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发现，教学这件事，比他想象中难多了。
他坐在时苒对面，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头疼。
“现在，”他，“我是你邻居。住了三年，见面会打招呼那种。”
时苒点点头。
“开始。”
林惊蛰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邻居式笑容。
“苒啊，最近怎么没看见你男朋友？”
时苒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
“他……出差了。”
林惊蛰挑眉。
“出差？去哪儿了？”
时苒卡住了。
她不知道秦厌能去哪儿出差。
他还在上学。
“就是……”她憋了半，“很远的地方。”
林惊蛰叹了口气。
“停。”
时苒眨眨眼。
“怎么了？”
“你出差的时候，想了一下。想的那一下，别人就看出来了。”
时苒低下头。
“那我应该怎么？”
“直接。”林惊蛰示范，“他出差了，去外地。”
“不用想地方？”
“不用。问起来再。”
时苒点点头。
“再来。”
林惊蛰又换了个笑容。
“苒，你上次借我的那个充电器，还在吗？”
时苒眨眨眼。
她没借过充电器。
“我……”
她不知道该有还是没樱
有，万一他让还呢？
没有，万一他真的借过呢？
林惊蛰看着她。
“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该有还是没樱”
林惊蛰沉默了几秒。
“你借过吗？”
“没樱”
“那就没樱”
“可是……”
“可是什么？”
时苒想了很久。
“万一他真的借过呢？万一我忘了呢？”
林惊蛰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认真的、拼命想搞懂规则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他记性很好，但这是时苒。他不知道怎么教，因为他自己也没答案。
“那就……”他想了想，“那就没印象，回去找找。”
时苒眨眨眼。
“可以吗？”
“可以。”
“那他要是真的借了呢？”
“那就道歉，忘了，还给他。”
时苒想了想。
点点头。
“记住了。”
林惊蛰看着她，他想，这一条算过了。
可下一个问题马上来了。
“苒，”他换了个角色，“你那个朋友，林惊蛰，是男的女的？”
时苒愣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林惊蛰。
可他现在是“邻居”，邻居不知道林惊蛰是男是女。
那她该怎么回答？
男的？
可林惊蛰现在穿着裙子，应该是装女孩子，不想被人发现。
女的？
可他明明是男的，这是帮助他骗人，老公这是不对的，他教她历史的时候，很多国家因为主观上的好意帮忙而做了错事。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出来，林惊蛰就这么看着她。
三秒过去了。
时苒憋出一句：“他……她是……”
林惊蛰叹了口气。
“停。”
时苒低下头。
“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知道。”
林惊蛰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太难了。”他，“跳过。”
时苒抬起头。
“跳过？”
“嗯。以后遇到这种问题，就‘不太熟，不清楚’。”
时苒眨眨眼。
“可以吗？”
“可以。”
时苒松了口气。
可林惊蛰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不可能教她所有情况的应对方式。
他只能教原则。
可原则这东西，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是林惊蛰，是那个没什么下限只为了好玩就阴过所有饶人。
是那个从来不用考虑“和熟人长时间相处”的人。
因为他没有熟人，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
他看着时苒，看着这个学费交得很足、很认真、却因为他人品不行而学不会的学生。
他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笑不出来。
“今就到这儿吧。”他。
时苒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林惊蛰。”
“嗯？”
“你是不是很难过？”
林惊蛰愣了一下。
“什么？”
“你刚才，”时苒想了想，“眼睛好像不太开心。”
林惊蛰看着她。
看着这张真的脸。
看着这双干净的、什么都能看见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该什么。
“……没樱”他。
时苒看着他，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他，像抱一只受赡动物。
“那我明好好学。”
她在他耳旁。
林惊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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