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萱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冷,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
“林?”老霍亨索伦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将芷萱从巨大的冲击中惊醒。
她猛地回神,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个无声诉着更庞大恐怖的南亚少女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老霍亨索伦那张审视的脸上。“父亲,”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一丝作为“儿媳”的恳求,“我刚才去找维克托大哥了。庄园事务繁杂,我需要两个勤快顺手的贴身女仆。我看中了两个女孩……她们之前在……”
“维克托手里的人?”老霍亨索伦(康拉德)直接打断了她,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谈论几件闲置的家具。他那鹰隼般的目光紧紧锁住芷萱的眼睛,似乎要穿透她精心描画的妆容和强装的镇定。
“是……维克托大哥他……”芷萱斟酌着词语,试图表达维克托的刁难,又不敢直接控诉。
“哼。”康拉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他当然不会轻易给你。那是他的‘财产’。”他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芷萱心上。“想从维克托那里要人?”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落在她那平坦的腹上,然后缓缓抬起,重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冷酷、毫无温度的弧度。
“等你怀上了维克多的孩子,证明你是真正的‘维克多夫人’,而不是一个……靠父亲投资的合伙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和赤裸裸的轻视,“等那个时候,你再来跟我谈要什么人。维克托,也得给他未出世的侄子几分薄面吧?”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旁边侍立的护士立刻上前。
怀孕?! 芷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将她淹没。她和维克多?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老霍亨索伦似乎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却如同淬毒的针:“伊万,你房间那张价值不菲的新床上……”他故意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每早上仆人整理的时候,两边的枕头和被褥,都在睡过的痕迹,中间那一大片区域……干净清晰得一尘不染?!”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到只有芷萱能清晰地听到,带着一种洞穿秘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维克多夫人’,你和我的儿子,是在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吗?一张床,睡两个人,中间却隔着一道……‘干净的战场’?”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林芷萱的心上!她脸色瞬间煞白,连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也几乎崩塌!原来她和维克多分睡床两边的事实,早已被无处不在的仆人看在眼里,汇报给了这个深居简出却掌控一切的老狐狸!她们精心维持的表面婚姻,在这座庄园真正的掌控者眼中,根本就是个拙劣的笑话!
巨大的羞耻、暴露的恐慌以及更深层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吞噬。但显然,对方并没有如想象般,急着处理了这个“假儿媳”。是在给维克多时间?还是她林芷萱还有用?比如投资!
心脏库的恐怖真相、维克托的侮辱、康拉德冷酷苛刻的条件、以及这如同悬顶之剑般暴露的婚姻秘密……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汇聚成冰冷的绝望之网,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老霍亨索伦那张沟壑纵横、写满贪婪与冷酷的脸,再看看角落里那个无声无息、如同祭品般的南亚少女,最后想到维克托那张充满恶欲的面孔……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我……我明白了,父亲。”芷萱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她垂下眼帘,掩饰住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屈辱泪水,和属于李凌波那滔的怒火。“但是……这不能全怪我……打扰您休息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那间,如同冰窖般的房间。走廊里昂贵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却吸不走那份几乎将她压垮的沉重。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斑斓的光影,落在她华丽的礼服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怀孕?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人?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而脚下这座金碧辉煌的庄园,每一块砖石下,都掩埋着无声的哭泣和无尽的黑暗。
林芷萱站在走廊里,一身昂贵的衣装也无法驱散,从老霍亨索伦房中带出的刺骨寒意。怀孕?那张冰冷的病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那句戳穿伪装的话——“干净的战场”,如同冰冷的毒刺,反复扎进她的神经。她攥紧了衣角,丝绸面料在她指下发皱变形。张凤和李花绝望麻木的脸孔,陈丽容在训练场角落无声承受折磨的身影,交错叠映在她眼前。每一条路似乎都被堵死,维克托的侮辱、老霍亨索伦的冷漠算计,像两座冰冷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必须找到突破口…”李凌波的声音在她心底呐喊,却被“林芷萱”的华丽枷锁死死按住。她需要信息,需要任何可以利用的缝隙。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将那沉重的绝望重新压回心底,换上一副略显疲惫却依旧优雅的“龙夫人”姿态。她需要走动,需要思考的空间。
庄园巨大的西翼回廊,连接着主楼与佣人区的花园。这里是低等女仆们在严格日程表间隙能短暂喘息、交换信息的地方。林芷萱刻意放缓了脚步,沿着绽放着娇艳玫瑰的花圃边缘慢慢踱步。几个穿着统一灰褐色制服的女仆正聚在廊柱的阴影里,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正揉着酸痛的手臂。看到林芷萱走近,她们瞬间噤声,慌忙站直身体,低头行礼,姿态谦卑得近乎卑微。
“夫人早。”声音细而惶恐。
“嗯。”林芷萱微微颔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们紧张而年轻的面孔。她捕捉到她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强烈的渴望。那是对“专属女仆”位置的渴望。她在她们面前停下,没有立刻走开,反而带着一丝温和的询问:“大家辛苦了。清晨的花园,空气倒是清爽。”
她的停留和略显平易的语气给了女仆们一丝勇气。一个胆子稍大些、脸上带着几点雀斑的女仆鼓起勇气,声音带着讨好:“是…是的,夫人。我们…我们刚忙完早餐的准备,在这里歇一会儿。”她旁边的同伴,一个瘦的棕发女孩,也怯生生地附和点头。
林芷萱的目光落在雀斑女仆揉着的手臂上,语气更柔和了些:“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夫人!”雀斑女仆受宠若惊,连忙把手放下,“就是早上搬东西时…不心撞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着那份压抑不住的渴望,心翼翼地试探道,“能为夫人工作,再辛苦也值得…我们都…都很希望能有机会在夫人身边学习…”
“是啊是啊!”瘦的棕发女孩也急切附和,声音细弱,“听夫人要选专属女仆?我们…我们一定用心做的!”其他几个女仆也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希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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