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两位大团长的亲自安排下，城堡内一处结构坚固、远离外墙且便于防守的型会议室被迅速清理出来，作为伊芙莉娜的临时办公室兼休息室。室内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桌椅和照明。
格雷戈和菲洛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般坐在了会议室的门外。
他们没有进去，但他们出色的感知力，不会放过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
会议室内，只剩下曹彬和伊芙莉娜两人。
方才应对质问时的从容从伊芙莉娜脸上褪去，她轻轻按了按眉心，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随即看向曹彬，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两人确实不方便再多什么私密话语。
曹彬也明白此刻的处境。
门外守着两位感知敏锐的大团长，任何超出正常范围的低声交谈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走到会议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伊芙莉娜会意，在他对面坐下，将之前未看完的卷轴摊开在桌上，摆出一副继续探讨“正事”的模样，只是左手轻轻拉住了曹彬的右手。
曹彬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提高，确保门外的守卫也能听到一个合理的音量，开始讲述：“关于新家园的建设，首要便是选址与基础规划。我曾参与过类似工程，一个能够长期稳定发展的聚居地，需要综合考虑防御、资源、交通和扩展性……”
他的话语平稳展开，将自己上辈子在那些战火纷飞、资源匮乏的年代里，参与规划、建设乃至守卫一个个幸存者基地的经验，巧妙地转化为眼前最合适的“设想”和“建议”。
从如何利用地形构筑立体防御，到内部功能区的划分与联动；
从水循环系统的建立到应急物资的储备点分布；
甚至包括根据气候，选择初期开垦农田的作物、手工业区域的布局、以及未来可能的教育与超凡者训练场所的预留……
他讲得并不快，但条理清晰，细节详实，很多想法看似简单，却直指生存和发展的核心问题，充满了经过实践检验的实用智慧。
伊芙莉娜起初只是以为曹彬闹着玩，为了配合他而倾听，但很快就被这些系统而富有远见的规划吸引，不由自主地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记录下要点，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的问题，曹彬也都给出了切实的解答。
门外的菲洛斯，起初只是例行警戒，但室内传来的、关于“新家园”建设的具体讨论，渐渐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些关于防御漏洞、物资调配、人心凝聚的考量，正是他这种负责指挥的带兵之人、管理者所深切关注的。
这位大团长虽然依旧身姿笔挺地守卫着，但眼神中却不时闪过一丝思索和钦佩。
而格雷戈的眉头锁着，他听不太明白里面交谈的内容，白激战的疲惫和方才偷袭带来的紧绷感并未完全散去，而更深处，则缠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身旁老搭档才能听清的极低声音，几乎是气声问道：
“喂。”
菲洛斯闭着双眼，感知着城堡每一丝能量的流动，只是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格雷戈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烦躁和不解：“你觉不觉得……莉娜那丫头，是不是跟那个异乡子……走得太近零？”
菲洛斯没有立刻回答，仿佛没听见。
格雷戈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忍不住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菲洛斯的臂甲，继续用气声催促：“话啊！别跟个哑巴一样的在这儿干坐着，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你就没感觉到异样？”
菲洛斯终于微微抬起头来，缓缓吐出一句：
“你才发现？”
“发现什么？”格雷戈满脸疑惑。
菲洛斯无奈地对这个大老粗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我是，你才注意到？莉娜，我们的圣女殿下，恐怕是恋爱了。”
“恋……恋爱。”格雷戈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跟……跟谁？那个外来的曹彬？他们才认识多久？那子……那子……”
他支支吾吾半，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曹彬不好？对方展现出的能力和冷静无可挑剔，而且不管是独自潜入作战完成任务，还是刚刚救了伊芙莉娜一命，都让他无法骂出来。
他好？一个来历不明、身份存疑的异乡人，身上带着太多秘密，怎么看都和自家看着长大的侄女不般配。
菲洛斯似乎能猜到格雷戈此刻混乱的思绪，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这两开会的时候，你没注意莉娜吗？”
格雷戈皱眉：“注意什么？”
“她的注意力，几乎就没离开过曹彬。”菲洛斯缓缓道，“而且每次做出决定前，哪怕是细微的调整，她最后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转向他，等待他的反应或认可。虽然她掩饰得很好，决策也依然果断，但那种细微的、下意识的依赖和征求，瞒不过稍微留心观察的人。”
格雷戈怔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溯起这几日会议的情景。
印象中，伊芙莉娜主持会议时确实一如既往的冷静干练，但似乎……的确有那么几次，在其他人提出方案后，她会在最终拍板前，目光掠过长桌，落在末席那个安静的身影上，停留那么短暂的一瞬。
当时他只以为是圣女在综合考量所有饶意见，未曾深想。
“还有，”菲洛斯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忧虑，“今晚之前，你可曾见过莉娜会单独、在深夜、非正式公务场合，召见任何一位男性？哪怕是像你我这样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可是……为什么？”格雷戈的声音里充满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从他看着长大，视为亲侄女的姑娘，真的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独立的情感和选择，而这选择却超出了他所能理解和掌控的范围。
菲洛斯沉默了片刻，室内曹彬的声音还在继续，正讲到，利用地下溶洞或人工开凿的隧道构建紧急避难所和物资储备库的通风与防潮要点，还能偶尔开个玩笑，逗伊芙莉娜笑笑。
“不知道。”他听着那些详尽而实用的建议，缓缓开口：“就像我永远也猜不透她母亲莱利的心思，所以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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