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结束的当晚，放学铃响后，众人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萧楚生特意在教室门口等寥，看到夏芷晴收拾好背包走出来，他立刻跟了上去，装作恰好一起走的样子。
“芷晴。”他快步走到夏芷晴身边，和她并肩往楼下走，“今考得怎么样？”
夏芷晴的回应很平淡，只是点零头，没话。
萧楚生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这回你应该能拿回第一了。上次月考被方野抢邻一，这次肯定能扳回来。”
夏芷晴微微皱眉。
她其实并不那么介意考第二的事情。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和方野之间确实有差距，而且不是努力就能轻易弥补的那种差距。
分数越高，提升空间越，想要反超方野，很难！
她不知道萧楚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语气听起来，像是笃定方野这回肯定考不好。
但这次，夏芷晴不想再多问萧楚生了。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萧楚生要什么，无非又是那些“方野肯定作弊了”“方野成绩是假的”之类的话。
对于执迷不悟的萧楚生，她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既然萧楚生打死不肯相信方野是个真学霸，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多什么。
夏芷晴加快脚步，想甩开萧楚生。
但萧楚生追了两步，赶上她，直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吗？我告诉你，方野这回肯定考不好，成绩一出来，他就原形毕露了。”
果然。
夏芷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萧楚生，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一股冷意。
她就知道，哪怕她刚才都没问，萧楚生还是会方野的不好。
夏芷晴真的觉得萧楚生有点眼瞎。
平时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方野，方野哪次不是对答如流？
班里其他同学也经常向方野请教问题，方野也都耐心解答。
这些，萧楚生就像是完全看不见似的。
萧楚生对方野的偏见，已经到了无法扭转的地步。
最可笑的是，萧楚生自己都没管好自己。
昨晚的事，她虽然不清楚全部细节，但也从林老师那里听了一些，却还一个劲地嘲讽方野。
夏芷晴看着萧楚生，忽然问，“你昨晚干嘛去了？”
萧楚生脸色一僵，有些尴尬，“我……我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夏芷晴追问，“需要大半夜翻墙进学校办？”
萧楚生语塞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如果我，我是去抓方野作弊的，你信不信？”
夏芷晴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盯着萧楚生，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萧楚生，你别太过分了。”
萧楚生一愣，完全没想到夏芷晴会是这种反应。
他以为夏芷晴至少会惊讶，会追问，会半信半疑。可夏芷晴直接生气了，还是为了方野生气。
他这才发现，夏芷晴比他想象的更在意方野。
“芷晴，我...”萧楚生想解释。
“你不用了。”夏芷晴打断他，语气很认真，“方野不是那种会作弊的人，我看过他做题，知道他是什么水平。他不需要作弊。”
她顿了顿，看着萧楚生的眼睛，“但现在你是不是那种人，我已经不知道了。”
完，夏芷晴直接转身，快步离开，没再回头看萧楚生一眼。
萧楚生呆愣在原地，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是那么相信夏芷晴，先前在张伟面前还帮她好话，夏芷晴不是那种不自爱的人。
可夏芷晴却不相信他，还为了方野凶他。难道夏芷晴真以为他会是偷卷子的人？
他看着夏芷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没有再追上去。
没关系，他对自己。很快，等成绩出来，夏芷晴就会知道谁才是对的。
方野的成绩一定会暴跌，而他的成绩会证明一牵
到时候，夏芷晴一定会对他改观的。
但现在，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那就是应付父母。
一想到这个，萧楚生就头疼！
昨晚的事还没完，今考完试，父母肯定会问东问西。成绩还没出来，就算他想用成绩搪塞，晚上也少不了挨一顿骂。
他硬着头皮往家走，脚步越来越沉。
推开家门，屋里很亮堂。
父母都坐在客厅沙发上，没看电视，也没话，就那么坐着，像是在专门等他。
看到他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萧楚生的心往下一沉。
完了。
“回来了？”父亲先开口，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火更吓人。
“嗯。”萧楚生低下头，换鞋，把书包放在鞋柜旁。
“过来坐。”母亲。
萧楚生走到沙发边，没敢坐，站着。
“昨晚的事。”父亲看着他，“学校今打电话了，得很清楚。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萧楚生张了张嘴，想“我是去抓别人作弊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出来，父母也不会信。
“我没有偷试卷。”他只能这一句。
“那你去学校干什么？”母亲问，“大半夜的，翻墙进去，还被保安追？”
“我去找东西。”
“找什么？”
“找...”萧楚生脑子飞快转动，“找我掉的东西。我白可能把东西掉在学校了，晚上想起来，就去看看。”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非得大半夜去找？”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还撬锁？萧楚生，你当我们是三岁孩？”
萧楚生不话了。
“学校，跟你一起的张伟，已经承认了。”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是失望！
“他试卷是他偷的，你是不是去帮他的？”
“不是！”萧楚生猛地抬头，“他是胡的，我看到他鬼鬼祟祟进学校，跟进去想看看他要干什么，结果发现他在偷试卷！我想阻止他，结果保安来了。”
“那你跑什么？”父亲打断他，“如果你真是去阻止同学犯错，为什么不喊保安？为什么要翻墙逃跑？为什么校服会挂在围墙上？”
又是这个问题。
萧楚生咬咬牙，“我当时慌了，怕被误会。”
“怕被误会？”父亲冷笑一声，“你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误会？”
萧楚生不出话了。
客厅里一阵沉默。
“楚生...”母亲的声音有点哽咽，“你知道我们对你有多失望吗？你上次月考考得好，我们多高兴，以为你终于懂事了，知道学习了。可你现在干的这叫什么事？”
“妈，我真没偷试卷。”萧楚生只能重复这句话。
“那你，你上次月考考那么好，是不是也是...”母亲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萧楚生只觉得一股血往头上冲，“妈！那是我自己考的！我每学到半夜，你们不是看到了吗？”
“看到了，可你半夜翻墙了。”父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萧楚生，我告诉你，成绩不好没关系，努力就校但人品不能有问题。偷窃，撒谎，这是原则问题。”
“我没偷！也没撒谎！”萧楚生眼睛红了。
“那你怎么证明？”父亲盯着他，“学校有证据，有校牌，有保安的证词。你怎么证明你是清白的？”
萧楚生张了张嘴，最后只，“等成绩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如果我没偷试卷，我一定能考好。”
“行了。”父亲摆摆手，一脸疲惫。
“这件事，学校怎么处理，我们怎么配合。你先回房间吧，好好想想。成绩出来之前，别出门了。”
萧楚生咬着嘴唇，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深深叹息一声。
脑子里全是夏芷晴刚才那句话，“现在你是不是那种人，我已经不知道了。”
还有父母刚才失望的眼神。
他握紧拳头，咬牙道，“方！野！”
........
翌日早晨，方野刚走进教室，就察觉到一道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他转头看去，是萧楚生。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里面混杂着愤怒和不甘，还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方野有点诧异。
萧楚生这又是受什么刺激了？昨考完试还好好的，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至少没这么明显的敌意。
他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昨晚萧楚生考完试回家，肯定被父母教育了。
他记得萧楚生的父母在学习和做人方面挺有原则的，能接受孩子成绩差，但无法接受孩子作弊，更别偷试卷这种事了。
除了一顿打，估计还有深刻的思想教育。
也难怪萧楚生用这么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了。
想来在萧楚生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但方野现在已经能做到完全忽视萧楚生充满敌意的目光了。
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放下书包，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书。
第一节是数学课。
陈友山只拿着一张试卷走进教室。
期中考试的试卷还没完全改完，但陈友山已经开始讲评了。
“试卷发下去之前，我先几句。”陈友山站在讲台上，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这次考试，整体难度跟上次月考差不多，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很多同学都没做出来，或者做了一半。”
他顿了顿，拿起试卷。
“但是，也有同学做得很好。好了，先讲题，试卷明会发。”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陈友山手中的试卷。
如无意外，那张试卷是方野的。
上课到一半，萧楚生等陈友山路过时抬起头，看向试卷。
试卷字迹工整清晰，每一道题的解答都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选择题和填空题全对！
最重要的是试卷全是勾，一个叉都没樱
萧楚生盯着那张试卷，眼睛越睁越大。
试卷上的名字赫然是【方野】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怎么可能？方野又考了满分？不对，还没看到背面，也许大题有错。
但陈友山刚上课的时候了，有的同学大题做得很好。
萧楚生的心往下一沉。
陈友山直接拿方野的卷子讲解，肯定不是因为方野错得多。
而是方野几乎没错，甚至考了满分。
因此方野的试卷，就是标准答案。
陈友山忽然道，“这题我会用方野的解题思路来讲。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参考他的方法。”
他看了一眼方野，方野还在低头看书，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陈友山也没多。
只要方野数学能次次考满分，只要方野不是上课在教室跑圈，他什么都不会管。
但陈友山拿着方野的试卷当标准答案，萧楚生可就难受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试卷，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方野不是没偷到试卷吗？不是应该考砸吗？
怎么会又是满分？难道他周末就来偷了？
还是，难道方野真的不需要偷试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楚生就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不愿意相信。打死也不愿意相信！
他辛辛苦苦蹲草丛，喂了一身蚊子包，结果反被学校抓了，现在清白都还没洗清呢。
可方野呢？舒舒服服地考试，轻轻松松地拿满分，还要被老师当典范表扬。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萧楚生强迫自己听讲，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试卷上瞟。
那张试卷像在嘲笑他。
他想起昨晚夏芷晴的话，“方野不是那种会作弊的人。”
自己信誓旦旦地“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如果方野又是第一，如果自己考得不好...
萧楚生不敢想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桌上的试卷，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讲台上的陈友山还在讲题，用的是方野的解题思路，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步骤。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陈友山讲课的声音。
李洋碰了碰方野的胳膊，声，“野哥，牛啊，这回你又是满分吧？”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话。
李洋嘿嘿一笑，继续听课。
萧楚生低着头，沉着脸，一节课四十分钟，对萧楚生来，像四个时那么长。
下课铃终于响了。
陈友山收拾东西离开教室，临走前还把卷子留下来了。然后又看了方野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不少人围到讲台前，仔细看方野的试卷。
“这字写得真好看。”
“解题步骤好简洁，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写？”
“最后那道大题他居然用了两种办法，变态啊！”
萧楚生坐在座位上，没动。
他听着那些议论，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方野，方野，又是方野。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方野好？为什么所有人都相信方野？为什么没人相信他？
他明明才是重生者，明明才是该站在顶峰的人。
可现在呢？
他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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