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石营地幸存者们千恩万谢、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林浩几人于次日清晨再次启程。
离开前,他们从那位断臂头领口中得知,沿着西北方向一条干涸的河道前进,可以避开几处已知的危险变异兽巢穴,是前往嚎风峡谷相对稳妥的路线。
这对人生地不熟的林浩队而言,无疑是个有用的信息。
河道蜿蜒于荒芜的群山之间,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岩壁,脚下是粗粝的砂石。
途中虽遭遇了几波不开眼的凶兽袭击,但实力最高不过将级,在裂地蛮牛尸傀的一次冲锋践踏和火鸦的精准点杀下,很快便化为了新的材料与炮灰尸傀储备。
三后,空气中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同。一种混合了硝烟、血腥、腐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腥气的复杂味道。地势也逐渐变得险峻,两侧山崖愈发高耸陡峭,如同巨神劈开的裂缝。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脊时,传中的嚎风峡谷,终于映入眼帘。
那并非想象中的一线。峡谷入口极为宽阔,足以容纳数十辆重型卡车并行,但向内望去,通道蜿蜒曲折,光线晦暗,两侧是高达数百米、近乎垂直的黝黑岩壁,岩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栈道、射击孔、防御工事。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峡谷入口后方约数公里处,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竖起的灰暗水幕般的巨大空间裂隙,高度超过百米,宽度亦有数十米,边缘不断有细碎的电芒和空间波纹荡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稳定能量波动。
裂隙周围,环绕建立起数道高达三十米以上、由厚重合金与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型钢铁城墙,城墙上炮塔林立,探照灯光柱交叉扫视,无数身着各色制服、气息精悍的战士在墙头与工事间巡逻驻守,俨然一座森严无比的战争堡垒。
这里,便是m国联军抵御毒纹蛇族入侵的最前线——嚎风峡谷防线。
林浩几人刚靠近峡谷外围警戒区,便被一队装备精良、神色冷峻的巡逻队拦住。
在查验了赫克里斯事先颁发的特殊通行凭证(一枚刻有齿轮与剑标记的金属铭牌)后,他们被引领着穿过层层设卡、布满明哨暗哨的防御地带,最终进入了钢铁城墙之内。
城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更像一个庞大而繁忙的军事化城镇。
帐篷、简易板房、改装车辆、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作战能力者、工程师、医疗人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有序的备战气氛。
巨大的能量熔炉轰鸣作响,为整个防线提供动力;锻造工坊里传来叮当不绝的打铁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消毒水、热食以及淡淡血腥味混杂的气息。
他们被带到一片相对独立、标识着“特别战术支援区”的帐篷营地,分配了一座宽敞的军用帐篷作为临时驻地。
帐篷内设施简陋但齐全,行军床、桌椅、储物柜、独立的净水器和照明设备一应俱全。
很快,一名表情一丝不苟的军官前来拜访,传达了命令:破晓队在此待命,休整备战。
指挥部已掌握蛇族近期可能发动新一轮大规模进攻的迹象,具体的作战任务和时机,将在战斗爆发前适时下达,届时会有专人前来通知。
在此之前,不得擅自接近核心裂缝区域,亦不得与防线其他部队发生冲突。
军官离开后,帐篷内安静下来。
“看来,那位城主是打定主意要把我们当作奇兵,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了。”苏婉柠铺开简易的行军床,轻声道。
“这样也好,省得被卷入前期的消耗战。”火鸦检查着帐篷的坚固程度,“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徐铮则有些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看向林浩:“队长,今晚……我想试试吸收那枚碎片。到了这里,应该算‘安顿下来’了吧?而且大战在即,多一分实力总是好的。”
林浩点零头。他通过【红雾视界】感知过这片营地的能量场,相对稳定,且有联军自身的防御和屏蔽措施,比野外安全得多。
可以,我和火鸦、婉柠为你护法。
夜晚,月暗星稀,峡谷内风声呜咽,如同亡魂的哭泣。
帐篷内,徐铮盘膝坐在中央,调整呼吸,将身心状态调整至最佳。
林浩、火鸦、苏婉柠呈三角方位坐在他周围,凝神戒备。
幽影螳螂静静的潜伏在帐篷入口处的阴影中,幽蓝的魂火在黑暗中明灭。
徐铮取出那枚土黄色的【裂地冲击】赋碎片,握于掌心。
嗡……
碎片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土黄色光晕。徐铮的身体也亮起同样的光芒,两种同源却又有所区别的大地之力开始交汇、试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内只有徐铮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和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
林浩的【红雾视界】一直笼罩着徐铮,密切关注着他体内的能量变化,一旦出现剧烈冲突或反噬迹象,他会立刻出手干预。
幸阅是,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
或许是两者同属大地系赋,或许是因为徐铮吸收了“磐石果”后体质与大地亲和力大增,又或许是他循序渐进的方法得当……碎片中的力量虽然狂暴,但在徐铮沉稳的引导下,逐渐被剥离了凶兽的戾气,化作纯粹的大地冲击与撕裂奥义,如同涓涓细流,缓缓融入他的原能核心与赋烙印之郑
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当最后一缕土黄色光芒没入徐铮掌心,那枚赋碎片悄然化为齑粉,消散无形。
徐铮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似乎更加沉凝厚重了几分,隐约间,竟有种不动如山、动则地裂的磅礴之福他摊开双手,感受着掌心流转的、与之前略有不同、却更加得心应手的大地之力,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成功了!”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没有冲突!我能感觉到,【裂地冲击】的力量已经烙印下来了,而且……似乎和我的【战争践踏】产生了一些奇妙的联系,彼此可以呼应,甚至……有融合强化的可能!”
“恭喜。”林浩松了口气,微笑道。火鸦和苏婉柠也露出笑容。
“不过,具体怎么结合运用,还需要大量练习和实战来摸索。”徐铮挠了挠头,“在这里可不敢乱试,万一弄出太大动静,把营地拆了可就麻烦了。”
他只能在脑海中不断推演、模拟两种赋结合的可能形态——是以战争践踏强大的冲击力,再以裂地冲击精准爆发撕裂敌人?还是将两者范围效果叠加,制造出更大范围、兼具震荡与撕裂的双重地面灾难?亦或是开发出某种连续技或组合技?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碰撞,让他心痒难耐,却又不得不按捺住。
就在徐铮沉浸在赋融合的遐想中时,林浩悄然将【红雾视界】的感知范围扩大到整个防线营地。
不探不知道,一探之下,即便是他也暗自心惊。
整个嚎风峡谷防线内,强大的能量反应如同黑夜中的篝火,清晰可辨。其中,属于人类王者的强横气息,竟然有近十道!
他“看”到了赫克里斯那独特而磅礴、带着金属质感与精密机械般韵律的能量核心,位于防线最核心的指挥堡垒内,犹如定海神针。
也感知到了奥菲斯财团那位王者阴鸷冰冷的气息,以及拍卖会上见过的红发老者(炽烈如熔岩)、老农汉子(沉凝如山岳)、阴冷男子(如毒蛇)、狂暴壮汉(如雷霆)的能量特征,他们分散在不同的营区,显然代表着各自背后的势力。
除此之外,还有三道陌生的王者气息!其中一道,冰冷、纯粹、仿佛万载寒冰凝聚而成,其强度赫然与赫克里斯不相上下,达到了王者级中位!这道气息的位置,在指挥堡垒的另一个方向,似乎与赫克里斯隐隐形成对峙又合作的微妙态势。
另外两道稍弱,但也都是稳固的王者下位,一者灵动迅捷如风,一者厚重包容如大地,应是其他赶来支援的大势力代表或独行强者。
如此多王者齐聚于此!这还不算可能隐藏的、或者正在前线轮值巡逻的。如此阵容,应该是m国废土的顶级战力都到此了,也从侧面印证了毒纹蛇族带来的压力是何等巨大。
林浩收回感知,眼中神色凝重。这场战争的规模与层次,恐怕远超之前的预估。
破晓队身处其中,既是机遇,也如履薄冰。
不仅要面对凶残狡诈的毒纹蛇族,还要提防人类联军内部可能的倾轧与算计。
他看了一眼仍在兴奋琢磨新力量的徐铮,以及闭目调息的火鸦和整理药材的苏婉柠。
“抓紧时间休息,熟悉力量。”林浩沉声道,“风雨,就要来了。”
帐篷外,嚎风峡谷的风声,似乎更加凄厉了,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防线的血战风暴,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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