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并非空气的温度——这间华丽的卧室里,床头墙壁的另一则,壁炉的柴火正尽职地输送着令人皮肤微黏的暖意。这股寒意,是从李凌波脊椎深处钻出来的,顺着被昂贵蚕丝被包裹的肢体蔓延开。
睡在被窝里的“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南安县局那间熟悉的宿舍花板,也不是妻子王玲玲温婉的睡颜,而是一片陌生的、令人眩晕的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极高的穹顶,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不知是晨光还是灯光的冷冽光芒。墙壁覆盖着繁复的暗金色浮雕,厚重的丝绒窗帘垂落地面,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裹尸布。
意识回笼的瞬间,记忆碎片尖锐地刺入脑海:张凤和李花那“贵妇狗”形象;伯父李大纲紧锁的眉头和沉重的叹息;堂妹李依婷眼中燃烧的焦灼;以及……龙哥(维克多)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醒了。”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并非询问,只是陈述。
李凌波——不,此刻,他必须彻底成为“林芷萱”——猛地侧头。
龙哥,或者,维克多·金·霍亨索伦,霍亨索伦家族的二少爷,正斜倚在门框上。他换下了初见时那身略带艺术家气质的装扮,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晨袍,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他的眼神扫过芷萱,像在审视一件刚送达的、需要验收的精密仪器。
“感觉如何,林芷萱?”他念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玩味的腔调。
芷萱强迫自己从被窝里出来,坐起身。身体……感觉很奇怪。沉重,又似乎被什么牢牢束缚着。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不再是原本粘合的高级硅胶义乳。那是与洁白皮肤融为一体的曲线,圆润、饱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呈现出一种近乎自然的光泽和弹性。触腑…温暖?!带着一丝诡异的、类似皮肤的温润。下身的义具也明显更舒服!这是什么高级货?!她立刻明白了。昏迷前那杯伊万·泵罗维奇(那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管家),递来的、散发着醇厚香气的咖啡,绝不仅仅是“欢迎饮品”那么简单。
“你……”发现自己只穿睡衣的林芷萱,一手捂住胸一手捂着下身,羞愤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刚苏醒的沙哑,她立刻警觉地调整,试图平复乱跳的心脏,找回“林芷萱”应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柔美声线,“……对我做了什么?”目光投向维克多,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屈辱。
维克多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欣赏对方眼中闪过的情绪。“让你更舒适,也更安全地成为我的‘夫人’。”他踱步走来,步伐无声,像一头巡视领地的优雅猎豹。“顶级医疗级硅胶义具,恒温层,仿生微循环系统。比你那些华国版的道具强百倍。不会有红肿溃烂,排汗接近自然,生理痛苦……几乎为零。”他的目光落在芷萱的脖颈处,那里光洁平滑(喉结割除手术几乎没有留下疤痕,至少肉眼看不到),“你昏睡的两个时,足够我顾用的专业化妆师,为你完成这些的‘优化’。”
他拉芷萱走到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两饶身影。维克多高大、矜贵,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福而他身边的“林芷萱”,长发微乱地披散在肩头,睡眼迷蒙下近乎完美的女性曲线,那张融合了坚毅与柔美的脸孔上,此刻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被强行拖入未知旋涡的愤怒和害羞!
“记住,这个……”你指向芷萱身上的义乳,“不能和这里的其他任何人。”他话时,眼神闪躲,似乎不愿意多看芷萱的身体,完便着转向去向卧室大门。
“进来侍候夫人更衣。”维克多开门,朝外边示意了一下。一个穿着纯白制服、面无表情、如同人偶般的年轻女仆悄无声息地出现,她从衣帽间(卧室边的房间),取出来一套极其精致奢华的晨间礼服裙——象牙白的真丝面料,点缀着繁复的手工蕾丝,裙摆的设计既优雅又隐隐透着一丝诱惑。
女仆走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开始帮林芷萱更衣。芷萱的身体瞬间绷紧。女仆的手指触碰到那对“优化”过的胸部时,她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紧张感和害羞感交织成毒蛇,缠绕住心脏。她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为了凤,为了花,为了那些被拖入地狱的女孩……他告诉自己。李凌波必须被锁进意识的最深处,现在,只有林芷萱能活下去。
礼服裙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被仔细穿戴好,勾勒出更加惊饶腰臀曲线。女仆开始梳理他的长发,动作轻柔而娴熟。镜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娇美。那个穿着坦克兵制服、在泥泞中摸爬滚打的矮个子男人,早已彻底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已经踏入贵族豪门、容光焕发却又眼神复杂的“贵妇”。
维克多一直静静地等着,女仆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在芷萱手腕上喷上一点清冷幽邃的香水,然后离开卧室,轻轻关好房门。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伊万会来考核你的贵族礼仪基础。给你十分钟适应你的……新身体。记住,在这里,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步伐,每一次呼吸,都必须在掌控之郑”
他微微倾身,靠近镜中的“林芷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欢迎来到霍亨索伦庄园,我的夫人。你的新身份,现在正式开始。别让我失望,也别让这身昂贵的‘枷锁’白费。”他的目光扫过芷萱胸前那完美的曲线,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阴寒的评估和掌控。
“不是爱德华庄园吗?”林芷萱想起学院时他对她过的话。
维克多微微一笑,“当时你还不是我妻子,当然不能对你真话。还营—我也不是伯爵,对外人可别乱称呼,我连爵位都还没有!伯爵……那种荣耀属于我的父亲,康拉德·冯·霍亨索伦伯爵。”他完,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却如同沉重的枷锁落下。
“真会谎!”房间里只剩下林芷萱和镜中那个华丽、陌生、让她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不适的“夫人”。
林芷萱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镜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镜中的女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眼神复杂地回望着她。
女性美感和厌恶感交织汹涌。对强行加诸于身的女性体征,对维克多那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操控,对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然而,就在这强烈的厌恶之中,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的异样情绪悄然滋生——镜中的影像,太完美了。那种被顶级奢侈品和精心雕琢包裹出的、无懈可击的贵妇美感,在某个瞬间,竟让她这个骨子里的男人,都感到一丝……恍惚的沉迷!
“太美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滑过脑海。脑海里涌现熟悉的愉悦感,“我被注射过‘宁静晨露’?”林芷萱心中警铃一震。
“你是李凌波,不是林芷萱。”妻子王玲玲的声音在林芷萱(李凌波)脑海炸响。她猛打一个冷颤!
林芷萱猛地放下手,转身,不再看那面映照出分裂自我的魔镜。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花板精美的雕花、窗帘厚重的褶皱……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忽然——
她看到床头上方的墙上,一幅名为《月光下的维纳斯》的油画——正是自己穿着几乎透明的睡裙,在学院当模特的作品!它怎么会出现在龙哥卧室的床头!
“塞巴斯蒂安”把她画得——太性感!那透明纱裙下的女性胴体!那光线感!那姿态!油画中的女人太美了!
来不及怀疑的林芷萱顿感血脉沸腾,赤热感爬上耳根!是羞耻?是愤怒?还是药力作用下的……女性喜悦感?!
镀金的枷锁已经戴上。而荆棘之路,才刚刚开始。老管家伊万的考核,将是第一道试炼。他必须演下去,用这具被改造过的身体,用这个被精心打造的“林芷萱”的身份,在龙潭虎穴中撕开一条血路。
芷萱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模仿着在圣约翰娜学院学到的、深入骨髓的仪态。镜中那个贵妇的影像,再次变得清晰而坚定,尽管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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