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剑魂的意念瞬间缩成一团，嗫嚅着不敢再接话，显然是心虚了。
曹彬也懒得再追究那晚它到底“听”到了多少。
“第六层？”灵墟剑魂的意念带着茫然和未散的惊悸，“承载之土，气运之基……这听起来比前面那些邪乎玩意儿好像……‘正经’点？”
“差不多吧。”曹彬的声音在灵台中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故土承载历史兴衰，是为‘根’；古木根须历经枯荣轮回，是为‘脉’；帝王御带朱缨象征权柄更迭，是为‘序’；城破之血凝于箭镞，是为‘殇’，再加上以异族之血魂为薪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脚下炼成阵最外圈那些暂时沉寂、却蕴含着某种厚重苍凉气息的符文与基质。
“这一层一旦启动，炼的是土地气运，一种被高度凝聚、赋予特定指向性的‘文明反击概念’。它作用于概念的层面，针对的是试图将意志或力量强行投影、侵入此方世界的高位存在的本体。”
灵墟剑魂听得云里雾里，但“针对高位存在投影”这几个字它是听明白了，不由得魂体一紧：“你、你是，如果那个什么角兽神真的降下投影，你就可以用这第六层……把它留下的‘爪子’给剁了？甚至反噬回去？”
“对，是这样。”曹彬点点头，把玩着手中那颗流转着暗红色光泽的贤者之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近乎永恒的能量与转化之力。
“不过代价也很大。这四件引子可不好找，用了就没了，而且实现过程需要海量的‘祭品’，就是下面那些异族的血与魂，还得用贤者之石驱动，才能发动。”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望向某个不可知的维度：
“所以我在等。等那老东西舍不舍得为了给手下报仇，或者为了彻底抹掉我这个人，付出更多的代价，将更多的力量灌注到投影里来，祂来得越‘实在’，我这笔买卖才做得越‘值’。”
灵墟剑魂听明白了，曹彬不仅杀了人家界主，吞了人家大军魂魄，现在还打算用对方的血魂做燃料，等着钓对方背后真正的神明投影？
简直胆大包。
“嗯？不对吧，这代价是你付的钱，剩下呢？还有什么。”灵墟剑魂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土地气运……不可能就拿金钱衡量吧。”
“是有点儿影响。”
“有点什么？”
“嗯、土地肥力丧失，百里沃野三年寸草不生，地脉气息溃散，反正这里方圆千里没有活物，放轻松，不是什么大影响。”
“……”
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缓流逝。
战场上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刺鼻的血腥焦糊味。
曹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大阵的核心，如同一位耐心的渔夫，守着他的钓竿和早已布下的罗地网。
手中的贤者之石微微发烫，那四件承载着厚重历史与文明印记的引物，也在他的储物空间里静静散发着微光，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他始终能感觉到，冥冥之中，始终有一道冰冷、暴虐的窥视感，通过裂界，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锁定着这片刚刚发生过界主陨落的区域。
曹彬没有多大反应。
他在等，等那道目光背后的存在做出决定。
一一夜过去了。
最终，那道窥视的感觉，如同退潮般，一点点从这片空间抽离。
当第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曹彬的直觉再无感觉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也好，省了我一笔。”
选择再多等一的他，不再犹豫，双手迅速结出几个收阵法印。
脚下庞大的六层炼成阵发出低沉的嗡鸣，光芒彻底内敛，所有外泄的能量波动和残留的血腥、魂能气息被迅速收束、封印。
那面暗红色的万魂幡自动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郑
很快，原地只剩下血图腾的血池，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能量余韵，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恐怖的一场战斗和准备。
“走了，老墟。”他对着灵台中的剑魂道。
“啊？这就走？”灵墟剑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然呢，该的，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了。”曹彬摇摇头，起身就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片焦黑的战场，无声地诉着昨夜的神战与一个异乡过客留下的、足以改变一地格局的传奇。
曹彬，悄然远遁，融入了这个广袤的冰原。
冰原的寒风如刀，曹彬开着车，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一周后，曹彬终于看到了联盟边境的哨塔。
那座高耸的黑色尖塔在冰原尽头若隐若现，塔顶悬挂的能量灯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为所有在外征战的人族指引归途。
曹彬没有直接驶向边境哨塔的正门，那里必然是盘查最严密之处。
他绕了一个弧线，借着冰原地形的起伏和稀薄的晨雾遮掩，悄然接近了那座依托哨塔建立起来的边境城市，灵泉剩
铁砧镇没有高大的城墙，只有一圈用粗大原木和金属板加固的简易围墙，围墙外散布着拒马、壕沟和零星的警戒塔。
城门口人流稀疏，大多是些风尘仆仆的冒险者、商队护卫和身着制式铠甲的联盟巡逻队。
曹彬将冰原车停在镇子外围一处隐蔽的地方，挥手将车辆收了起来。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自身气息，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镇子边缘走去。
身份审查的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期间曹彬始终配合，神色平静。他知道，这是联盟在经历了多次异族渗透和内部背叛后，必须采取的谨慎措施。
尤其是刚刚经历过大规模异族入侵的这个时期，审查严格是理所当然的。
通过严格的身份审查后，曹彬进入了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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