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站在洞口，手里握着羽蛇族失效的追踪器，目光越过眼前的荒芜平原，落在远处地平线上。
这片区域在上辈子，曾是他逃出塔尔塔洛斯后的第一站。
他是少数几个活下来的人。
那时候，和现在一样，这里还不算彻底的无人区，至少还有几个零散的大型人类聚落，也有无数被灵气侵蚀变成的魔物。
但后来，塔尔塔洛斯连接这里的裂界通道突然变得稳定了一阵子，那些原本用来切割的虚假空间裂缝，不知为何大规模消失。
为期三个月，从一两头钻出，再到不断聚集以后的铺盖地。
魔物从塔尔塔洛斯的通道里涌出。
聚落也被夷为平地。
幸存者四散躲藏，但大多数人连逃亡都做不到。
而曹彬他们几人，是跟着这群魔物的兽潮，才逃到了这里。
不然他们可能要一辈子蹲在那里了。
他们返回这里，手机接到卫星信号后，花了整整半年，才摸索着渡过大洋，回到联媚边境。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塔尔塔洛斯其实是一颗会移动的星球。
直到后来，站在巅峰，再次遭遇那颗飘荡在宇宙中的死亡星球时，他才彻底理清了这里裂界的位置和规律。
……
曹彬转身走回洞内，墨羽心还靠在岩壁上，眼睛闭着，但呼吸节奏表明她没睡。
“行了，别装了。”曹彬在她对面坐下，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准备好的药膏，“吃点东西。”
墨羽心睁开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皱起眉:“这是什么?”
“你后面要吃的药膳，算是你接下来主要食物。”曹彬递过去。
墨羽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接下来一个月，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养伤。”曹彬一边吃一边，“断肢再生不是开玩笑、领域被抽取本源更是稍有差池就会留下后遗症。我会每给你检查，调整用药。”
“一个月?”墨羽心愣了一下。
“不然呢?够快了。”曹彬瞥了她一眼，“你以为断条腿跟磕破皮一样，贴个创可贴就能好?”
墨羽心没话，低头继续吃东西。
曹彬也不再多言，吃完后起身走到洞口，开始布置一些简易的警戒装置。
……
时间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流逝。
每清晨，曹彬会出去采集一些灵植，回来后处理成药剂或食物。
中午，他会检查墨羽心的伤口，更换药膏。
下午，他会在洞口警戒，偶尔处理一些靠近的型魔物。
夜晚，两人各自打坐修炼。
墨羽心的断肢在缓慢生长。
最开始只是一层薄薄的肉芽，粉红色的，看起来脆弱得像随时会破。
但随着时间推移，肉芽逐渐增厚，颜色也变得正常。
骨骼在重塑，神经在延伸，血管在连接。
每一个阶段，曹彬都会用不同的药剂辅助。
有时是促进细胞分裂的，有时是稳定神经的，有时是强化骨骼的。
而最痛苦的，是塑形。
“忍着点。”曹彬蹲在她面前，手按在她新生的腿上。
指尖有微弱的真气流动，像是无数细的针，刺进皮肤深处，一点点调整着肌肉的走向，梳理着经脉的分布。
墨羽心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疼。
是痒。
那种痒深入骨髓，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咬，又像是有电流在神经末梢跳跃。她想抓，想挠，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动。
“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转移注意力。
曹彬的手很稳，动作很轻，但那股痒意却越来越强烈。
“快好了。”曹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墨羽心抬眼看他。
逆光中，曹彬的侧脸轮廓很清晰。眉骨微微突出，鼻梁笔直，下颌线条硬朗。专注的时候，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长时间地观察他。
之前在联盟，在塔尔塔洛斯，两人不是在追逐，就是在逃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做着一件需要彼此配合的事。
“看什么?”曹彬突然抬头，目光撞上她的。
墨羽心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别开视线:“没什么。”
“哦。”曹彬也没多问，继续手上的活。
但墨羽心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闭上眼，努力平复呼吸。
半个月过去。
墨羽心的腿已经长出一半，虽然还很纤细，但基本的形态已经出来了。
“恢复得不错。”曹彬检查完后，满意地点点头，“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月就能完全愈合。”
墨羽心活动了一下脚趾，能感觉到神经的连接在逐渐完善:“你的药剂，确实很厉害。”
“那是自然。”曹彬难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墨羽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曹彬，你为什么会药剂学?”
曹彬没回头，声音很淡:“因为想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墨羽心沉默了。
一个月已至。
墨羽心的断肢已经完全恢复，现在的她已经能下地走几步了。
虽然还有些踉跄，但至少不用再一直坐着。
“别急，慢慢来，神经和控制需要一步一步慢慢适应。”曹彬在一旁看着，随时准备扶她。
墨羽心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没停下。
终于，她走到了洞口。
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真实。
“我做到了。”她转头看向曹彬，眼中有光。
曹彬点点头。
夕阳的余晖将荒原染成一片锈红，曹彬站在洞口，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逐渐沉没的太阳。
墨羽心扶着岩壁，慢慢地走到他身侧。新生的腿还有些无力，踏在粗糙的沙石上传来陌生的触感，但每一步都让她感到一种近乎新生的踏实。
“快了，”曹彬没有看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再过十，你应该就能适应正常行走和低强度的运动了。但真气运行，尤其是涉及下肢经脉的术法，至少还得等一个月，等骨骼完全长实、经脉彻底稳固才校”
墨羽心“嗯”了一声，目光也投向远方。这片大陆比她想象中更苍凉，也更……广阔。风吹过裸露的岩层和稀疏的、形态扭曲的灌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你之前，这里是自由城邦的疆域边缘？”她问。
“名义上是。”曹彬从怀里摸出那个已经彻底黯淡、再无一丝灵力波动的羽蛇族追踪器，在指尖转了两圈，“实际上，城邦那些老爷们只在乎有灵矿、有稳定产出或者有战略价值的节点。这种只有风沙、少量低阶魔物和贫瘠灵植的地方，他们连征税官都懒得派。对我们来，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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