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某种心照不宣的亲密中飞快流逝。
秦墨的腿伤彻底痊愈，力量甚至更胜从前。
洞穴里储存的食物和皮毛越来越多，几乎快要塞不下。
阳光透过洞口照射进来的角度一发生着细微的变化，雪原上的积雪开始悄然变薄，某些背风的坡地甚至露出了深色的泥土和顽强的枯草嫩芽。
春的气息，正在无声地逼近。
这傍晚，两人吃完晚餐，并肩坐在洞口看着远处雪线褪去的山峦。
夕阳将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预示着明又会是个好气。
沈星辞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晃着腿，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秦墨，雪要化了。”
秦墨正看着远方，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没有转头。
“南边的路，应该快通了。”沈星辞继续，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我打算过两就出发。”
洞穴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
只有火堆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秦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
该来的，总会来。
他知道这只兔子不属于这片寒冷的雪原，他生就该去更广阔的地方奔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星辞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到自己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我跟你一起。”
沈星辞晃动的腿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秦墨紧绷的侧脸，嘴角缓缓勾起：“哦？狼先生这是……赖上我了？”
秦墨转回头，黑眸对上他的视线，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你过，南边有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你去哪，我去哪。”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告。
沈星辞脸上的调侃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亮光。
他看了秦墨许久，忽然笑了起来，平时那种狡黠或戏谑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
“好啊。”他答应得干脆利落，伸出手，“那就定了。一起。”
秦墨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没有犹豫，伸出自己的手，用力握住。
两饶手掌紧紧交握，一个温暖干燥，一个带着狩猎留下的薄茧，力量相当，仿佛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
决定之后，两人开始着手准备离开。
沈星辞显得很兴奋，哼歌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
他仔细地将晒干的珍贵草药分门别类包好，又挑拣出最柔软保暖的兽皮，准备路上用。
秦墨则负责将熏烤好的肉干切成易于携带的条状，用宽大的树叶包裹严实。
他的动作麻利有序，目光时不时落在忙碌的沈星辞身上，看着那对因为兴奋而微微抖动的兔耳朵，心里那片因为即将离开熟悉领地而产生的不安，便奇异地平复下来。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新的领地。
出发的前一晚，沈星辞甚至又翻出了那罐所剩无几的果酒，倒了两碗。
“践行酒。”他笑着将一碗递给秦墨，“庆祝一下新征程？”
秦墨接过碗，看着他被火光映照得发亮的眼睛，仰头一饮而尽。
这次，他没有再问为什么，只是觉得，这酒似乎比上次更甜了些。
也许是心情不同的缘故。
夜里，白兔依旧熟练地钻进了狼先生的怀里，将自己团成一个温暖的毛球。
秦墨也早已习惯，手臂自然地环住他，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
这一次，怀抱里除了温暖和安宁，还多了一份对未来的笃定和期待。
第二清晨，色微亮。
沈星辞最后检查了一遍这个住了许久的洞穴，将火堆彻底熄灭掩埋。
他站在洞口，看着里面熟悉的一切，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那么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兴奋取代。
“走吧！”他转过身，背上鼓鼓囊囊的行李，笑容灿烂地对着秦墨伸出手。
秦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在他最绝望狼狈时给予他温暖和庇护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握住了沈星辞的手。
两人并肩，踏着清晨的微光和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雪，一步步离开了这个位于雪原深处的“家”，走向了通往未知却充满希望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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