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雪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再是单调的白与灰，大地披上了深浅不一的绿意，空气温暖湿润，带着泥土、青草和各种花果混合的繁复气息。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近处则出现了被开垦过的田地和片片的果林。
路上的兽人也明显多了起来。
各种兽形的、人形的兽人背着行李，赶着驮兽，或独行或结伴，大多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他们的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却也洋溢着一种奔赴热闹场所的期待。
“前面好像有个大集剩”沈星辞踮脚望了望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和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正好，我们去换点东西！你的靴子都快磨坏了，也该添置些新的了。”
他指了指秦墨那双已经有些破损的兽皮靴。
秦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没话。
他对集市没什么概念，狼族的交易大多以物易物，简单直接，从未见过大型的集剩
越靠近那片区域，人流越是密集。
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烤肉的焦香、水果的甜腻、草药的清苦、兽皮的特殊气味、还有众多兽人身上不同的体味，形成一种鲜活又略带混乱的市井气息。
终于，一个由沿着一条清澈河流两岸自然形成的巨大集市出现在他们眼前。
景象之热闹，远超秦墨的想象。
密密麻麻的摊位沿着河岸铺开，延绵出去看不到头。
兽皮帐篷、简易的木棚、甚至直接在地上铺块布就开张的摊子，鳞次栉比。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各种声音汇聚成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沈星辞像是鱼儿入了水，瞬间兴奋起来，拉着秦墨的手就在人流里穿梭。
“哇！看看这个陶罐！花纹真特别！”
“嘿！这果子我没见过！老板，尝一个甜不甜？”
“秦墨你看！那块蓝色的矿石是不是很漂亮？”
他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时不时蹲下来和摊主讨价还价，用他们带来的几张上好雪兔皮和几株珍贵的雪原草药，换了一些新鲜水果、一袋盐巴和一些针线等物件。
秦墨始终沉默地跟在他身边，高大的身躯和冷硬的气质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下意识地将沈星辞护在人群不那么拥挤的一侧，避免他被撞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大多没什么兴趣，只有在看到品质不错的武器或皮革时，才会多看两眼。
他们的组合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个气场强大的狼族亦步亦趋地跟在一只活泼的兔子身后，还任由对方牵着手，这画面实在有些违和。
但有了之前商队的教训，倒是没什么人再敢明目张胆地出言嘲讽，最多只是好奇地多看几眼。
沈星辞在一个卖靴子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老年的山羊兽人，手艺看起来不错，摊位上摆着各种尺寸和材质的靴子。
“老板，给他拿双合脚的，要结实耐穿的。”沈星辞指了指秦墨。
老山羊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秦墨的脚，从一堆靴子里拿出一双用厚实野牛皮鞣制，鞋底钉着防滑木钉的靴子：“这双试试。”
秦墨接过靴子，坐下试穿。
靴子大正好，做工扎实，比他之前那双舒服多了。
“怎么样？”沈星辞问。
“嗯。”秦墨点头。
“行，就这双了。”沈星辞爽快地付了账，用的是刚才换来的几块漂亮的矿石。
秦墨看着沈星辞为他付账，嘴唇动了动，想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接受了。
他看着自己脚上的新靴子，一种陌生的、被细心照鼓感觉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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