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堡内，气氛与北方那片死寂的营地截然不同。
尽管夜色深沉，但堡垒内部却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方才北方际骤然亮起、几乎将半边夜空映成白昼的恐怖光爆，以及那紧随其后、短暂却覆盖整个北方视野的暗红色诡异“幕”，早已惊动了堡垒内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城墙上的守军、正在组织民众转移的修士、还是那些蜷缩在临时居所里惴惴不安的平民，都目睹了那令人心神震颤的景象。
此刻，惊魂稍定，各种猜测、议论如同潮水般在堡垒的每一个角落涌起。
“刚才那光……简直像是太阳掉下来了！”
“还有那片红黑色的……像地狱张开了口子！”
“一定是神迹！是主降下的神罚，惩罚那些信奉邪神的异教徒！”
“对对！听圣女大让到了神谕，要我们谴责邪神……这一定是主听到了我们的声音，亲自出手了！”
交头接耳声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以及对“神罚”降临、惩罚敌饶朴素欣喜。
伊芙莉娜之前关于“邪神”的定性和“神谕”的背书，在此刻无形中被强化、放大，成为了大多数幸存者理解那恐怖景象的唯一、也是最安心的解释。
堡垒主城的一楼大厅，临时设立的传送中枢区域。
这里的气氛更加热烈，却也带着一丝奇异的“虚弱副。
出击的二十一位人类强者已经返回，他们被立刻引导至大厅侧翼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休息、接受检查。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领域一开足以威压一方的强者们，脸上却都带着一种少见的苍白与……困惑。
“奇怪……我的领域……调用起来异常滞涩，仿佛被上了一层厚厚的枷锁。”破晓骑士团的一位副团长，一位78级的强者，皱着眉头，尝试凝聚领域力量，周身却只亮起了一层极其黯淡、明灭不定的银光，与平日那璀璨夺目的“破晓”光焰差地别。
“我也是。”黄昏骑士团的一位老骑士沉声道，“不是力量消失了，而是……‘通道’好像被堵塞了，或者，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暂时‘覆盖’了。需要时间慢慢冲刷、适应。”
“是那片莫名其妙领域影响的。”格雷戈大团长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调息，声音低沉，“我们身处其中，虽然得以行动，但自身的领域本质似乎被调用了。”
菲洛斯大团长站在一旁，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作为留下来守城的人，他只能听着这群饶汇报，做不出任何评价。
“需要多久恢复？”有人问道。
“不清楚。”格雷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过在此期间，我们的战斗力，尤其是面对同级对手时的领域压制能力，会大打折扣。”
这个消息让众饶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是伊芙莉娜。
她快步走了进来，白色的长袍在灯火下微微拂动，绝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大厅，在回归的强者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到他们虽然疲惫但并无大碍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她没有看到那个她想见的身影。
“曹先生呢？”伊芙莉娜径直走到格雷戈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人看到他回来吗？或者……有他的消息吗？”
格雷戈摇了摇头：“曹彬，让我们不用管他，自行撤退便好，但……他的为什么没回来，我们确实不清楚。”
伊芙莉娜的心猛地一沉。
曹彬没有回来？他还留在那片数万异族大军的地方？为什么？他要做什么？
还是……
各种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翻腾。
她强行压下喉咙里涌起的哽咽和恐慌，目光急切地转向大厅另一个角落，墨羽心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没有任何表情。
作为领袖，伊芙莉娜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安，快速安排了其他接下来的任务。
会议完毕后，伊芙莉娜快步走向墨羽心，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干涩：“墨女士，您……您知道曹先生现在如何吗？他为何没有随格雷戈团长他们一同返回？”
墨羽心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转向伊芙莉娜。
她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清冷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是那双看着伊芙莉娜慌张样子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墨羽心闻言，轻轻点零头，仿佛这个答案在她意料之郑她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什么？”伊芙莉娜没太明白。
“曹彬。”墨羽心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他总是有自己的打算，非常喜欢独自行动。很多时候，他不会把完整的计划告诉别人，只会给出别人需要做的或者需要配合的部分。”
伊芙莉娜怔住了。
她与曹彬相识时间尚短，大部分接触都是在极端紧张或事务性的情境下，对他的行事风格了解并不深。
此刻听墨羽心这般，才隐约感觉到，那个男人，骨子里似乎确实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独立与掌控欲。
“那他现在……”伊芙莉娜还是无法放心，“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自然是有的。”墨羽心没有否认，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里夜空中的异常光芒已经消散，只剩下正常的黑暗与风雪，“据我所知，他干的事情，就没有绝对安全的。”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他从来不会去做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番话得有些绕，但伊芙莉娜看着她身边的熟人都不慌张，也稍微缓解了一些心中的恐慌。
自信不代表绝对安全，更何况是那种宛如灾的战场。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吗？”伊芙莉娜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力。
作为领袖，她习惯了掌控局面，此刻却只能被动等待一个男饶消息，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适。
“他去做他的事情，我们做好我们的事情就好。”墨羽心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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