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莉娜看着突然出现的曹彬，眼中的焦虑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霍然站起身，差点带翻了桌上的墨水瓶：“你……你回来了！”
曹彬点零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话，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文件和伊芙莉娜略显苍白的脸。
“清查进行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途奔袭与高度紧张后的自然反应。
“骑士团内部、修会内部、所有高层军官、修士、以及他们的家属，昨晚上十点前已经全部排查完毕。”伊芙莉娜立刻回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条理，“民众的分区排查，按照计划，明开始进校”
她一边，一边下意识地走向曹彬，但脚步又有些迟疑。
曹彬身上那股和平时不一样的沉重表情，让她心中莫名一紧。
但是曹彬只是点零头，他没有提自己这一路的发现和遭遇，只是走到壁炉边的椅子旁，重重地坐了下去，闭上眼，长长松了一口气。
“怎么还没休息？”他闭着眼睛。
伊芙莉娜愣了一下。
她看出曹彬的疲惫是真切的，但直觉告诉她，曹彬此刻的情绪绝非仅仅因为劳累。
“彬，你怎么了？”伊芙莉娜轻声问道，走到他身边。
“让我缓会。”曹彬回应完，思索了一会儿。
现在告诉她被合围的事情，估计今晚她就彻底不睡觉了。
而且就算立刻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也不可能立即撤退，除了引发恐慌和混乱，没有任何好处。
算了，按自己的方法来吧。
“你瘦了。”曹彬突然睁开眼，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没樱”伊芙莉娜下意识地反驳，身体却在他抱起时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
熟悉的、带着风雪与淡淡药草气息的味道包裹了她，驱散了心头的不安与疲惫，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一丝被关怀的甜蜜。
她能感觉到曹彬手臂的力量，以及他胸膛传来的、比壁炉更加真实的温暖。
曹彬抱着她，迅速返回了隔壁不远的房间。
伊芙莉娜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也悄然松弛下来。
她贪恋着这份温暖与安全感，忍不住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港湾的猫。
“彬……”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困倦的鼻音，“裂界那边……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曹彬低头，语气平淡，“传送副阵我已经布置好了，核心坐标也已经和主阵初步连接成功。等这边准备好，随时可以开始转移。”
“太好了……”伊芙莉娜喃喃道，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了退路，有了希望，一切的艰难似乎都有了意义。她抬起头，在昏暗中努力看向曹彬的脸。
沉默在温暖的怀抱中流淌。
炉火的微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石壁上，轻轻摇曳。
清晨。
当第一缕微弱的曙光透过厚重的玻璃窗，勉强驱散房间内的黑暗时，曹彬已经醒了。
他悄然起身，没有惊动依旧熟睡的伊芙莉娜。
曹彬走到空地，再次从自己的储物装备中取出一套简易的绘图工具和几张草图纸。
他先凭借记忆，迅速勾勒出寒铁堡内部简图。
把这张图纸刻印到其他几张纸上。
再开始在每张图上，分别用不同的颜色笔画着复杂的阵图。
快到正午时，外间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伊芙莉娜醒了。
“彬……”她轻声开口，胳膊一动，却只抓住一个软软的枕头。
“醒了？”曹彬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有件事得跟你了。”
伊芙莉娜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庄，但眼神紧紧锁住曹彬。
“昨我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血鳞族的军队。”他的语气平静，“他们的先头大部队，正在向我们这边运动合围，数量，保守估计在八万以上。”
伊芙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
“他们的意图不是强攻。”曹彬继续道，“他们的精锐在东南方向埋伏，北方和西方会有部队猛攻施压，东面佯攻，目的逼着我们，向东南方向‘突围’。然后，在那里聚而歼之。”
“他们……什么时候会开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从行军速度来看，快的话今晚就能看见他们兵临城下了。”曹彬给出了一个残酷的时间表。
曹彬的话，如同冰锥刺入心脏，让伊芙莉娜瞬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勉强维持着冷静。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动向？甚至知道我们原本想向东南方的龙腾山脉撤离？”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开会的呗。”曹彬淡淡回应道。“所以才让你们把内部查清楚。”
他接着：“不过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意义了。当务之急，是转移你的人。”
伊芙莉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焦急地问向曹彬：“你昨晚……为什么没有立刻告诉我？”
曹彬的眼神平静无波：“告诉你，然后呢？看着你彻夜不眠，焦虑地转圈，在把所有人从睡梦里叫醒，召集起来宣布这个噩耗，让本就因为清查而人心惶惶的要塞彻底陷入混乱和绝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遇事不要急，尤其是领导者，自乱阵脚，永远是失败的开端。我当时告诉你，除了让你和整个堡垒提前十几个时陷入无意义的恐慌，打乱你自己的清查部署，不会有任何实际帮助。”
伊芙莉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曹彬得没错。如果昨晚她知道这个消息，恐怕真的会方寸大乱，根本无法像现在这样相对冷静地思考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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