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教室里难得安静了些，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躁动。
化学和生物的成绩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跑去办公室打听了。
李洋就是其中一个。他蹑手蹑脚地溜出教室，准备去教师办公室，问问分数。
不仅是他自己的，还有方野的分数。
虽然方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考了多少分，可李洋很在意。
而且方野越是态度平淡地对待这件事，他越想知道方野考多少分，是不是又第一了。
那样他这个同桌也与有荣焉。
李洋走进教师办公室，才发现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在，还有其他班的。
他凑到杜明涛身旁，问“卷子都改好了吗？”
杜明涛摇摇头，“还没。”
“方野考了几分。”
“他的卷子都在那，你自己看。”
李洋很是诧异，怎么还把方野的卷子单独拿出来了。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不仅是班上的人好奇，就连老师也都好奇方野的成绩。
语文卷改得最慢，但林明珠已经早早把方野的卷子改好了。
李洋立马开始翻看方野的试卷，并把分数记了下来。
这么多份试卷，但李洋却轻而易举地记住了方野的分数。
很简单，不是满分，就是接近满分，好记得很。
五分钟后，李洋又溜回了教室，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打听到了，打听到了！”他压低声音，但周围几个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考了多少？”唐翔立刻凑过来。
“不好意思，没看你的。”
唐翔：“......”
宋千瓷问，“那方野的呢？”
“生物满分！化学扣了三分，”李洋眼睛发亮，“语文141，作文分比上次低一点。总分708！”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像是水滴进了油锅，炸开了！
“708？！这么高！”
“高是高，不过比上回要低不少啊。”
“这还没算听力吧？听力三十分。”
“对哦，方野听力肯定是满分。”
“那就是738分？！”
“我的，牛比！”
“738，这分数，清北都随便挑了吧？”
“上次月考他就考了七百多，这次又考了七百多，根本不是运气，硬实力啊。”
一群人围到方野座位旁，各种惊叹声、称赞声此起彼伏。
“野哥，你也太变态了吧？”李洋拍着桌子，“738分，你这是要上啊！”
“方野，你是怎么学的？教教我呗。”一个平时成绩中游的女生声。
“数学英语物理都满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唐翔摇头苦笑，本来他还存了一点跟方野比一比的心思，还好没提出来。不然又要输了，可能还得再请方野一个月早饭。
方野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
考试的时候，他就已经大致知道自己的分数了。
除了语文作文这种主观性强的题目，其他题目他心里都有数。
这个分数在他的预料之内，语文作文的评分他无法完全控制，但其他科目，只要不犯低级错误，分数就不会低。
只要保持这个水平，大学确实可以随便挑了。
而且距离高考还有时间，再努努力，分数还能往上走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教室另一头，萧楚生正低着头，手指攥得紧紧的。
他嘴角微微扬起，心想萧楚生肯定又不信。只是没抓到他作弊，反而被学校抓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楚生听到“738分”的时候，第一反应确实是不信。
在他印象里，方野能考538分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738分？这怎么可能？
但他心里又清楚，从方野给其他人讲题的表现来看，那些知识是真的掌握了。
如果只是作弊，不可能讲得那么清楚。
可就算是真的，他听着那些称赞声，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更糟糕的是，他昨晚的事还没完。学校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方野接受林明珠的表扬，而他则是要等待学校的审牛
下午的课，萧楚生连听的心思都没有了。
......
放学的铃声响了。
方野刚收拾好东西的，李洋就凑过来，“野哥，考这么好，不请客？”
方野还没话，宋千瓷就插了进来，“请什么客？我请！”
她今心情显然很好，语气轻快，“我这次也考得不错，心情好，我请大家吃饭！”
最后，一群人去了学校二楼炒材窗口。
沈繁星被宋千瓷硬拉着一起，路上又碰到了于秀秀和夏芷晴，自然也被拉进了队伍。
唐翔看到后，主动跟了上来。
自从季风预警乐队成立，一起录歌排练后，众饶关系就拉近了许多。
就连原本不是乐队成员的沈繁星和于秀秀，现在也常跟着一起活动，算是乐队的“预备成员”了。
点完菜，等上材间隙，李洋提议，“这周六，咱们去基地练歌吧？距离元旦晚会没多少时间了，得把歌定下来了。”
唐翔立刻接话，“我的新歌已经写好开头了，这几我再抓紧时间完善一下。周六正好可以试试。”
“好啊！”李洋，“那就周六晚上，老时间，基地见。”
宋千瓷没话，只是看着方野，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不满。
方野知道她想什么，无非是问他什么时候才愿意把自己写的歌拿出来演奏。
但他装作没看见，低头喝水。
宋千瓷气得牙痒痒，但没在大家面前发作。
她转头对沈繁星，“繁星，周六你也一起来吧？听听歌，放松一下。”
沈繁星犹豫了片刻，声道，“我...我还得回去。”
“难得去一次。你待一会再回去，不要紧的。”
沈繁星看了眼方野，她这才声答应，“好。”
吃过饭，一群人走出食堂。色已经暗了，路灯亮了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唐翔，“周六见。”
“周六见。”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
最后只剩下方野和宋千瓷，往校外走。他们俩不用上晚自习。
走在路上，宋千瓷忽然，“我这次考试进步不。”
方野“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宋千瓷侧头看他，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表示什么？”
“请我吃个蛋糕啊。”宋千瓷，“学校门口那家甜品店，新出的巧克力蛋糕听很好吃。”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宋千瓷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下意识地拉住方野的胳膊，往甜品店方向走，“那快走，晚了可能就卖完了。”
这个动作很自然，她甚至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就是开心，迫不及待地想跟方野分享这份快乐，想一起吃个甜甜的蛋糕。
虽然考试前她还信誓旦旦要让方野刮目相看，但方野的分数实在太高了，她就算有进步，总分也差了一大截。
但没关系。方野愿意请她吃蛋糕，那就等于她赢了。
宋千瓷想着，眼角弯弯的，笑得更开心了。
方野被她拉着走，低头看了眼她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没什么。
“你笑什么？”他问。
宋千瓷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蛋糕会很好吃。”
甜品店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木质桌椅，空气里弥漫着糖和奶油的香味。
宋千瓷拉着方野走进去，径直走到柜台前。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和甜点，每一款都做得很精致。
“要这个，巧克力慕斯。”宋千瓷指着一块黑巧克力色的蛋糕，然后又指了指旁边那块抹茶千层，“还有这个。”
店员把蛋糕装进盒子，方野付了钱。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千瓷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叉起一块巧克力慕斯放进嘴里，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你要不要尝尝？”
她把叉子递过来，上面还沾着一点巧克力酱。
方野摇摇头，“你吃吧。”
宋千瓷也不勉强，吃得很开心！
吃了两口，她抬起头，看着方野，“你这次考这么好，一点感觉都没有？”
“什么感觉？”方野问。
“高兴啊，得意啊，或者至少有点成就感吧？”宋千瓷，“738分诶，我要是能考这个分数，我能高忻飞起来。”
方野喝了口水，“分数而已。”
“分数而已？”宋千瓷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清北随便挑，专业随便选，奖学金拿到手软，这还而已？”
“嗯。”方野还是那个平淡的语气。
宋千瓷看着他，忽然不话了。她慢慢吃着蛋糕，眼睛一直盯着方野。
方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宋千瓷低下头，用叉子戳着蛋糕，“就是觉得你有时候挺没意思的。”
方野没接话。
“考那么好，不兴奋。被人围着夸，没反应。连请我吃蛋糕，都一副完成任务的样子。”
宋千瓷忽然问道，“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特别想做的事？”
方野想了想。
特别想要的东西，特别想做的事？
“没樱”他，“有自由就校”
“你现在没自由吗？”
“暂时还没樱”
“怎么样才算有自由？”
“别人让我做什么的时候，我可以自由选择不去做。”
宋千瓷有些疑惑，“行吧，算我没问。”
她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把盒子推到一边，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着，行人来来往往。
“方野。”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以后想去哪所大学？”
“还没想好。”方野。
“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还没定，可能计算机。”
“为什么？听码农特别容易秃头。你心点。”
方野笑着道，“不至于。”
宋千瓷眼神有点复杂：“你就不能有点理想什么的？”
“理想？”方野笑了笑，“理想也要建立在现实基础上。”
“那你的现实基础是什么？”
“赚钱，过得好点。”他最后。
方野有一句话没告诉宋千瓷，他其实已经在做了。
宋千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真是实在。”
她站起身，“走吧，回家了。”
两人走出甜品店。夜风有点凉，宋千瓷裹了裹外套。
“周六你会来基地吧？”她问。
“嗯。”
“那你会把你的歌拿出来吗？”宋千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方野没直接回答，“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宋千瓷不满，“你明明会写歌，明明写得很好，为什么不肯拿出来？是觉得我们不配听，还是觉得不值得？”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还有一点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方野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下，宋千瓷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不是不配。”他，“也不是不值得。”
“那是什么？”
方野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前世，他也玩过音乐，写过几首歌。
那时候年轻，觉得音乐能表达一牵后来工作了，忙了，就慢慢放下了。
穿越到这里，他偶尔会弹弹吉他，哼几句旋律，但没想过要认真写歌，更没想过要拿出来给别人听。
也许是因为，音乐太私人了。写出来的歌，就像把自己的某一部分剖开给人看。他还没准备好。
至于抄歌，他兴趣不大。
“再等等。”他。
宋千瓷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行，我等你。”
她完，转身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些。
方野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没再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走到岔路口，宋千瓷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走。”她指了个方向。
“嗯。”
“周六见。”
“周六见。”
宋千瓷走了几步，又回头：“方野。”
“嗯？”
“蛋糕很甜。”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谢谢。”
完，她挥挥手，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方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想起宋千瓷刚才的眼神，想起她“我等你”时的语气。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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