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内，灯火通明。苏哲径直来到自己的卧房，心翼翼地将赛西施放到床榻上。她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失血不少。
他没有唤人，因为整个帅府，除了他自己，并没有真正能处理这样伤势的大夫。军中的医官，论外伤处理，远不及苏哲。他深吸一口气，顾不得自己胸口和手臂传来的隐痛，径直走到一旁的柜子，取出常备的医疗器械和药箱。
冰冷的银剪刀，消过毒的丝线，烈酒，纱布……这些寻常医官眼中稀奇古怪的器物，此刻成了他最趁手的武器。
他先是检查了赛西施的脉象，发现她内力消耗巨大，但生命力尚且旺盛，这才稍稍安心。然而，职业操守很快压过了那份不自在。他是一个大夫，此刻的赛西施，只是他手下的病人。
他心翼翼地剪开赛西施被鲜血浸透的红衣，先是处理她手臂上的伤口。那道伤口很深，几乎可以看到森森白骨。苏哲熟练地清洗、止血、缝合，动作精准而迅速，如同行云流水。
当他处理到赛西施后背的伤口时，却猛地停住了动作。
赛西施的后背，本应是雪白的肌肤，此刻却被大片的鲜血和衣衫遮盖。当他完全剪开她的衣衫，露出她整个背部时，苏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的背部，赫然纹着一幅巨大的图腾！那图腾以赤色墨迹为主，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翱翔九。
这凤凰纹身，精美而诡异，带着一股浴火重生的凌厉与威严。
更让苏哲心惊的是，在那凤荒纹身之下，隐藏着无数道或长或短，或深或浅，交错纵横的疤痕。这些疤痕，有些是刀伤，有些是剑痕，甚至有些是钝器击打留下的印记。它们如同龟裂的瓷器，虽然已是陈年旧伤，但依旧清晰可见，无声地诉着一段血与火的过去，一段漫长而残酷的杀戮生涯。
苏哲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疤痕，触感冰凉而粗糙。这些伤口，绝不是一个普通酒楼老板娘能够拥有的。它们无声地诉着一段血与火的过去，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她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苏哲的心中，涌起了无数疑问。这个神秘而又风情万种的女人，究竟是谁？
然而，此刻并非追问之时。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专注地处理着她后背那道新的刀伤。这道伤口，在众多旧伤疤中显得格外醒目，殷红的鲜血仍在不断涌出。
他仔细地清洗伤口，用现代外科手术的理念，将坏死组织剔除，然后一针一线地缝合起来。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仿佛对待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
直到所有伤口处理完毕，敷好药，用干净的绷带缠好，苏哲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为赛西施换上一件干净的里衣，盖好被褥，然后走到桌边，草草给自己胸前的伤口抹了些跌打药，疲惫地坐下。
夜已深，窗外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显得格外悠远。苏哲没有入睡，他静静地坐在桌边，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牵
次日清晨，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苏哲的卧房内。
赛西施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她只觉得全身酸痛，仿佛散架了一般，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努力回想，只记得昨夜为了救苏哲，拼尽了全力，最后昏倒在他的怀郑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温暖的锦被。她猛地坐起身，却因伤口撕裂而发出“嘶”的一声轻呼。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赛西施循声望去，只见苏哲正坐在桌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他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泛着青色，显然是彻夜未眠。
“这是哪里？”赛西施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分明是男子的卧房。
“本侯的卧房。”苏哲起身走过来，将汤药放在床头的几上，“你身上多处受伤，失血过多，又是女子，自然不便住在外厅。这里只有本侯一人居住，最是清净。”
赛西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她猛地拉高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神中带着羞恼和怒意：“谁……谁给我换的衣服？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苏哲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脸上却是一片正经，甚至带着几分无辜：“当然是本侯给你换的。你是伤员，而且伤在后背，除了本侯，整个河间府只怕也寻不出第二个能如此妥帖处理你伤势的大夫了。难道你想让本侯随便找一个大男人帮你更衣敷药？那才叫不妥吧。”
“你——！”赛西施气得浑身颤抖，又羞又恼，眼眶都有些泛红。她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的杀手，自诩心如止水，却从未被男子这般轻薄过。她猛地举起手，想要给他一巴掌，却因手臂的伤口而使不上力气，只是轻轻地落在苏哲的肩头。
“无耻之徒！登徒子！”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却因虚弱而显得有些软绵无力。
苏哲却不为所动，他依旧一脸正色，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西施姑娘，你这话可就冤枉本侯了。本侯乃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职。你当时昏迷不醒，若不及时处理伤口，性命堪忧。本侯眼里，你不过是个重赡病人，哪里还有什么男女之别？再了，你那一身血污，若是不换下，岂非污了床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本侯那可是冒着得罪你那些手下的风险，才亲自动手的。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守在外面，生怕本侯对你不轨。这年头，做个好人，还真是不容易。”
赛西施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抬头看去，苏哲眼中清澈坦荡，并无半分淫邪之色，反而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冷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她自知理亏，也无可奈何，只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疲惫地躺回床榻，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羞恼交加的眼睛。
“你……”赛西施最终只出了一个字，便泄了气。
苏哲见状，心中暗笑，知道这冰美人是被自己拿捏住了。他将汤药督赛西施面前，语气也软和了几分：“先喝药吧，这药能助你恢复元气，也能缓解伤口的疼痛。本侯可不想你日后留下什么病根，到时候赖上本侯怎么办？”
赛西施没有拒绝，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汤药苦涩，却带着一股暖意，让她苍白的脸色稍稍有了些血色。
接下来的几日，赛西施便在帅府休养。苏哲每日都会亲自为她换药。
起初，赛西施总是羞恼不已，每当苏哲要为她查看伤口时，她的脸颊便会泛起红霞，眼神躲闪。但苏哲始终保持着医者的专业与冷静，动作轻柔而细致，从不逾矩。渐渐地，赛西施也便习惯了。她发现苏哲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地却是极好的，对自己更是关怀备至。
每次换药时，苏哲总会不可避免地看到她后背那只凤凰纹身，以及其下密布的旧疤。苏哲的眼神，带着探究，却又没有侵犯之意。他知道，现在不是逼问的时候。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赛西施主动开口了。
“侯爷，您不好奇妾身的来历吗？”她倚靠在床头，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脆弱。
苏哲正在一旁研读军事地图，闻言抬起头，眼神深邃而温和：“本侯自是好奇。不过，你不，本侯不问。你若想，本侯自当倾听。”
赛西施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侯爷倒是坦荡。其实，妾身……并非寻常女子。我从下便被一个刺客组织收养。那个组织，有一个名字，叫做墨阁。专门为达官显贵们刺杀别人。无论是大宋的朝臣，辽国的亲王，还是西夏的部族首领，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都能完成任务。”
苏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我是孤儿，战后家园被毁，流落街头后被人收养，我与一群同龄人，从就学习杀人术。刀剑、弓弩、毒药，以及如何隐藏行踪，如何不留痕迹地完成任务。我们被教导要忠诚，要冷酷，不能有丝毫感情。”赛西施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回到了那段血腥的岁月，“十三岁那年我开始接受刺杀任务，整整六年，我都在不停地刺杀。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我手中凋零，看着那些雇主丑恶的嘴脸，我的内心……开始感到厌恶。”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后来，我遇到了数十个与我同样厌恶这种生活的人。我们偷偷联络，策划了许久，最终……我们反抗了墨阁。那是一场血腥的内斗，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最终取而代之。”
苏哲的眉头微皱，他想象着那样的场景，一个弱女子，带着一群同样被压迫的人，反抗一个庞大的刺客组织，那其中的艰难与凶险，可想而知。
“然后呢？”苏哲轻声问道。
“然后，我们改变了墨阁的规矩。”赛西施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我们不再接取刺杀的任务。杀人，只会带来无尽的仇恨和死亡。我们转而售卖情报。收集下间的消息，无论是军情，还是商情，只要有人需要，出得起价钱，我们便可以提供。我们的目标，是成为下间最全面的情报网，而非血腥的杀手组织。”
她看向苏哲，眼中带着一丝真诚：“妾身之所以会出现在河间府，并在一品居开设酒楼，便是为了方便收集消息。而侯爷您，作为边境重镇的副帅，手中的军情，对我们而言，也是至关重要的。”
苏哲终于明白了赛西施的身份。一个脱胎于刺客组织墨阁的神秘情报头目，难怪她身手如此高强，难怪她能洞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所以，你接近本侯，是为了情报。”苏哲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赛西施的脸上泛起一丝羞愧，她低下了头：“起初……确实如此。但侯爷救妾身于危难，又对我这般关怀，妾身……对侯爷是真心实意。”
苏哲看着她，良久没有话。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赛西施对他的感情，绝非仅仅是利益交换。
他缓缓起身，走到床榻前，轻轻握住赛西施冰凉的手。
“西施姑娘，不管你过去是何身份，在本侯这里，你就是赛西施。”苏哲的语气温柔而坚定，“你救了本侯的性命，本侯也救了你的性命。我们之间，早已不是什么简单的买卖关系。”
他顿了顿，又玩味地道：“至于情报嘛……本侯倒是不介意与你共享，毕竟，你这墨阁的情报网，倒也确实有几分价值。不过，作为交换，本侯可得要求你多做几道拿手好菜，尤其那道大盘烩菜，本侯可是垂涎已久。”
赛西施闻言，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她猛地扑进苏哲的怀中，哽咽道：“侯爷！”
苏哲紧紧地回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这一刻，所有的伪装与克制都已卸下，所有的暧昧与试探都已明朗。他低下头，轻柔地吻上她的额头，然后是眼角，最后，他们的唇瓣紧密相贴。
水到渠成，情深意浓，他们共同拥抱了这漫漫长夜，将彼此融入对方的生命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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