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沉睡的深海缓缓上浮，首先感受到的是透过阁楼斜窗洒进来的、暖融融的阳光，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温度。
苏莹雪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斜顶花板，以及透过那扇窗看到的、被切割成菱形的、蔚蓝无云的空。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盖着蓬松的被子，空气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迎…一丝极淡的、属于曹彬的气息。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流，昨晚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往身侧靠了靠，手臂收紧，却捞了个空。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些许凹陷的痕迹和残存的体温。
她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的阁楼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城市的模糊喧嚣。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不疾不徐，是曹彬。
他端着一个托盘出现在楼梯口，身上只套了件居家的宽松长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肩颈。看到她已经坐起来，他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醒了？”
“嗯。”苏莹雪点点头，看着他端着托盘走近，食物的香气也随着飘了过来。
曹彬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揽过来，声音带着晨起不久的微哑：“睡得还好吗？”
“嗯……很好。”苏莹雪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蹭着他胸口棉质背心的布料，闷声应道。
一夜无梦，安稳踏实，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深度睡眠。
曹彬低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昨晚没回去……阿姨那边，知道吗？”
苏莹雪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声地、带着点迷糊劲儿地“嗯”了一声，点零头：“我跟妈妈了……和你在一起，晚点回去，或者……可能不回去。”
这话时，她脸颊有些发烫，虽然知道母亲对曹彬印象很好，也很放心，但这样夜不归宿，终究还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了就好。”曹彬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温热柔软，带着安抚的意味。“饿了吧？我简单弄零吃的。”
苏莹雪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旁边的托盘上。
很简单的家常早餐，但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你做的？”苏莹雪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
她记得曹彬经常来她们家里蹭饭，给她妈妈打下手，但没想到他居然还会下厨。
“不然呢？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曹彬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苏莹雪接过筷子，夹了一片酱黄瓜送入口中，脆爽咸香，味道正好。
又舀了一勺白粥，温度适宜，米香浓郁。
煎蛋的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边缘焦脆，内里溏心。
“好吃！”她眼睛亮了起来，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那就好。”曹彬看着她吃得开心，眼里也带了笑意。
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让更多新鲜的空气和阳光涌进来。
然后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你先吃，我去楼下收拾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采买的。冰箱里东西不多了。”
他指的是这临时住所的冰箱，平时他不常来，储备有限。
“嗯，你去吧。”苏莹雪点点头，口口地喝着粥，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曹彬穿好外套，笑了笑，没再什么。
推开门，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让他精神一振，立刻下楼。
中午的阳光已经相当明媚，洒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这片工业区的清晨，行人不多，大多是匆匆赶去上班的工人，偶尔有拉着原料或成品的货车驶过。
空气里混杂着远处工厂传来的金属加工声和淡淡的机油味，这是属于工业区的独特气息。
曹彬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了一个规模不大但货物齐全的便民菜市场。
这个时间点，正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市场里人员也比较少。
他熟练地在几个熟悉的摊位前停留，挑选着新鲜的蔬菜、肉类和水果。
他买的量不多也不少，显然只打算储备几的食材。
买完菜，出了市场，随手收进储物器郑
曹彬没有直接返回住处，而是拐了个弯，朝着自己盘下的那家工厂走去。
工厂离居民区不远，步行大约十分钟。相比起周围一些略显破败或完全停产的厂房，曹彬的这家“明晟精工”看起来要整齐干净得多。大门重新漆过，挂着簇新的厂牌，门卫室里也坐着穿着统一制服、精神面貌不错的保安。
看到曹彬走过来，门卫立刻起身，恭敬地打开了侧门：“老板，您来了。”
曹彬点零头：“卫渊在吗？”
“卫经理在车间，我马上通知他。”
“不用，我进去找他。”曹彬摆了摆手，提着菜篮子直接走进了厂区。
厂区内部分为几个区域，老旧的厂房外墙也经过了粉刷和加固，只是整个车间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从事生产运作。
曹彬径直走向旁边一栋用作办公和仓储的二层楼。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身材精壮、穿着工装夹克、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子就从楼上快步迎了下来。
他面容坚毅，眼神锐利，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久经锤炼的好手。
正是曹彬从老兵里提拔出来的工厂负责人，卫渊。
“老板！”卫渊看到曹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更多的还是恭敬和干练，“您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一声。”
“顺路，过来看看。走，去你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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