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缝里的台阶很陡,滑得能照出人影。
不是石头滑,是上面长了一层青黑色的苔藓,踩上去像踩在鱼背上。
紫凤打头,左手扶着墙,右手握着剑,每一步都踩得心翼翼。
她背上背着昏迷的女帝——用布条捆了好几圈,怕滑脱。
白凤被赤凤和玄凤架着,勉强能走。
彩凤星眸殿后,一步三回头,警惕着上面的动静。
刚下到第十级台阶,上面就传来赵鹰的吼声:“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杂沓,至少二十个人下来了。
“快!”
紫凤低喝。
五人加快脚步。
台阶往下延伸,深不见底。
两边墙壁上嵌着夜明珠,但年代久远,大部分都暗淡无光,只有零星几颗还在发着幽绿的光,像鬼火。
空气里有股陈腐的霉味,还混着……香火味?
越往下走,香味越浓。
终于,台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呈圆形,直径至少三十丈。
穹顶很高,上面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但颜料剥落了大半,看着斑斑驳驳。
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繁复的符文。
地宫中央,是个三层高的祭坛。
祭坛通体由汉白玉砌成,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坛顶供着一尊牌位——金丝楠木的,刻着几个大字:大夏太祖赵胤之神位。
牌位前,有个香炉。
香炉里插着三根香,已经烧到了根部,但香头还亮着一点猩红的火星,青烟袅袅升起。
有人在祭拜?
不,不对。
紫凤盯着那三根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至少烧了三三夜。
谁会在这里连烧三香?
她目光下移,看向祭坛底座。
然后,瞳孔骤缩。
祭坛底座上,坐着个人。
或者……曾经是个人。
现在,那是一具干尸。
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平冠,虽然皮肉干瘪贴在骨头上,但还能看出生前的威严相貌。
他盘膝而坐,双手叠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托着一柄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鞘是乌木的,镶着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剑柄缠着金丝,已经氧化发黑,但剑穗还完好——是明黄色的流苏,穗子上串着九颗龙眼大的珍珠。
太祖遗蜕!
而那柄剑……就是太祖佩剑“斩龙”!
但让紫凤头皮发麻的不是这个。
是遗蜕正在发光。
不是剑光,是遗蜕本身在发光——从干瘪的眼窝里,从张开的嘴巴里,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像呼吸一样,一明一灭,节奏稳定。
每次亮起时,地宫地面那些符文就跟着亮一下。
然后,整座地宫就轻微震动一次。
像心跳。
“它在……吸收京城龙脉之力。”
彩凤星眸声音发颤,“还有刚才女帝暴走的混沌之力……它要把这些力量……全部吸干!”
话音刚落。
遗蜕突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抬起了头。
干瘪的眼窝转向她们,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闯入者……”
一个沙哑、空洞的声音,从遗蜕喉咙里发出,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死。”
它抬起右手。
不是去拔剑。
是……打了个响指。
“啪。”
地宫四面墙壁,突然裂开袄暗门。
门里走出八具金甲傀儡——不是活人,是机关傀儡,全身覆着金甲,手里握着长戟。眼睛是两颗红宝石,闪着凶光。
八具傀儡,迈着整齐的步伐,围向五凤。
“我来。”
赤凤把白凤交给玄凤,拔刀上前。
刀身赤红,火焰罡气吞吐。
但她刚踏出三步,脸色就变了。
地宫里的重力……变了!
像有座山突然压在身上,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火焰罡气被压制,缩回刀身,只剩薄薄一层。
“这鬼地方……”
赤凤咬牙,硬顶着压力,一刀劈向最前的傀儡。
“铛——!!”
火星四溅。
傀儡纹丝不动,金甲上只留下道白印。
反倒是赤凤被反震力震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金甲有古怪!”
她急喊,“我的火行真气……被克!”
玄凤也拔刀上前,冰蓝色刀罡斩在另一具傀儡身上。
同样,只留下一道白印。
“我的水行真气也被克!”
她脸色难看,“这些傀儡……能吸收五行之力!”
八具傀儡继续逼近。
步伐不快,但沉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
紫凤把女帝轻轻放在地上,握剑上前。
“你们护着女帝。”
她,“我试试。”
她没急着出剑。
而是盯着那八具傀儡,观察它们的步伐、动作、还有金甲上那些细微的纹路。
看了三息。
她动了。
不是硬拼,是绕。
身形如紫电,在八具傀儡间穿梭。傀儡转身慢,跟不上她的速度。
她绕到一具傀儡身后,剑尖刺向金甲脖颈的接缝处——那里是机关枢纽。
“叮!”
剑尖刺中,但被弹开了。
接缝处也有防护!
“没用的。”
遗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八具‘镇龙卫’,是朕当年亲手所铸。
金甲掺了外玄铁,宗师难破。
阵法勾连地脉,武圣也难毁。”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嘲弄:“你们……等死吧!”
八具傀儡突然加速!
长戟同时刺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紫凤瞳孔收缩——这些傀儡刚才在藏拙!它们真正的速度……不比宗师慢!
她急退,但身后就是赤凤她们,退无可退。
只能硬挡。
剑光如瀑,瞬间斩出八剑。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
紫凤挡下了八戟,但虎口彻底撕裂,剑身上多了八个缺口。
最要命的是——每挡一戟,就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剑身传过来,侵蚀她的经脉。
那是……龙脉之力?
不,是被污染、扭曲的龙脉之力!
“噗!”
她喷出一口血,血里带着黑色的冰渣。
“紫凤姐!”
赤凤想冲过来帮忙,但被两具傀儡拦住,自顾不暇。
彩凤星眸咬牙,想用幻术干扰,但刚调动魂力,脑袋就像被针扎,眼前一黑——刚才魂力透支太狠,现在连最简单的幻术都用不出来了。
白凤昏迷。
玄凤扶着白凤,还要护着女帝,分身乏术。
绝境。
紫凤拄着剑,看着重新围上来的八具傀儡。
又看向祭坛上那具发光的遗蜕。
遗蜕嘴角,似乎……扯起了一抹笑?
它在嘲笑她们。
嘲笑她们的无力,嘲笑她们的挣扎。
紫凤握紧剑柄。
指节发白。
然后,她突然愣了一下。
剑柄……在发烫?
不,不是发烫。
是……共鸣?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剑——这柄跟随她多年的软剑,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剑身上的紫芒,不受控制地涌出,朝着祭坛方向……飘去?
飘向那柄“斩龙”剑。
斩龙剑的剑鞘,也在微微发光。
两柄剑,在隔空共鸣!
紫凤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师父当年传她剑法时过,这套“紫霞剑诀”,源于百年前一位皇室供奉。
那位供奉曾得太祖指点,剑法中融入了“斩龙剑意”的一丝皮毛。
所以她的剑,和斩龙剑……同源!
“有办法了!”
她急喊,“星眸!用你的星眸之力,帮我连接两柄剑!”
彩凤星眸一愣,但没多问。
她咬牙,强忍剧痛,瞳孔深处星光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星光化作一道细线,射向紫凤的剑,又转向祭坛上的斩龙剑。
两柄剑之间,搭起了一座“星桥”。
瞬间!
紫凤感觉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剑意,顺着星桥涌了过来!
不是攻击她。
是……在呼应她!
在认可她!
她福至心灵,闭上眼睛,放弃抵抗,任由那股剑意涌入体内。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百年前,太祖赵胤手持斩龙剑,在战场上纵横捭阖。
一剑出,山河变色;再剑出,万军辟易。那剑意,霸道,威严,却又带着悲悯——斩的是逆龙,护的是苍生。
斩龙剑意……原来是这样的!
不是单纯的杀伐。
是“斩邪护正”!
紫凤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紫芒大盛。
她抬手,剑指祭坛。
不是攻击。
是……行礼。
“晚辈紫凤,紫霞剑诀第七代传人。”
她声音清朗,在地宫中回荡,“今日得见太祖剑意,三生有幸。请太祖……助我斩邪!”
话音落。
祭坛上,斩龙剑突然剧烈震颤!
剑鞘上的七颗宝石,一颗接一颗亮起。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光芒流转,最后汇聚成一道纯白的剑光,冲而起!
遗蜕脸色终于变了。
它想按住剑,但手刚碰到剑柄,就被剑光震开——干瘪的手指炸成齑粉!
“不……不可能!”
它嘶声吼,“朕才是太祖!这剑……是朕的!”
但斩龙剑不理它。
剑光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落下。
落入紫凤手郑
不是真的落下,是剑光虚影,与紫凤手中的软剑合二为一。
软剑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斩龙剑的剑纹。
紫凤握剑。
感觉……不一样了。
剑还是那柄剑,但又好像不是了。
它有了魂。
有了意。
她看向那八具傀儡。
举剑。
轻描淡写地,一挥。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淡淡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剑芒,扫过八具傀儡。
“咔嚓……咔嚓咔嚓……”
八具金甲傀儡,齐齐僵住。
然后,从中间,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金甲里的机关零件“哗啦啦”洒了一地。
一剑。
八具宗师难破的镇龙卫……全灭。
遗蜕惊呆了。
它低头看看自己炸碎的手指,又看看紫凤手里的剑,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斩龙剑意!好一个紫霞传人!”
它笑完,眼神变得怨毒。
“但你们……还是得死!”
它猛地抬手,插向自己胸口!
不是自杀。
是……从胸口里,抠出个东西。
一枚古朴青铜色的钥匙。
钥匙插在它心口,只露出半截柄。
钥匙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邪异的黑光。
“这是……控制遗蜕的邪印核心!”
彩凤星眸惊呼,“也是……解除魂蚀的钥匙!”
紫凤瞳孔骤缩。
钥匙!
就在眼前!
但遗蜕已经疯了。
它握着钥匙柄,狞笑:“想要?来拿啊!但朕警告你们——强行拔钥匙,朕就会自爆!
到时候,整座地宫,整个宗庙,连带着半个京城……都会陪葬!”
它顿了顿,补充:“而女帝魂蚀的解药……就在钥匙里。你们自己选——要解药,还是要命?”
地宫里死寂。
只有遗蜕胸口的钥匙,在黑光中缓缓旋转。
像嘲讽。
像挑衅。
紫凤握紧剑。
看向昏迷的女帝。
又看向重赡姐妹们。
然后,看向那枚钥匙。
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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