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生物钟再次将沈星辞唤醒。
陌生的环境让他有几秒钟的迷茫，随即记忆回笼。
他在苏清瑞的别墅里，在客房的床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比他那间老房子的光线明亮得多，也温暖得多。
房间里的一切都崭新而舒适，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香薰味道。
沈星辞坐起身，揉了揉额角。
昨晚睡得出奇地好，一夜无梦，醒来后神清气爽。
或许是因为环境太安静，床垫太舒适，又或许是那杯温牛奶确实有助眠效果。
他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晨光中，枯山水石砾泛着湿润的光泽，池塘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和几棵姿态优美的松树。
很美，很不真实。
像住在画里。
沈星辞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比昨好了一些，黑眼圈也淡了。
他洗漱完毕，换回自己的衣服，将那套丝质睡衣仔细叠好，放在床头。
走出房间时，他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循着味道下楼，来到餐厅。
开放式厨房里，一个穿着整洁厨师服的中年女人正在忙碌，看到沈星辞，礼貌地点头微笑：“沈先生早，早餐马上就好。苏先生在院子里。”
沈星辞道了声谢，走向通往庭院的玻璃门。
推开门的瞬间，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苏清瑞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正背对着他，站在池塘边，手里拿着一袋鱼食，慢悠悠地撒向水面。
金色的锦鲤迅速聚拢，争抢食物，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听到脚步声，苏清瑞转过头。
晨光中，他的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黑发柔软，眼睛清澈，看到沈星辞时，唇角自然弯起一个干净的弧度。
他放下鱼食，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字。
【早。睡得好吗？】
“很好。”沈星辞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池塘边，“你呢？”
苏清瑞点头，又打字：【习惯早起？】
“嗯，生物钟。”
【我也是。】苏清瑞收起手机，指了指餐厅方向，示意该吃早餐了。
早餐很丰盛，中西合璧，有清粥菜，也有煎蛋培根和新鲜烘焙的面包。
厨师做完早餐就离开了，别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星辞吃东西很快，但不显粗鲁，只是效率很高。
苏清瑞则吃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沈星辞主动收拾餐具，苏清瑞想帮忙，被他阻止了：“我来吧，就当……住宿费。”
苏清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坚持。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沈星辞熟练地将碗碟放进洗碗机，擦拭台面，动作干净利落。
晨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臂，那对铂金袖扣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苏清瑞看得有些出神。
等沈星辞收拾完毕，他才打字：【今有什么安排？】
“我需要回家一趟，陪奶奶吃午饭，然后处理一些搬家的事情。”沈星辞，“下午可能要去趟银行和房产中介。”
苏清瑞点点头，打字：【需要我帮忙吗？司机可以随时用。】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沈星辞婉拒，“晚上……我会过来。”
他没有具体时间，但苏清瑞眼睛亮了一下。
【好。我等你。】他打字，顿了顿，又补充，【任何时候都可以。】
沈星辞点点头，拿起自己的东西：“那我先走了。”
苏清瑞送他到门口。
司机已经等在车边。
上车前，沈星辞犹豫了一下，回头对苏清瑞：“谢谢你的收留。”
苏清瑞摇头，打字：【不是收留。是家。】
沈星辞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转身上车。
车子驶离别墅，沈星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湍精致街景。
家？
不，那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在老城区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里，有奶奶，有乐乐，有烟火气，有真实的温度和牵挂。
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栖息地，一个用金钱和陪伴换来的豪华牢笼。
他必须时刻记住这一点。
车子在老区门口停下，沈星辞谢绝了司机送他上楼的好意，独自走进熟悉的破败楼道。
推开门，乐乐立刻扑上来，兴奋地摇着尾巴。
奶奶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粥和咸菜。
“星辞回来了？吃过了吗？”奶奶抬头看他，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心。
“吃过了，奶奶。”沈星辞在奶奶对面坐下，“您怎么又吃这么简单？不是寥我回来做吗？”
“没事，我一个人简单吃点就校”奶奶笑了笑，“你那个兼职……还顺利吗？”
“顺利。”沈星辞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削皮，“老板人很好，工作环境也不错，就是有时候需要随叫随到，可能晚上回来得晚，或者偶尔需要在外过夜。”
他尽可能轻描淡写地解释。
奶奶看着他削苹果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星辞，你跟奶奶实话，这个老板……是不是就是上次送你袖扣的那个朋友？”
沈星辞削皮的手一顿。
奶奶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是。”他没有再隐瞒，“他叫苏清瑞，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顾和陪伴。他对我很好，也很尊重我。”
“只是照顾和陪伴？”奶奶追问，“他给你那么多钱……”
“奶奶，”沈星辞放下刀和苹果，握住奶奶的手，眼神坦然地看着她，“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请您相信我，我有分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清瑞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对我没有那些龌龊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樱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他得真诚，因为至少目前为止，这确实是事实。
奶奶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星辞，奶奶不是不信你。奶奶是怕你吃亏，怕你受委屈。咱们家是穷，但穷得有骨气。
钱可以慢慢挣，但饶清白和尊严，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明白，奶奶。”沈星辞用力握了握奶奶的手，“我不会丢的。我向您保证。”
奶奶点零头，没有再什么，但眼底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沈星辞知道，奶奶的担心是对的。
这条路走起来，如履薄冰。
他必须更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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