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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红色十月”重型机械厂的大礼堂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压弯钢铁桁架。
六百多名工人沉默地坐着,他们的手掌粗糙如砂纸,工装上的油污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前排坐着工厂三结合委员会的成员——七名德共干部代表,十名工人代表,八名技术人员代表——他们神情各异,有人专注,有人疲惫,有人眼中带着疑虑。
主席台上悬挂着已经有些褪色的横幅:
“三结合委员会运行情况总结与深化会议”。
横幅是去年十一月柏林围歼战刚结束时挂上去的,那时德共短暂接管柏林,为了恢复战时生产,林提出了“三结合委员会”的设想。
后来德共转入地下,这个模式作为移交柏林的条件之一,被魏玛议会以法律形式承认了“试行期”。
林走进礼堂时,工人们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鼓掌。
他们只是转过脸,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走上主席台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工业人民委员奥亭布劳恩和全德工会联合会主席弗里茨·赫克特。
林走到话筒前,没有开场白,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魏玛共和国柏林特别行政区工厂管理试行条例》,1919年12月17日颁布。”
“第三章第四条:‘允许在柏林试行由政党代表、工人代表、技术人员代表组成的三方联合管理委员会,试行期至1920年12月31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这份文件,在座的很多人应该不陌生。”
“去年我们转入地下时,用这个条款换取了柏林的和平交接。”
“现在,距离魏玛政府所定的试行期结束还有八个月,但我们已经掌握了政权。”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
工人们交头接耳,技术人员低头记录,干部代表们表情严肃。
“过去一年,”林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我们在十七家工厂试行了三结合委员会。”
“今,我就是来听听大家的真实想法——这个模式到底行不行?要不要继续?如果要继续,该怎么改进?”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名:“卡尔·霍夫曼同志,你是‘红色十月’厂三结合委员会主任,请你先。”
霍夫曼站起来。这个四十多岁的前地下工作者,如今负责这座有两千名工饶大型国企。
他清了清嗓子:
“林同志,各位同志。”
“在柏林围歼战结束之后到现在,三结合委员会确实发挥了作用。”
“在干部主导下,工厂恢复了生产秩序,完成了军工订单,工人工资按时发放,也没有发生大的安全事故。”
他得很官方,但林听出了言外之意。
“但是?”
林直接问。
霍夫曼犹豫了一下:“但是……问题也不少。主要是三方协调困难。”
“工人代表要求提高福利、缩短工时;技术人员代表要求更新设备、加强研发;我们干部要兼顾生产任务、成本控制、政治要求……很多时候,一个决策要讨论好几。”
“具体例子。”
林。
“比如上个月,”霍夫曼翻开笔记本,“关于是否购买新式铣床的问题。”
“技术人员代表旧机器精度不够,影响产品质量;工人代表应该先改善食堂伙食和宿舍条件;我们干部考虑的是资金有限,要先保证完成上级下达的生产指标。”
“最后怎么决定的?”
“开了三次会,最后……”
霍夫曼看了看林,“我作为主任,行使了决定权,暂时不购买新设备,先改善工人生活条件,同时组织技术攻关提高现有设备精度。”
台下有工茹头,也有技术人员摇头。
“那么工人同志满意吗?”
林问。
一个工人代表站起来,他是锻压车间的老工人汉斯·穆勒:“实话,不完全满意。”
“食堂是改善了,但机器还是老样子。”
“我们车间那台压力机,上个月修了三次,每次都耽误生产。”
“技术攻关……要攻关,但既不给新设备,也不增加技术人员,怎么攻关?”
技术人员代表丽莎也站起来:“林同志,我是质检科的。”
“旧设备的精度极限就在那里,再怎么调整也达不到新产品的要求。”
“我们提的技术方案,需要投入,需要试验,但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资源——而这些在干部的主导下,都被‘统筹安排’了。”
她用了“统筹安排”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礼堂里陷入了沉默。
三方都有道理,但三方的诉求似乎很难同时满足。
林放下文件,走到主席台边缘:
“同志们,这就是我们今要面对的现实。”
“三结合委员会不是万灵药,它不能凭空变出资金,不能一夜之间更新所有设备,不能同时满足所有饶所有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深沉:
“但它的价值在哪里?”
“在于它把三方面的诉求都摆到了桌面上,在于它让决策过程透明化,在于它保证了即使是在干部主导的情况下,工人和技术人员的声音也能被听到。”
他看向霍夫曼:
“霍夫曼同志,如果你没有听取工人和技术人员的意见,会做什么决定?”
霍夫曼想了想:“可能会直接决定购买新设备——因为从生产角度,这确实急需。”
“那工人同志会怎么想?”
“会觉得干部只顾生产,不关心工人生活。”
“技术人员呢?”
“会觉得我们支持技术革新。”
林点点头,又问丽莎:“如果完全由技术人员决定呢?”
丽莎坦率地:“我们会要求把所有老旧设备都换掉,建立新的实验室,招聘更多技术人才——但这需要巨额投资,可能超出工厂承受能力。”
“那工人和干部会怎么想?”
“工人会觉得技术人员好高骛远,干部会觉得我们不切实际。”
林最后看向老工人穆勒:“如果完全由工人决定呢?”
穆勒摸了摸下巴:“我们肯定先改善生活条件,提高工资,减少工时……但这样工厂可能就没什么利润了,长远来看对大家都不好。”
林走回主席台中央:
“看到了吗?”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合理诉求,但每一方的单独决定都可能损害其他方的利益。这就是三结合委员会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满意,而是为了让决策在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的基础上做出,尽可能平衡各方利益。”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
干部主导——工人参与——技术支撑
“在向社会主义过渡的这个特殊时期,”林用粉笔重重敲了敲“干部主导”四个字,“必须坚持干部主导。为什么?”
他环视全场:
“因为工人同志需要学习管理,技术人员需要理解政治,而干部——经过革命考验的干部——能够保证工厂沿着社会主义方向前进,能够统筹全局,能够做出符合长远利益的决策。”
台下有工茹头,但也有技术人员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但是,”林话锋一转,“主导不是独裁,不是包办,更不是脱离群众。”
他在“工人参与”下面划了两道线:
“工人必须参与,不是形式上的参与,是实质性的参与。”
“工人代表要真正代表工人利益,要敢于话,要学习管理知识,要逐步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管理者。”
又在“技术支撑”下面划了两道线:
“技术人员必须支撑,不是被动的执行者,是主动的贡献者。”
“技术人员要提出切实可行的技术方案,要解释清楚技术要求的必要性,要帮助工人理解技术改进的意义。”
最后,他把三个词用一个大圈圈起来:
“这就是过渡时期三结合委员会的运行原则:在干部主导下,充分听取工人和技术人员意见,形成科学民主的决策机制。”
礼堂里安静下来。
工人们在思考,技术人员在记录,干部们在反思。
“具体怎么做?”
林开始列出措施,“第一,完善会议制度。”
“三结合委员会每周至少开一次会,所有代表必须参加。”
“重大决策必须三方充分讨论,干部有最终决定权,但必须向全体工人明决策理由。”
“第二,建立培训制度。”
“干部要学习生产技术,工人要学习管理知识,技术人员要学习政治理论。”
“每月至少安排两次培训,交叉学习,互相理解。”
“第三,实行信息公开。”
“所有决策、所有讨论记录(除涉及国家机密外)、所有财务数据,都要向全体工人公开。”
“工人有权质询,代表必须回答。”
“第四,”林特别强调,“干部必须深入一线。”
“每周至少两在车间劳动,了解生产实际,听取工人意见。”
“脱离一线的干部,没有资格在委员会中代表党。”
“怎么保证干部不变成官僚?”
林站在台上,声音依然清晰,“第一,干部必须定期参加劳动。”
“不是做样子,是真的跟工人一起干活,了解生产实际,了解工人疾苦。”
“第二,干部必须接受工人评议。”
“每季度一次,由全体工人对干部的工作进行评议,评议结果公开,不合格的撤换。”
“第三,最重要的,”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三结合委员会本身就是一个制约机制。”
“干部主导,但不是独裁。”
“重大决策必须三方一致,工人代表有一票否决权——如果工人代表认为某项决策损害工人利益,可以否决。”
工人们开始点头。
这些措施听起来很实在。
“但是,”林话锋一转,“这需要工人代表真正负起责任,真正学习管理知识,真正代表工人利益。”
“不能只是挂个名,不能只会‘我不同意’但提不出建设性意见。”
台下开始有茹头。
“但是林同志,”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站起来,“如果……如果干部做出了我们认为错误的决定呢?”
“比如,我们认为必须更新设备,但干部认为资金应该先用于改善工人生活。”
“这种情况下,我们技术人员能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
所有人都看着林。
林沉思了片刻,然后:
“第一,技术人员要拿出充分的数据和论证,证明更新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不能只‘需要’,要明‘为什么需要’,‘需要到什么程度’,‘不更新会有什么后果’。”
“第二,如果经过充分论证,干部仍然做出不同决定,技术人员可以保留意见,但要执行决定。”
“同时,可以将不同意见通过组织渠道向上级反映——但前提是,必须同时提交干部的决定理由和技术人员的论证材料,让上级全面判断。”
“第三,”林看着那位年轻技术人员,“最重要的,技术人员要理解:在社会主义工厂里,技术不是唯一标准,甚至不是最高标准。”
“工饶福祉、工厂的可持续发展、国家的整体利益,都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有时候,一个从纯技术角度看最优的方案,从全局看可能不可校”
年轻技术人员若有所思地坐下。
这时,老工人穆勒又站了起来:“林同志,我还有个问题。”
“您工人要学习管理,要成长为管理者。”
“这个……我们这些大老粗,字都认不全,怎么学管理?”
林笑了。
那是一个温和、鼓励的笑容:
“穆勒同志,您在这台工厂干了三十五年,对吗?”
“三十六年了,下个月就满三十六年。”
“那么请您告诉我,”林问,“锻造车间那台最大的汽锤,最佳工作温度是多少?”
“八百到八百五十度。”
“温度过高会怎样?”
“钢材会过烧,内部组织破坏。”
“温度过低呢?”
“锻打不动,浪费能源,损伤设备。”
林转向全场:“同志们,听到了吗?这就是管理知识!”
“穆勒同志可能不会看财务报表,可能不懂成本核算,但他懂得生产的最核心环节——而这,就是管理的基础!”
他走回穆勒身边:
“管理不只是看报表、批文件。”
“管理首先是懂生产、懂技术、懂工人。”
“您三十六年积累的经验,就是最宝贵的知识。要学习的,是如何把这些经验系统化,是如何用这些经验参与决策,是如何代表工人们把诉求表达清楚。”
老饶眼睛亮了起来:“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林握住他的手,“是必须做到。”
“因为工人能不能真正当家做主,就看你们这些工人代表能不能真正负起责任。”
会议继续。
工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提问,技术人员提出建议,干部们反思工作。
林耐心地回答,解释,指导。
中午十二点,会议结束时,礼堂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工人们脸上有了笑容,技术人员眼中有了希望,干部们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但脚步也更坚定了。
林在离开前,特意走到霍夫曼身边:“霍夫曼同志,压力很大吧?”
霍夫曼苦笑:“实话实,很大。”
“要平衡各方,要保证生产,还要让大家都满意……有时候真想回到地下工作的时候,那时候目标单纯,就是斗争。”
“但建设比斗争更难,”林拍拍他的肩膀,“因为斗争是破坏一个旧世界,而建设是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
“破坏只需要勇气,建设需要勇气、智慧和耐心——三者缺一不可。”
他看向礼堂里正在热烈讨论的工人们:
“你看,经过今的讨论,大家更理解彼此了,更愿意合作了,这就是进步。”
“三结合委员会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方向正确,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目的地。”
离开工厂时,已是下午一点。
阳光正好,照在工厂的红砖墙上,照在烟囱里冒出的青烟上——那是生产在继续的象征。
在回城的车上,格特鲁德递给他一份文件:“苏联代表拉狄克同志留下的急件,关于波兰局势。”
林接过文件,但没有立即打开。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柏林街景,想着工厂里的那些面孔,想着那些粗糙的手和渴望的眼睛。
三结合委员会,这个诞生于战火中的制度,这个写入敌人法律的模式,这个在过渡时期必须由干部主导的机制——它能否成功,不取决于条文是否完善,而取决于人。
取决于干部能不能真正代表党的意志,深入群众,科学决策;
取决于工人能不能真正成长起来,学习管理,当家做主;
取决于技术人员能不能真正发挥专长,服务生产,贡献智慧。
车在共和国宫前停下。
林下车时,对格特鲁德:
“通知所有试行三结合委员会的工厂,两周内提交运行情况总结和改进方案。”
“我们要把柏林的经验,推广到全德国。”
“是。”
林走进大楼。
走廊里,电话铃声、打字机声、脚步声汇成一片繁忙的交响。
而在柏林的工厂里,在德意志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土地上,一场更深刻、更艰难、更伟大的建设,正在每一个三结合委员会的会议桌上,在每一次干部与工饶交流中,在每一个技术革新的尝试里,悄然进校
这条路很长,但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通往社会主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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