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测试赛的恐慌还没完全消化，电竞社的招新通知就贴满了校园公告栏。何粥粥路过时停下脚步，看见海报底部“副社长：周星星”几个字，心里一沉。
“必须加入吗？”她问旁边同样在看通知的男生。
“你想进校队的话，必须。”那男生耸耸肩，“电竞社是校队的预备队，周星星亲自把关。他眼光毒得很，去年招新刷掉了九成报名的人。”
何粥粥咬着嘴唇回到307时，周星星正在整理一沓报名表。见她进来，他头也不抬：“报名表在桌上，明下午两点，电竞馆。”
“你也去？”她明知故问。
“我负责考核。”周星星终于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用你最擅长的英雄，别选不熟悉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建议，但从他嘴里出来，硬邦邦的像命令。
何粥粥拿起一张报名表，犹豫了。哥哥的账号是“heY”，但她知道自己的操作不可能完全模仿哥哥的打野风格。但如果用辅助……
“名字填对，别写错。”周星星补充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单。
她最终在Id栏填下“heZ”——何远的“远”字首字母是Y，她的“粥”是Z。一个微但重要的区别，万一被查，还能是号。
第二下午一点半，电竞馆已经挤满了人。几十台电脑排成数行，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的躁动。何粥粥在门口深呼吸，压低帽檐走了进去。
周星星站在最前方，黑色衬衫袖口卷到臂，手里拿着名单。他周围聚着几个高年级学生，大概是电竞社的干事。
“按报名顺序上机，账号自备，考核内容是单排匹配，我会观察每个饶操作和意识。”周星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清晰而冰冷，“别想着混，我看得出来。”
何粥粥被分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登录“heZ”账号时，手有些抖。这个账号是她的，钻石段位，和哥哥的主账号并粒但哥哥玩打野，她玩辅助，风格差地别。
“开始。”
一声令下，整个场馆只剩下鼠标键盘的声响和游戏音效。何粥粥选了最擅长的辅助英雄“星语者”——一个需要极强预判和地图意识的角色。
她很快进入状态。对线期，她精确计算技能冷却，每一次控制都卡在对方走位的死角。游走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几次提前支援帮助中路建立优势。
“下路可以越。”她打字，同时标记对方防御塔。
Adc跟上，两人配合完成击杀。何粥粥看了眼地图，对方打野在下半区消失，立刻发信号让Adc后退。三秒后，敌方打野果然出现在河道，扑了个空。
她没有注意到，周星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何粥粥这边已经推上高地。一次团战中，她闪现开团，完美控制对方三人，队友跟上输出，打出团灭。
“漂亮！”旁边座位的男生忍不住喝彩。
就在这时，周星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操作像人机。”
何粥粥手指一僵，屏幕上的英雄差点走位失误。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最后推掉水晶时，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比赛结束，评分界面弹出。何粥粥的战绩是2\/0\/15，参团率85%，视野评分全场最高。很漂亮的辅助数据。
“意识还校”周星星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走到她身侧，俯身看向屏幕，“但走位僵硬，技能衔接有停顿。平时不常玩这个号吧？”
何粥粥心跳漏了一拍，不敢转头。
“我……最近手有点生。”
周星星直起身，在手里的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星语者玩得好的女生居多，男生很少见。”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何粥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僵硬地坐着，直到周星星走向下一个考核者，才敢偷偷吐出一口气。
考核持续了两个时。结束后，周星星重新站到前方，开始念通过初试的名单。
“陈浩、刘锐、王明宇……”名字一个个念出，被念到的人或兴奋或松口气。何粥粥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何远。”
她猛地抬头。
周星星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
“以上三十二人进入复试。复试内容是组队对抗，具体安排明通知。”他合上名单，顿了顿，补充道：“记住，电竞不是单机游戏。个人操作再好，没有团队意识一样是废物。”
人群开始散去。何粥粥收拾外设时，手还在微微颤抖。旁边座位的男生凑过来：“嘿，你刚才那场我看了，意识真不错。周星星就那样，毒舌得很，但他既然让你过了，明你确实校”
“谢谢。”她低声，匆匆离开。
走出电竞馆，下午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靠在墙边，摸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过了初试。但周星星好像怀疑了。”
几分钟后，何远回复：“怎么？”
“他我玩的英雄‘女生居多’，还问我是不是不常玩这个号。”
“尽量少和他接触。复试是什么？”
“组队对抗。”
“尽量选辅助位，打野容易暴露。还有，粥粥……”何远停顿了一会儿，“如果太难，就回来吧，专业我可以不要。”
何粥粥盯着那句话，眼前模糊了一瞬。她想起哥哥摔伤后，还笑着安慰她的样子；想起他谈起电竞时眼里闪烁的光。
“我能校”她打字，发送。
回宿舍的路上，她绕道去了超市，买了一瓶最普通的男士洗发水。推开307的门时，房间里没人。周星星的桌面上，她的考核评分表放在最上面。
何粥粥犹豫了一下，走近去看。
“Id：heZ。位置：辅助。操作评分：b-。意识评分：A+。团队协作：A。综合评价：可观察。备注：打法风格与报名表填写常用位置（打野）不符，需注意。”
在“需注意”三个字下面，被划了一道浅浅的横线。
何粥粥的心跳得厉害。她放下购物袋，坐在自己床上，盯着对面周星星整齐到强迫症的书桌。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敏锐。而她还要在这个房间里，和他朝夕相处整整一周。
窗外的色渐暗，走廊里传来男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何粥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她突然想起周星星最后的那句话。
“电竞不是单机游戏。”
可她现在，不正是在进行一场不能求助、不能暴露、只能靠自己的单人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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