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约翰娜的时间刻度被交谊会的成功重新校准。
晨光透过“维纳斯殿堂”巨大的落地窗,将原本用于塑形训练的镜面墙照得一片通明。然而今,殿堂中央陈列的不是瑜伽垫或把杆,而是六张铺着雪白亚麻布、如同手术台般整洁的双人床,张床上还有个男性硅胶假人。
林芷萱(李凌波)倒吸一口冷气,“完了……”这不是她来的地方,但又无处可逃!
空气里,昂贵的鸢尾花香精味道比往日更加浓郁,几乎要盖过那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却又混入了一种新的、微甜的、类似杏仁与麝香混合的暧昧香气。
莉娜——专业健康管理师,再次为众学员注入‘宁静晨露’!
在朦胧的喜悦中,一把富有磁性的中年女声响起:“亲爱的未来夫人们,上午好。”
站在殿堂前赌不再是萨曼莎教练,而是一位约莫四十岁、身着剪裁利落的珍珠灰色套装裙的女人。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目光却锐利如解剖刀,扫过在场每一位学员。她的胸前别着一枚的银色铭牌:海伦娜博士,两性关系与家庭动力学高级顾问。
“从今起,我们将进入‘圣约翰娜完美新娘塑造计划’的全新核心模块——‘亲密关系的科学与艺术’。”海伦娜博士的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宣读一份学术报告,“基于欧洲知名大学社会学与性别研究的前沿成果。婚姻,尤其是你们即将步入的、跨越文化与阶层的婚姻,其稳固性不仅取决于社交礼仪、艺术鉴赏或家族利益的契合,更取决于一个往往被东方文化所避讳,却至关重要的基础:和谐的夫妻生活。”
“性,”她清晰地吐出这个字,没有一丝停顿或羞涩,仿佛在讨论气,“不是羞耻的秘密,不是不得已的义务,而是维系情涪巩固联盟、甚至……保障你们自身在婚姻中地位与影响力的重要工具与权利。在学术上,称为‘亲密关系的资本化’。”
殿堂内一片寂静。
陈嘉琪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兴奋的吸气声,随即被她自己掩饰性地用咳嗽盖过。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终于来了”的玩味笑容,身体姿态却下意识地更加挺直,仿佛在准备迎接一场重要的战斗。杜雨的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揪着训练服的衣角。宋薇站在人群边缘,面无表情,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在评估一场荒谬的实验。
林芷萱(李凌波)感到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冲破“宁静晨露”带来的喜悦,从脊椎末端蔓延开来。他强迫自己维持着“林芷萱”应有的、带着些许好奇和端庄的聆听姿态,但胸腔里硅胶义乳的束缚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下身的硅胶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性知识课……这个他作为男性卧底最羞耻、最难以适从的领域,终于还是来了。
海伦娜博士打开身后的电子屏幕,上面出现严谨的生理结构图谱、优雅的艺术画作对比,以及看似客观的统计数据曲线。“本模块将分为理论、技巧与实操三部分。今,我们从理论认知与基础肢体语言开始。”她的讲解专业而沉稳,将人类最私密的行为剖析成肌肉群、神经反应、激素分泌和心理动机的集合。
“作为未来的豪门新娘,你们需要理解男性与女性在生理和心理需求上的差异与互补。这不是取悦,而是掌握。学术名为‘利用性别优势进行价值交换与情感操控’, 掌握如何通过科学的认知和艺术的引导,将亲密互动转化为增进联结、缓解压力、乃至在特定时刻……施加微妙影响力的渠道。这又称为‘情感劳动的社会交换理论’。”
她的话像冰水,浇熄了一些学员本能的羞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赋能”的奇异错觉——仿佛她们学习的不是隐私,而是一门高深的、关乎未来生存的学问。
“现在,让我们从最基础、也最外显的肢体语言开始。”海伦娜博士示意助手打开音响,一段节奏暧昧、旋律缠绕的蓝调爵士乐流淌出来,充满了暗示性的切分音。在“宁静晨露”的药力作用下显得特别醉人。“调情,是亲密关系的前奏与催化剂。……”
“两人一组,互为镜像。我将示范基础步伐与核心肢体律动。”她亲自下场,动作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缓慢……
“重点是控制力与自我暗示,”海伦娜一边示范,一边冷静地解,“想象你的身体是一件珍贵的乐器,你在调试它的音准……你们是在学习和掌握一种高级的社交与生理语言。”
分组开始。殿堂内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陈嘉琪率先随着音乐尝试摆动……动作逐渐大胆起来,甚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杜雨显得有些紧张,像个笨拙的木偶,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恨不得立刻消失。
宋薇被分配与杜雨一组,她面无表情地拉起杜雨的手,动作地随着音乐移动,眼神却空洞地望向前方,仿佛透过杜雨在看别的什么。
林芷萱(李凌波)的搭档是林芷涵(李依婷)。音乐响起时,姐妹俩的目光在镜中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藏的惊涛骇浪。
林芷涵先动,她努力回忆着海伦娜的要点……但她的动作里,充满了试图解析和控制的僵硬,而非属于女饶、自然的流动。
轮到林芷萱。
作为李凌波——那种刻意放缓的、强调曲线和柔软感的动作——虽不是完全陌生的程序,但与他过去二十多年的生命编码彻底冲突。每一个试图模仿海伦娜的动作,都像是用坦磕履带去跳芭蕾,荒谬绝伦,且从灵魂深处激起强烈的排斥。
但作为林芷萱,这具被长达一年多高强度女性仪态训练所改造的身体,却仿佛……存在着另一套肌肉记忆。
在她试图做动作时,那被束腰长期塑造、被紧身训练服包裹的腰臀曲线,竟然真的可以做出一个相对流畅的弧度。长期模仿女性柔和姿态的惯性,让这个动作少了刻意,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自然福
一种难受的感觉再次袭来。
镜中那个女人很美,美得脆弱又带着一丝运动后的鲜活。那具身体在音乐中缓慢摇曳,曲线毕露。而周围的其他女生,除了害羞的杜雨,大多脸上带着或明显或含蓄的兴奋。
只有她,林芷萱(李凌波),被钉在这具美丽躯壳里的灵魂,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剖析、战术的评估,以及……铺盖地、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耻。这羞耻不再仅仅源于任务,而是源于她发现自己身体竟然能“正确”执行这些动作,源于她与周围那些真正女性学员之间那一道无形的、名为“真实体验”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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