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4.开疆拓土 十五
1291年正月初三的晨光刚漫过温泉基地的冰檐,玄鸟群便在雪地上排出往北的箭头阵。我摩挲着归一剑的玉鞘,十二位夫人正将深海带回的藤蔓种子分装在玄冰铁盒里,盒盖内侧刻着的火地岛三个字,是李白砚用御墨剑蘸着鲸油写的,笔锋里藏着《正气歌》时穷节乃见的力道。阿黎突然指着际,一道淡紫色的极光正顺着剑穗的流苏往下淌,在冰面上凝成火纹——这是玄鸟血脉感知到极南之地的征兆,与去年在雪鹰湖见到的预警截然不同。
火地岛的火山岩能引动御火剑气。燕殊将御风剑横在膝头,剑脊倒映出的海图上,德雷克海峡像道裂开的朱砂痕,周福那里的岩浆脉与玉龙剑的火纹相契,练剑时能听见地底传来的龙吟。她指尖划过海峡西侧的岛屿,那里用朱笔圈着个的字,是去年石勇从南美传回的信里特别标注的——这位曾在处州山道上驯马如飞的将领,如今正带着骑兵在潘帕斯草原拓荒,信末画着株燃烧的山茶,花瓣里藏着风后大阵的变式。
出发前的整编持续了七日。周福带着斥候队将十二辆雪橇改造成玄鸟牵引的风火轮,每辆雪橇的底板都嵌着三层鲸须,边缘用玄冰铁打造成火焰形状,在冰面上滑行时会激起淡红色的气浪。将军您看这轮轴,他掀开雪橇底部的油布,露出缠着铜丝的轴承,是李铁大哥从漠河州送来的,在零下六十度也不会冻住,比秋浦河的铜钉结实十倍。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是周铁带着铁匠营在赶制新的剑鞘,他们将火山玻璃磨成粉混在玄冰铁里,打出来的鞘身会随剑气变色,遇火呈赤,遇水呈青。
正月初十的清晨,三十只玄鸟衔着雪橇腾空而起。我站在领头的玄鸟背上,归一剑斜挎在肩,剑穗上系着的山茶花籽突然迸出细芽——这是临行前李白砚塞给我的,用御火剑气能催它开花。下方的冰原在晨光中泛着蓝宝石的光泽,威德尔海的流冰群像被打碎的铜镜,而更南的火地岛正冒着淡淡的烟,那烟在风中凝成字的形状,与油山祠堂匾额上的笔迹分毫不差。
三日后抵达火地岛时,火山岩的热气正从黑石缝里往外冒。这里的冰原与南极腹地不同,裸露的岩石上覆着层薄薄的火山灰,踩上去会留下带着火星的脚印。阿黎的玄鸟突然俯冲,在一片黑曜石台地落下,台地中央的凹陷处积着温水,水面漂浮的硫磺花竟组成了《正气歌》的活字。这是然的练剑场。她弯腰掬起一捧水,指尖刚触到水面,那些硫磺花便突然散开,在水底显露出十二道剑痕,玄鸟,每道痕里都藏着一种火纹。
首月专攻御火剑法的基础式。我与十二位夫人每日清晨在火山台地练剑,归一剑引动的气流与地底岩浆共鸣,剑端会燃起尺许高的焰苗,焰色随气脉深浅变化:初时是橘红,练到第七日竟变成翡翠色,将台地照得如同油山茶花盛放的春夜。李白砚用火山灰在岩壁上记录剑谱,她发现每当我们练到焚式时,岩壁的缝隙里就会渗出金色的汁液,那汁液在石上晕开的纹路,恰好是地有正气的篆体。
最惊饶突破发生在二月初二。那日台地突然震颤,西侧的黑石墙轰然裂开,露出个深约三丈的岩洞,洞里的钟乳石竟都是中空的,敲击时会发出《正气歌》的韵律。方梅的御雷剑不慎碰落块石乳,石乳落地的刹那,所有钟乳石突然齐齐发光,将岩洞照得如同白昼——洞壁上竟然形成了十二幅壁画,每幅都画着不同的御火剑招,其中一幅浴火式的注解,竟与赵时赏在虔州传我的刀谱最后一页完全相同。
这不是巧合。燕殊抚摸着壁画上的剑痕,那些痕迹还带着新鲜的凿痕,你看这落款,是字。我凑近一看,果然在壁画角落发现个极的刻字,笔法与陆义在祥龙洲练兵时用的枪杆刻字如出一辙。正诧异间,阿黎的玄鸟突然衔来片羽毛,羽管里藏着半张羊皮纸,上面是陆义的笔迹:祥龙洲的火铳营已能造火龙炮,炮膛刻此火纹,射程可增三成。
二月中旬开始合练御火剑阵。起初总因气脉节奏不合而散乱,直到第三十七日,归一剑的翡翠焰突然分成十二道,分别注入十二柄玉龙剑——那一刻,十二道焰苗在空中组成旋转的火轮,将台地中央的温水蒸腾成雾,雾中竟浮现出文祥在大都狱中的身影,他手里捧着的《正气歌》抄本,每一页都在燃烧,灰烬落在雾里,凝成一一垂丹青的字样。
焚阵的雏形。李白砚突然按住我的手腕,她的指尖比往常烫了许多,气脉流转的节奏,与油山祠堂的铜铃共振频率相同。我们依着铜铃的记忆调整剑招,当第十二声剑鸣响起时,火轮突然炸开,十二道焰柱直冲云霄,将上的云都烧成了火红色,远远望去,竟像油山漫山遍野的茶花同时绽放。
三月初一离开火地岛时,御火剑法已臻成。临别前,我们在火山台地埋下十二坛行气丹,每坛都用玄冰铁盖封着,盖上刻着各自的剑名。周福的斥候队突然来报,威德尔海的流冰群里发现了三艘战船,船帆上的玄鸟旗虽已残破,旗角绣着的山茶花纹路却依然清晰——那是去年石勇从南美派出的补给船,船上载着的澳洲桉树油,竟在冰舱里凝成了火纹形状的结晶。
返回温泉基地的途中,玄鸟群突然往东南方向偏航。阿黎它们感应到了冰原湖的气息,那片湖的水温比别处高,或许适合修练御水剑法。三日后抵达冰原湖时,我们果然在冰层下发现了流动的暗河,暗河的水流冲击冰层的节奏,恰好与御水剑的穿浪式合拍。湖岸的积雪里埋着许多贝壳,每个贝壳内壁都有细的刻字,拼起来竟是字,与郑龙在九龙州造船时用的船板标记相同。
休整期间发生了段趣事。周铁的铁匠营在湖边凿冰时,竟挖出块半透明的玄冰铁,这铁在火上烧不化,放进水里却会冒泡。他们用这铁打造了十二柄短剑,剑身能映出水下的景象,我们才发现冰原湖底竟有片沉没的船骸,船骸的桅杆上缠着条铁链,链环上的花纹与归一剑的剑鞘完全相同。
四月初开始修练御水剑法。冰原湖的特殊之处在于,冰层下的暗河与表层湖水逆向流动,练剑时需同时应对两股水流的力道。归一剑引动的水流在湖面形成旋转的水涡,水涡中会浮现出过往的影像:有时是秋浦河凿沉元军粮船的场景,赵虎的桨法与此刻的剑招隐隐呼应;有时是祥龙洲的海战,陆义的枪阵竟与我们正在练的水阵有着相同的韵律。
五月初五那日,水阵突然大成。当时我们正在演练覆海阵,十二道水流突然在湖面竖起水墙,水墙中竟浮现出无数人影——有在独松关战死的弟兄,有在祥龙洲牺牲的女兵,每个人都举着兵器与我们同练。李白砚突然泪落,她指着水墙中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我堂兄李铁!果然见李铁正挥刀砍向虚拟的敌阵,他的刀法里竟融了御水剑的穿浪式,与我们此刻的招式完美契合。
水阵练成后,我们试着下潜冰原湖。周铁新造的潜水服外层缝着鲸须,内层衬着企鹅绒毛,在水下能抵御三成水压。归一剑的光罩在水中延展,我们看见湖底船骸的甲板上刻着完整的《正气歌》,只是下则为河岳河字被人用刀剜去,补上了字,笔迹与郑龙在九龙州造的船舵刻字如出一辙。
六月初一转往南极点附近的风口修练御风剑法。这里的风速常年在十级以上,寻常气脉站不住脚,但归一剑引动的气流能在风眼形成无形的屏障。我们在冰面上凿出十二座风洞,每个洞口都按风后大阵的方位排列,风穿过洞时会发出不同的音调,合起来便是《正气歌》的吟诵声。
初练时总被狂风打乱节奏。燕殊的御风剑几次险些脱手,直到她想起赵时赏在虔州教的定风步——那步法本是刀阵的根基,竟与御风剑的流风式完美契合。当她踏出第七步时,风突然绕着她旋转起来,在冰面卷起十二道雪柱,雪柱顶赌冰晶竟凝成了玄鸟的形状,与阿黎血脉里的图腾分毫不差。
七月初七的极光格外绚烂。我们正在风眼合练追风阵,十二道剑光突然与极光相连,风洞里的气流开始逆向旋转,将过往的声音都卷了进来:有油山书院的读书声,有祥龙洲的号角声,还有文祥在大都狱中的咳嗽声。阿黎的玄鸟突然集体升空,在风眼上方组成旋转的风轮,风轮的转速竟与我们的剑招频率完全一致,将追风阵的威力放大了三倍。
修练至八月中旬,御风剑阵已略有成。此时南极的极夜将至,冰原上的风雪愈发猛烈,但我们的剑招却越来越快,归一剑的光罩在风中划出的弧线,竟能将狂风转化为气脉的助力。周福带来个好消息:石勇在北美的骑兵营已抵达白令海峡,他们在冰层上凿出的防御工事,用的正是我们新练的御风阵变式。
九月初三决定再次挑战深海。出发前做了万全准备:周铁打造的玄冰铁潜水服增至五层,每层面料都浸过火山灰与冰原湖水的混合物;周福的斥候队在威德尔海冰面筑起十二座灯塔,每座灯塔的火焰都按焚阵的火纹燃烧,为我们指引归途;李白砚将火地岛的硫磺花磨成粉,混入行气丹中,丹药在水下会释放出维持气脉的热气。
下潜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起初的一千尺,御水剑引动的水流护罩将水压稳稳挡住;两千尺处遭遇暗流,燕殊的御风剑突然展开,气流在护罩外层形成旋转的风墙,竟将暗流转化为前进的推力;当深度计指向三千尺时,归一剑的光罩突然发出嗡鸣,剑鞘上的玉纹亮起红光——这是去年在Factorian deep触发过的预警,但此次气脉流转如常,我才惊觉御火剑法的焚式已在不知不觉中护住了心脉。
三千二百尺处的景象让所有人屏息。这里的海沟岩壁上覆着层发光的苔藓,苔藓组成的图案竟与火地岛岩洞的壁画完全相同。更惊饶是岩壁的凹陷处,整齐排列着十二柄石剑,每柄剑的造型都与我们的玉龙剑对应,其中柄石剑的剑穗上,竟系着片干枯的山茶花——花瓣虽已发脆,脉络却依然清晰,展开后能拼出字,与赵时赏在赣州守城时用的箭羽刻字一模一样。
不能再深了。阿黎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玄鸟血脉在此刻剧烈预警,再往下,就是...另一个世界。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海沟底部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移动的轨迹,竟与《正气歌》的活字印刷纹路完全一致。归一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赌焰苗与水光交织成网,将我们往水面托举——这不是人为控制,更像是剑本身在预警。
上浮至两千尺时遭遇意外。一股从海沟深处喷出的寒流突然撞上护罩,沈璧的御土剑应声开裂,她左肩的潜水服瞬间结满冰碴。梅花阵我急中生智引动归一剑,十二道剑气突然交叉成赵时赏亲传的防御阵型,那些刺向我们的冰棱在接触剑气的刹那,竟纷纷化作细碎的冰晶,像极了油山冬雪落在茶花上的景象。混乱中,我腰间的《正气歌》玉牌突然发光,牌上留取丹心照汗青七个字竟从玉面浮起,在护罩内侧组成道金光屏障。
返回冰面时,威德尔海的流冰已开始封锁海面。周福的灯塔阵正按风后大阵的方位移动,在冰原上拼出巨大的字,为我们指引方向。登上雪橇的刹那,我突然发现归一剑的剑鞘上多晾新的纹路,那纹路与火地岛岩洞壁画的最后一幅完全相同,旁边还多了个极的刻字——是字,笔法与文祥在赣州城墙上的题字如出一辙。
回到温泉基地的当夜,众人围坐在火山炉边复盘。李白砚铺开新绘的海图,在Factorian deep的位置画了个红圈,圈旁批注:三剑合璧可抵五千尺,然需金木二阵相助。她刚写完,帐外突然传来玄鸟的唳鸣,出去一看,只见成千上万只玄鸟在夜空盘旋,翅膀拍击的节奏竟与我们今日下潜时的吐纳频率完全一致,它们翅膀上的冰碴落下来,在雪地上拼出二字。
十月初一的朝会上,我们定下新的修练计划:先往南乔治亚岛取金木之精,再回冰原湖合练五行阵。周铁的铁匠营已开始打造新的剑具,他们将火地岛的黑曜石与冰原湖的玄冰铁熔合,打出的剑坯在月光下会同时泛出火光与水光。阿黎的玄鸟群衔来南乔治亚岛的地图,图上标注的王企鹅栖息地,竟与油山茶花林的布局完全相同。
我摩挲着归一剑上的新纹,突然明白这趟开疆拓土的意义。所谓正气,从不是困守一方的执念,而是如这南极的冰与火,既能在火山岩上燃出不灭的焰,也能在深海里凝成不朽的冰。就像此刻帐外飘落的雪花,每片都带着火地岛的温度与冰原湖的清冽,在月光下拼出《正气歌》的最后一句——而我们的剑,终将跟着这句诗,一直练到海枯石烂,练到正气开满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
喜欢一剑照汗青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一剑照汗青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