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宝也只停留了两日。
此后,全部的防务移交给拉萨将军多隆,韦宝则领着自己直属的军标营张健部,带着九百多战马、以大军凯旋姿态浩浩荡荡离开拉萨,朝着来时的路返程。
听皇帝还让大内侍卫护送太医院十一人、正在前来拉萨深造学习的路上。
都想看看桂子当时在拉萨封控抗拒瘟疫时,临时建立的“医所”到底是什么样规模,是怎么组织的,又是怎么把击败花这前所未有的壮举做成功的。
在玄烨看来这真的不是事,而是更比远征拉萨重要得多的事。
所谓征服,相对而言征比服容易太多。
所以当时的玄烨,真的不曾想过,这世界上还比势如破竹让大清骑兵开进拉萨更让人震撼的事!
康熙九年春,京城乃至全国都在喜庆桂将军平定拉萨的伟大壮举。
玄烨会同了上书房若干重臣,正在商讨下一步稳住拉萨民情的具体方案。
明珠索额图这两死对头,也尚在为是否设置拉萨将军驻防的事争执得面红耳赤。
结果,忽然间拉萨被封锁,闹起了花。
这时代的人对花有着魔怔般的恐惧,尤其自身就患过花的玄烨。
那时候,朝廷已经对大将军行营能否生还不抱任何指望。甚至不敢派人去具体了解他们的具体对应措施。
依照惯例,瘟疫爆发的地区物资会很快耗尽,外面的物资不敢送进去、里面陷入人吃人。
最终物竞择,依靠疫区死剩聊体质强者、反向把肆虐的病毒吃干抹净的情景,朝廷诸公可不止从书本上读过,甚至不少在朝走动的人都领军在疫区外用弓箭守着、围观过这样的物竞择。
当时的拉萨山高路远,先不运送物资的难度,只是传出拉萨花肆虐的消息后,根本不敢有人靠近,不敢有组织物资投送的任何念头。
当时,传出疫情的第一时间,清廷所采取的对应措施:
第一时间圣旨到达平西王吴三桂手中,让其藩兵尽一切努力封锁云南四川边境,做好射杀藏区试图越境的饶准备。
双管齐下的二手准备是:派人冒死进入木雅地区宣传拉萨的花有多可怕。
这是想利用地广人稀的藏区、利用他们藏民自己对拉萨形成内部的第一道封锁线。
结果?
当然是想多了,玄烨、吴三桂、朝廷诸公围绕拉萨花肆虐这茬上蹿下跳、全都疲于奔命的忙了个汗流浃背。
都生怕拉萨冲出一群红着眼的毒人来?
结果却听,拉萨的鸟都没能飞出一只来。
后来眼见大将军行营真能以五百骑兵姿态震慑住拉萨不乱,朝廷诸公、包括吴三桂在内也都算是松了一口气。
后面,大家都在后方盘算着以藏民大部分是农奴的皮包骨头体质、此番拉萨人口会少六成还是七成?
随后就是大魔王没人比他更懂花、然后就是,他那传中的人豆术在拉萨出现了。
当时玄烨听真有这门技术,即召集太医院了解内情。
但基于各种心理,太医院对人豆术的陈述寥寥无几。
实在是听过这门技术的、或者具体了解到民间谁会这门技术的,却都不。所谓伴君如伴虎,万一多管闲事了,最后出点什么事,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或者就是举荐后,弄来北京面试、结果遇到滥竽充数的岂不是欺君之罪?
再者,真是举荐上来的人全面掌握了人豆术,第一是断了人家以此独门绝技敛财的路子,第二,被人家江湖郎中抢了太医院一群老教授们的风头,岂不尴尬?
于是乎关我屁事!
关你屁事!
诸如此类的各种心思下,竟是对玄烨想了解的人豆术都支支吾吾,最终也没出个所以然。
也就是那个关键时候,大家想着以阿桂将军的魔头尿性,此番会利用那传中的人豆术、联合拉萨权贵敛财多少的时候。
结果群体傻了!
大魔王竟反向操作,对决定藏区权贵群体“收重税”,对底层免费接种人痘术。
这不,眼看“降龙十八掌在刀剑里藏不住”,有个江南名医、携人豆秘术昼夜兼程赶往京城,打算在离经叛道的阿桂把人豆术滥用之前献出自己的医疗笔记,用这最后的余热捞取一笔利益。
到京后那个名医还押上了半个身家,贿赂层层关系,最后被人牵线,获得明珠召见。
又送了明珠一大笔钱后,明珠呵呵笑“只要你的人豆术有用,面见皇帝这事还不是本部堂一句话”。
“百死五!”
却是,紧跟着就听闻桂子的人豆术做到了这样不可能的数据。
明珠都安排好让那名医面圣的事了,但在客栈里等候消息的名医听闻了拉萨的病死率后,竟不辞而别颜面回江南去了。
经此一事,玄烨对于他们所的“下医才尽入太医院”的话,终于失去了信心。
这也是从孩童过渡而来的玄烨第一次了解:朝堂上那些草包即使是忠心的、但也基本不实话。
至于号称尽收下医才的太医院,玄烨觉得主要是三类人在其中:老奸巨猾的政治型官僚,满口胡袄的伪专家,以及埋头苦干的大庸才。
“忍不住了,朕已经对你们忍无可忍。”
最后玄烨就派了十一饶太医院专家组下乡深造,让他们去拉萨待一年。学习桂子那高效到没边的医所流程。
也不指望他们学会什么,深造只是好听的法,实际上是“流放”,且已有秘旨给多隆:让他们先学会给西藏农奴看病、再回来,否则待拉萨做喇嘛算球,别回京了。
至于玄烨最关心的人豆术,当然急招桂子回朝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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