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庄园走廊里流动的寂静。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将昂贵家具的轮廓融化在阴影里,空气中有薰衣草精油残留的淡香,以及一丝挥之不不去、属于昨夜的冰冷疲惫。
林芷萱没有换下外出的装束,只是脱掉了外套,珍珠灰色的晨装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走进来的维克多·金·霍亨索伦,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绷紧的、不容置疑的质询:
“我在伊甸园的录音,你听完了。莱纳斯关于‘恢复训练’和‘深度重置’的阐述,陈丽容的状态,还有维克托那个所谓‘高级客户项目’的保密层级。”她转过身,眼神如淬火的刀锋,直直刺向维克多,“现在,轮到你了。”
维克多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他松了松领口,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幽深难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仰头饮下大半。酒精似乎让他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也让他眼底的审视更加锐利。
“录音很清晰,夫人。”他晃着杯中剩余的液体,语气听不出褒贬,“足够证明伊甸园在进行非壤的药物控制和心理摧玻作为间接证据,很有力。”
“但不够。”林芷萱打断他,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她需要施加压力。“要扳倒维克托,摧毁那个产业链,我们需要的是铁证——资金流水、客户名单、实验记录、维克托亲自下达指令的录音或文件。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钉子,“你在伊甸园内部安插的人,或者收买的眼线。他们手里有什么?交出来。”
空气骤然凝固。
维克多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林芷萱,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交出来?”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轻柔,却蕴含着风暴,“我亲爱的夫人,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以至于忘记了我们合作的本质?”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拉出压迫感十足的阴影。“我们现在只是各取所需的盟友,还不是共享一切的伴侣。我在伊甸园的人脉,是我经营多年、冒着巨大风险埋下的棋子,是我对付维克托最重要的暗龋得到的情报交给你?”他摇头,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交到一个随时可能因为‘仁慈’或‘冲动’而坏事的‘盟友’手上。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这个资格?”
他的拒绝干脆、冷酷,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轻蔑。
林芷萱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手攥紧,但脸上反而浮起一丝同样冰冷的笑意。“资格?就凭我现在是‘维克多夫人’,凭我需要这些证据去推动营救,而营救成功——无论是张凤、李花,还是陈丽容——最终都会削弱维克托,达成你的目的。就凭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船底已经开始漏水,你却还死死捂着你自己那半边船桨,不肯拿出来一起划!”
她的声音不高,却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颤。“维克多,别以为我看不透。你留着那些棋子,不只是为了对付维克托,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作为和我们所有人(包括我)讨价还价、甚至保全自己的筹码。你在计算,计算投入与产出,计算每个饶‘价值’和‘风险’。陈丽容她们在你眼里,只是可以量化的‘代价’的一部分,对吗?”
这番话尖锐地刺穿了维克多冷静的外壳。他眼神骤然阴鸷,下颌线绷紧。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彻底撕破脸的窒息时刻——
维克多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名为奥亭冯·艾森哈特伯爵的号码。
这突兀的铃声像一根针,刺破了紧绷的气球。维克多瞥了一眼手机,又深深看了一眼林芷萱,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被中心事的恼怒,也有评估局势的冷静,还有一丝……被打断的莫名情绪。
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听。
“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疏离感的平稳。通话很短,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听,偶尔“嗯”一两声。但林芷萱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背脊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侧脸在窗外微弱光的映照下,神色变得专注而凝重。
大约一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回房间中央。刚才的针锋相对似乎被这个电话暂时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带着算计的严肃。
“是奥亭冯·艾森哈特伯爵。”维克多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重要的战略信息,“贵族同盟‘温和派’的核心人物之一。他邀请我们——你和我——参加三后,在他的私人城堡举行的一次非正式聚会。”
“贵族同盟?”林芷萱蹙眉,这个词她在情报和零碎信息里听过,但细节模糊。
“一个松散但影响力巨大的跨国贵族温和势力网络。”维克多解释道,语速平缓,像是在给她补课,“主要由欧洲一些历史悠久的贵族家族、以及与这些家族深度绑定的旧资本代表组成。他们试图在全球化浪潮中维持传统特权、土地资源、以及……某些‘古老的生活方式’,但也能接受一些新东西,并拒绝用极端手段的贵族成员。”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诮:“同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大致分为两派:以我父亲,以及像维克托背后那些人为代表的‘保守派’——他们更极端保守,不惜与跨国犯罪资本深度勾结,通过‘圣约翰娜’、‘伊甸园’这类项目获取巨额利润和隐秘权力,手段也更加……没有底线。”
“另一派,则是以奥亭冯·艾森哈特伯爵和一些相对开明人为首的‘温和派’。他们同样想维护地位和利益,但对过度涉足黑暗产业带来的风险感到不安,认为这会玷污家族声誉,引来不可控的法律和政治清算。他们倾向于更‘干净’的资本运作和影响力投资。”他看着林芷萱,“而我,在明面上,尤其在需要争取外部资源的时候,会表现出倾向于‘温和派’的立场。这次邀请,是一个重要的信号,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林芷萱立刻捕捉到关键。
喜欢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