥手,“传令各部,收兵!兴庆府已降,宋军当秋毫无犯,安抚百姓!”
“诺!”身后的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彻云霄。
宋军有条不紊地进入兴庆府,街道两旁的西夏百姓,有的面露惊恐,紧闭门户;有的则从门缝中偷偷窥探,眼中充满了不安。但当他们看到宋军秩序井然,并无烧杀抢掠之举时,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皇城门前,一位年迈的西夏老妇人,颤巍巍地端出一碗水,递给一位骑马路过的宋军兵。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眼中带着乞求:“宋军……可……可会屠城?”
兵接过水,喝了一口,脸上带着行军多日的疲惫,但笑容却温和而坚定:“老人家放心,我等是仁义之师,奉我武安侯之命,不扰百姓,不取一物。您只管安心过日子便是。”
老妇人闻言,眼中泪光闪烁,她默默地跪下,朝着宋军行了一个大礼。她知道,这代表着战乱的结束,代表着新的开始。她并不奢求什么,只愿能安稳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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