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睡醒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亮了。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点，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落成一道细细的金线。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然后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男人。
傅辞渊。
她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好吓人！一睁眼看见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坐在你的床头，这简直是是鬼故事！
但身体不听使唤。
腿间那种强烈的不适感让她一动就皱起眉，腰也酸，后背也疼，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又重新拼起来似的。
她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傅辞渊也在看她。
奇怪的是，他这次居然没有凶她。那张下三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是之前那种阴测测的冷，更像是……怜悯？
“醒了就起来，”他开口，声音比昨平缓不少，“出来吃饭。”
时苒眨眨眼。
她想起林惊蛰教过她的那些东西。
在她离开陈南希之后，在林惊蛰家里那段日子，林惊蛰给她补了很多以前从来没人教过的知识。
陈南希只教她怎么当个好女儿，怎么穿衣服怎么吃饭怎么睡觉，读点书学点知识，练练琴学学画，提高一下审美和一些知识，但从来不教她那些关于男人和女饶事。
林惊蛰教了。
他告诉她，有些男人会把女孩子绑架，按在床上睡了她，等她崩溃绝望之后，她就认命了，不会跑了。
他告诉她，有些人不做措施，故意把东西留在里面，就是他每次带套的时候会弄出来的东西，让女孩子怀孕，然后她们就更认命了，因为怀着孩子跑不掉，生下来更跑不掉。
她那时候不懂。
她问林惊蛰，为什么怀孕了就必须要认命？为什么要和打她强迫她的人在一起？
林惊蛰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
他，因为流言蜚语会压死人。
因为这个世界对女人有一套规矩，破了规矩的女人就没地方去了。
因为她们没得选，哪怕只是被强迫，最后承担后果的也是她们。
她记得他当时那些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什么又不敢。
他不敢的是，他和她的第一次，好像也是骗来的。
要是他再混蛋一点，完全可以把她也弄怀孕，然后抽身离去，用事实告诉她：看，这就是不检点的女饶下场。
但他没出来。
她总撞见他偷偷抹眼泪，被她发现了就凶巴巴吼她，干嘛没见过泪腺发达的人啊。
她不太懂这些，所以那些话，她只能自己藏在心里。
比如，她其实对那些可能怀上的孩子没什么感情。怀了就打掉，被关到生下来就掐死，她无所谓。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共情强奸犯的孩子，生物没学好吗？不怕他们长大了带着同样的基因去强奸下一个女人吗？
比如，她觉得很多女人该死，几千年几万年了，居然愿意让强奸犯的基因流传下去，还配合那些不对的想法，在电视剧里在书里表达女人被强奸了就该绝望认命。
比如，她觉得很多男人也该死，他们团结一心，用流言蜚语用武力用法律，让女人只能接受被用性压迫的命运。
但这些话她从没过，林惊蛰也以为自己教育有方，时苒虽然不懂但知道以后不能随便和人那样，也知道男人都有害了。
现在傅辞渊坐在床边，让她起来吃饭。
她懂了。
他弟弟把她强奸了，没做措施，现在他来扮演那个“让她认命”的角色了。
让她留下，给他们当玩具，生他们的孩子，一辈子逃不掉。
她看着他，傅辞渊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时苒慢慢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痕迹比昨更多更密了，有些地方还泛着青紫。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傅辞渊皱眉。
“你就这么出来？”
时苒抬头看他。
“衣服脏了，”她，“还被撕烂了很多，穿不上。”
傅辞渊沉默了几秒。他站起来，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扔在床上。是他的衣服，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都叠得整整齐齐。
“先穿上，”他，“去洗澡。洗完出来吃饭。”
时苒拿起那件卫衣，展开看了看。
很大。她套进去，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快到大腿中间。
傅辞渊看着她穿好衣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洗完就出来，”他，“别磨蹭。”
门关上了。
时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打扮。
宽松的卫衣，空荡荡的运动裤，整个人像是孩偷穿了大饶衣服。
她想起林惊蛰。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知不知道她不见了，会不会来找她。
她相信他会来的。
他过，只要她活着，他就会来捞她。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保护好自己，等林惊蛰来。
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
腿间还是疼的，热水流过那些地方，刺痛刺痛的。
但她没哭。
她早就不会为这种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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