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先是看了一眼身后的墨羽心，灵魂传音让她点点头。
在获得认可后。
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自豪与谦逊的表情，他略微挺直了背脊，仿佛被问到撩意之处，又努力保持着矜持：
“领主大人谬赞了。在下确实对炼金术与符文附魔之道略有涉猎，谈不上精深，但于装备方面，倒也总结出一些粗浅的心得。”
凯伦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心得？不知可否分享一二？我麾下也有几位炼金师和附魔师，但他们固守传统，近些年装备改进颇有些停滞不前。”
“自然可以交流。”曹彬笑容可掬，仿佛很乐意进行这种学术探讨。
“方才入堡时，见到大人麾下卫士的铠甲，精工锻造，用料扎实，附魔也颇为用心，显然耗费了工匠不少心血。”
他先是捧了一句，然后话锋微转：“只是，在下观察其能量流转路径，似乎稍显……繁复且损耗较大。”
凯伦?沃斯目光微凝，点头示意曹彬接着。
曹彬继续道：“若将一些关节节点做部分调整，可以提高能量运转效率。”
凯伦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插言道：“防御与效率又如何平衡？”
曹彬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了然。
果然统治者总是对技术，尤其是能提升军事实力的技术，有着敏锐的兴趣和迫切的需求。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认真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
“不敢具体比例，这需根据铠甲具体材质、附魔符文类型以及使用者的力量特性进行微调。不过，在下可以斗胆提出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思路，与其追求覆盖全身的均匀提升能量场，不如强化重点区域的能量密度，同时简化非关键区域的能量回路，将节省下来的能量，可以用于增强关键节点的‘瞬间过载’能力。”
他一边，一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简单勾勒：“比如膝盖以及肘关节，这些需要爆发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凯伦?沃斯：“当然，这只是原理上的粗浅想法。具体如何调整回路布局、选择何种符文进行组合、能量源如何分配与调节，都需要结合现实详细物品实验。而且，不同的使用者，其战斗风格和力量属性也需要纳入考量，定制化的调整往往效果更佳。”
曹彬这番话得条理清晰，原理听起来也颇有见地，但核心的具体操作细节、符文组合配方、能量配比数据，却一概未提。这就像给了对方一张诱饶蓝图，却没有给出施工图纸和材料清单。
凯伦?沃斯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曹彬的潜台词。
这不是无偿的学术交流，这是一场交易的开端。
对方展示了自己的价值，表达了合作的意愿，同时也划下了界限——想要更深层的、能直接转化为实际战力的技术？可以，但需要相应的“诚意”来交换。
而这诚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短暂的沉默中，许多信息已经传递。
凯伦?沃斯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脸上露出一丝爽朗的笑容：“先生果然见解独到，寥寥数语，便点醒了我麾下那些老顽固们或许十几年都未曾想通的关键。这些想法，确实值得深入研究。”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显得放松了些：“二位既然是误入簇的贵客，又身怀如此才能，我凯伦?沃斯自然要以礼相待。奥列格，先带两位贵客去套房，好好休息生一晚，一切用度按最高规格的。”
“是，大人！”奥列格立刻收敛神色，躬身领命。
曹彬起身，行了一礼：“多谢领主大人厚待。关于铠甲改良的想法，若大人有兴趣，我们二人正好需要点时间修整，倒是可以在空闲之余，制定一些更详细的草图，供大饶工匠们参考。”
“那再好不过！”凯伦?沃斯笑道，显得十分满意，“今晚就不多打扰二位休息了。明日午后，若二位方便，我们再详细探讨。我正好收藏了几瓶好酒，到时可以边饮边谈。”
“恭敬不如从命。”曹彬微笑应下。
在奥列格的引领下，两人离开了谒见厅，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城堡上层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是一个套房，占据了转角的位置，拥有内外三间卧室、一个宽敞的起居室以及一个带有壁炉和书桌的书房，窗户开向城堡后方相对静谧的山景。
房间内陈设典雅而不失实用，铺着厚实的地毯，燃着气味清雅的香炉，显然经常有人打扫维护。
奥列格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和仆役召唤方式后，便礼貌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套房内只剩下两人。
曹彬走到窗边，看似欣赏夜景，精神力却悄然散布开来，检查着房间内外有无监控或监听法阵的痕迹。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示意暂时安全。
随后他一屁股坐在起居室柔软的扶手椅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那种带着点表演性质的自信和谦逊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熟悉的惫懒。
“怎么样，墨监察使，我这临场发挥还行吧？”他歪着头看向墨羽心。
墨羽心转过身，靠在窗边，清冷的眸子看着他：“你刚才……故意表现得有些夸张，甚至带着点骄傲。”
“没错。”曹彬坦然承认，“在这种地方，跟这种统治者打交道，直来直往往往比藏着掖着更有效。他们习惯了弱肉强食，欣赏有实力的人，也讨厌拐弯抹角和故弄玄虚。”
他拿起桌上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继续道：“我把自己对装备改良的‘见解’毫无保留地抛出来，甚至带点‘这就是我最好的东西之一’的骄傲，是在告诉他们几件事。
第一，我有价值，而且是他们急需的技术价值；第二，我很‘坦诚’，愿意用价值换取安全和合作；第三，我自信，但不咄咄逼人，暗示我们可以成为‘把酒言欢’的朋友，而不是需要提防的敌人。”
“至于为什么选择铠甲改良……”曹彬笑了笑，“因为这玩意技术并不高，但是见效快啊，能直接提升军队战斗力，是任何有野心的领主都无法拒绝的诱惑。而且，它不涉及最核心的修炼体系或战略级武器，即便给他们了，对我们也无关紧要。这是一块完美的敲门砖和护身符。”
墨羽心听完，沉默了片刻。
回到地星以后，两人之间好不容易转换的身份，好像又变成曹彬为主导了。
曹彬对人心的把握和对局势的利用，再次让她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狡猾、务实，善于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寻找生机，并且总能快速找到与当地权力者打交道的最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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