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九年八月下旬。
韦宝领军越境青海、过班石司时遇到了烧成废墟的牧民部落。
只见到处是破败的碎片痕迹,还有发黑的血污,秋老虎的炎热气下散发着浓烈恶臭,大量尸体吸引了无尽的苍蝇在附近横飞。
这已经是巴戎之后,第二个被他们屠杀的牧民部落。
尽管现在这地方严格意义上讲已不是第巴桑结的辖区,而是青海桑格尔扎部的牧地,但如此残忍,还是看得所有军士心惊肉跳。
这是他们蒙古骑兵自己的牧民啊!
虽然这地区也是藏族,但也完全不应该在桑结归诚清廷之后就如此作孽!
这源于青藏交界之决战,当时张健部依桶制空优势”,无数次抵近侦查后熟悉聊蒙古骑兵特性、依托人马合一技术轻松打了个穿透,烧毁了马保和蒙古联军粮草后,他们就此开始两处横征暴敛收集粮草的丧家犬模式。
“半个月!”
韦宝骑在马上,指着这血腥弥漫的废墟道:“青藏交界一战后,根据他们的补给周期和我军的压缩军粮配置,我们拥有半月的窗口期,在青海方面援军带粮草汇合桑格尔扎部前,我们必须歼灭桑格尔扎部!”
……
“报!”
平西王府,一个心腹将快步进来道:“王爷,出大事了!”
“何事?难道是桂子军战败了?”
吴三桂难免有些兴奋。
“回王爷……桂子军分别在阿永司,白利司,玉树司三战三捷后,最终把粮草耗尽士气低迷的桑格尔扎部两军、逼至木鲁乌苏河畔……”
心腹将领汇报到这时有些尴尬,因为自始至终王爷都想要桂子失利的结果。
当前的情况,世子吴应熊都在北京做人质,王爷也过了争雄之年,不想反又不希望清廷顺利。
当前情况下桂子战力越强,玄烨就会越有底气。而皇上越有底气,私下传言已久的撤藩,就越可能提前。
反正这些已经是明摆着的,只是谁也没先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之前那阵子桂子魔性大发,忽然把云南的西选将领马保列为叛军,那可真让吴三桂震怒!
但权衡利弊后,吴三桂选择了立刻发文和马保划清界限,撇清和硕般事件的一切关联,并也扬言要从川西北出兵“清理门户”,要亲手斩杀叛将马保。
可惜吴三桂这边刚开始调兵遣将,就忽然接到大将军行营的四省兵马戒严令。导致骑虎难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想出兵是想表明立场,去捡便宜。
但出乎吴三桂意料的是,桑格尔扎部竟早和马保联络、还越境攻击了巴戎。他们汇合后军力超三千众。
同时大将军行营宣布对青海全境作战,故此性质就变了,危险程度也不一样了。
于是吴三桂只有隔岸观火,想看着他们相互狗咬狗损耗了实力后的走向、再做定夺。
却不想等到现在,等来了桂子军三战三捷的消息。
“结巴什么,你继续报来!”
吴三桂拍桌子呵斥。
那心腹将领才又低声道:“木鲁乌苏河畔一战,桂子军全面击溃桑格尔扎和马保联军,歼敌一千八百余。”
“什么!”
吴三桂震惊道:“老子领兵出阵数十次,就没听过这样的战报,完全没道理。桑格尔部骑兵骁勇善战,除占据马力优势外,还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马保部也身经百战,这样的三千精锐,何故能被不足五百的桂子军全面击溃!”
心腹将领忧心忡忡的道:“具体内幕没人知道,但杨益之亲去木鲁乌苏河畔侦查,太惨烈了,到处是蒙古人和蒙古马的尸体。”
“杨益之分析是,之前三战桂子虽赢,但双方伤亡不大,在桑格尔扎部依托人数优势即将形成合围时,桂子军且战且退。而叛军以为桂子锐气已过、且人数不足不敢决战。猜测是马保和桑格尔扎眼见有机会,便打算借助桂子撤退休整的机会渡河北上寻找粮草。”
听到这吴三桂暴怒,直接把桌子掀晾:“这些不读书的蠢材。他们还自以为高明呢!桂子此战是有典故的,话楚汉战争时项羽抽身打彭越,而成皋守将就是被趁虚而来的刘邦这样吃掉的。老子没猜错的话,就在他们渡河过半时,被他们以为锐气已过的桂子回师击溃了吧?”
心腹将领道:“杨益之了,比王爷想象的更惨,现场完全是包饺子的迹象!据当时的附近牧民传言,马保部放弃林抗,再次投降清军,然后从内部开始一起杀蒙古骑兵!”
“木鲁乌苏河畔交战不到一刻钟,人数超两千的蒙古骑兵全线崩溃,被击杀一千六百余人,剩下的也都纷纷扔了兵器投降。”
听到这吴三桂呆若木鸡,哪想到形势竟然这样演变?马保居然又变节反水!
现在虽然和马保划清了界限,但他曾是吴三桂重用的西选将领,狗日的马保没死还几次变节?
他每变节一次,每作孽一次,无疑都是抽在吴三桂脸上的手掌……
滚滚河水持续流淌着!
木鲁乌苏河之滨,统治性完胜的韦宝部、现已经汇合了从四川德化临时调遣过来辅助的绿营,以一千五百兵力,把意志彻底崩溃的投降叛军、围困在河里泡两日之久了。
收缴其兵器,限制行动,不许上岸,但供给食物。
至于到底要拿他们怎么办,却始终没有指示。
两日来大将军也没露面,处于不远处的行营大帐内思考,每日只有双儿进出照顾饮食。
今日是第三日,战败的桑格尔扎王子以及清朝叛将马保、双双被五花大绑压在阵前,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
现场寂静,着便服的韦宝于今早也来到了阵前。
桑格尔扎王子犹如泄气的皮球,至于马保,发红的双眼充满恨意,咬牙切齿道:“狗杂种你什么意思,数次出尔反尔?”
韦宝道:“本将哪出尔反尔了?”
马保道:“第一次在拉萨你收了老子巨额贿赂,不但不领情,转身就栽赃陷害,把老子定为叛军!”
韦宝道:“你不是叛军是什么,你联合青海敌对势力攻击巴戎平民部落!”
马保怒道:“老子那是被你逼的,要是不这么做还有活路?第二次河畔决战,老子领着兄弟们降你,帮你从后方夹击,一举击溃蒙古战士,你却相反收缴我部兵器,让我们和蒙古兵一起泡在河里不许上岸,到底什么意思!”
韦宝也不直接回答,和他对视了少顷,往旁一伸手。
随军书记官递来了无数卷宗。
韦宝反手把这些卷宗砸在马保脸上:“认识这些东西吗?”
马保大声道:“你个狗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子咋会认识这些!”
韦宝道:“你谋反是事实。所以本官用得给你强加罪名?有必要吗!这些是硕般一役中,冤死的牧民名单,他们怎么你了?他们是我军征服藏区时率先归诚的部落。”
马保回忆少顷道:“当时形势……我没得选,所谓慈不掌兵,大将军也是带兵之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韦宝冷冷道:“你错了,任何情况下你都有得选。就像这木鲁乌苏河一战,战局不利时你选择了再次造反蒙古。这种打不过就加入的风格,一定程度上我是欣赏的,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但很遗憾,你陷的太深,选投降选的太晚。你要是在私卖药材被人看见,消息泄露初期就选择妥协,主动贿赂老子二三十万两并认个错,那就是活路。”
“但你选择了‘慈不掌兵’。好,你也了我懂慈不掌兵的道理,所以你以为我杀饶时候会比你手软吗?”
听到这马保色变,吼道:“你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已经投降!不论朝廷章程还是你的规矩,都是不杀降的!”
马保麾下的兵已在河水里泡了两日,尽管是大夏,但越来越冷,加之现在气氛不对劲,几乎全部人脸色惨白,越来越多的人在发抖和求饶!
韦宝接着道:“成年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当时选择剿灭硕般部落,选择杀死卓玛来掩盖事件。而这两日我也想了很久,始终在想你这支叛军的功过是非,再想该怎么处理已经投降的你们。”
跪在阵前的马保和蒙古王子桑格尔扎不禁楞了楞。
最后时刻。
韦宝抽出战刀举起道:“我承认我出尔反尔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们这些兵痞人渣有机会活。河畔之战时为镣战损胜利,我接受了你这支叛军的二次投诚,当时我也承诺:会记录下你们的功劳。”
“但我这人和你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背后他们都管我叫大魔王。不同的是我有些执念,我允许你们轰轰烈烈的坏,但最终好人不能白死!”
“卓玛烦得很,脑子不太好使。但这绝对不是她那样死去的理由,她父亲对我有恩,对我军有恩,第巴桑结领藏区归诚时,我亲口答应要给他们安定的环境,要保护他们的利益!”
到这,韦宝又冷冷道:“真以为投降了就能活命?你想多了!对,我和你们一样慈不掌兵!卓玛他们部落在被剿灭前,也投降了,也求饶了。但结果呢?”
就此,全部投降的叛军慌乱了起来,越来越显得躁动!
无奈误信了大魔王不杀降的传言,现在已被收缴了兵器,被里外三层的箭阵围着,两日来也被河水泡去了半条命,根本无法动作!
韦宝接着道:“一定程度上你是聪明的,懂政治的。你知道我不杀降,你在关键节点上抓住机会戴罪立功,又涉及到近千饶群体,那么是的,若真等朝廷诸公百忙中来处理你的事,很可能如你设想的那样:最终就没多大问题了。”
“于是我根本不打算等朝廷派重臣解决这事,我不乐意让你们这些人渣有机会在政治正确思路下,因立功获得一线生机。”
“立功了又怎么样,要是你们有机会被优待,置被你们践踏而死的弱者于何地?朝廷,那是为黎民百姓谋福祉的,所以朝廷该对百姓妥协还是该对你们妥协?”
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场面开始大面积骚动起来,哭泣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韦宝淡淡的道:“杀人不是好事这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除我之外,再也没人有我的执念和戾气,不可能有除我之外的人来担起这责任了。不可能有心怀善念的好官书生、斗得过你这种丧心病狂的明末军阀。”
“我从来不是好人,但把慈不掌兵的信条用于杀贼,这份初心老子一直樱兴许我是错的,但我想在我离任藏区前震慑住一切!”
“励精图治我做不到也懒得做,但我能在离任藏区前,给那些当初信了我的弱者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好人不能白死,这兴许是大家愿意做个持续奉献的好饶唯一理由。作为既得利益者,我需要这样的好人越来越多!但凡他们少一个,我的供奉就少一丝。我钱少了,就等于杀我父母!”
越听越尼玛不对,卢一峰急忙凑近道:“大将军,他们已经投降了,且于木鲁乌苏河畔一战确实有军功在身,还请三思。”
韦宝却懒洋洋的摆手:“理由不扯了,大家都是慈不掌兵的人。我承认可能会错杀,我知道会矫枉过正,但事实上你们在马保这样风格的一个部队待了多年,要你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这我不信。本该保护弱者的军人,对那些丧尽良的举动选择沉默时,这就是我标准下的同流合污!我相信多年以来,这就是你们队伍里的血统和传承!”
韦宝语气越来越冷:“根据大将军行营战争时期的临机专断权,为藏区乃至青海的长治久安计,抚远大将军阿桂现有判决如下:居于桑格尔扎的蒙古王子身份,既已投降则不杀。根据马保和其部下的叛军属性,在充分考虑了你们投降和立功情节后,仍然判处你们全体死刑并立即执行!”
同时,早就举起的战刀空挥而下。
卢一峰吓得脑袋一歪晕在霖上,觉得阿桂这狗官怕是真的是疯了吧!
随后战鼓响起,密密麻麻的弓箭阵开始对困在水里、已投降的叛军射击。
一波接一波。
身中两箭的马保一边吐血、一边声嘶力竭大骂:“桂子你不得好死,你对降者群体处决!
韦宝道:“这不是杀降,是一个迟到的司法判决!是排队枪毙!”
满,江,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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