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城外的通河码头,旌旗招展,人声鼎罚
秦王妃林晚,奉旨南下,为格物院考察水土物产。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早已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巷。
此刻,码头上停泊着一个由五艘大船组成的船队,为首的旗舰高悬着“格物院”的苍青色院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甲板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考察仪器,铜制的望远镜,巨大的木箱,还有数十名穿着格物院统一服饰的匠人,一副煞有介事的公干模样。
林晚身披一件雪白的狐裘,站在船头,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对着前来送行的官员们微微颔首,显得雍容而又疏离。
赵奕并未前来,只派了秦王府三百精锐护卫随行,由一名面生的副统领带队。
在无数道或探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船队解开缆绳,缓缓驶离码头,顺流而下。
一场明面上的“公干”,一场暗地里的“流放”,就此启程。
然而,无人知晓。
当夜幕降临,船队行至一处僻静河湾,月色被乌云彻底吞没。
旗舰的船尾,一艘毫不起眼的乌篷船,如同鬼魅般悄然靠近。
两个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动作迅捷地从大船翻下,落入船之郑
正是林晚与青锋。
船不发一语,船夫斗笠压得极低,一篙撑开,便如离弦之箭,迅速没入下游无边的黑暗里。
约莫一炷香后,船靠上了一艘正在夜航的“四海通”商会货船。
这艘船吃水很深,船身陈旧,甲板上堆满了用油布盖着的货物,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和麻布味道,混在数百艘往来漕船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林晚登上货船,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依旧灯火通明的“格物院”船队。
那里,是她为礼亲王精心准备的鱼饵。
而她自己,则藏身于此,等待着真正的杀机降临。
她要亲眼看着,那条盘踞在水下的恶龙,是如何张开它的血盆大口的。
……
三日后,船行千里。
那支挂着“格物院”旗号的船队,抵达了一处名为“风波渡”的险要河段。
此处江面骤然收窄,两岸是高耸的悬崖峭壁,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是然的伏击之地。
“呜——”
凄厉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两岸山林间响起!
霎时间,数十艘快如飞鱼的蒙面船,从芦苇荡和山坳的阴影里疯一般地冲出,船上站满了手持利娶面目狰狞的“水匪”!
他们呐喊着,嘶吼着,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格物院”船队包抄而来!
“敌袭!戒备!”
船上的秦王府护卫副统领,厉声高喝。
一场预料之中的激战,瞬间爆发。
然而,这群“水匪”的战斗力远超寻常匪寇,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秦王府的护卫虽然悍不畏死,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很快便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就在“水匪”们即将攻上旗舰,血洗甲板之时。
“咚!咚!咚!”
下游方向,传来了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之声!
一支规模庞大的水师舰队,船坚炮利,逆流而上,船头悬挂的,赫然是代表大梁官方水军的“江防营”旗号!
“江防营奉命剿匪!所有船只,立刻停船受检!”
为首的指挥舰上,一名将领手持令旗,高声喝道,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旗舰上的秦王府副统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狂喜:“援军!是朝廷的援军到了!”
然而,下一刻,让他,也让所影水匪”都意想不到的景象发生了。
那支“江防营”水师,非但没有攻击水匪,反而调转船头,将黑洞洞的弩炮口,对准了“格物院”的船队!
“剿匪”是假,合围是真!
这根本就是一场螳螂捕蝉的戏码!
江防营指挥官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王妃的座船被轰成碎片,连人带船沉入江底的画面。
礼亲王的计策,衣无缝!
可他不知道,螳螂之后,还有黄雀。
就在江防营指挥官准备下令“无差别攻击”的瞬间。
一道尖锐无比的鸣镝之声,从极远处那艘看似笨重的“四海通”货船上,冲而起,在空中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这是信号!
风波渡两岸沉寂的悬崖峭壁之上,突然探出了无数黑压压的人影!
那是早已埋伏在茨秦王府私军!统领他们的,正是陈默!
“放!”
陈默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牛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
只有遮蔽日的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而降!
与寻常箭矢不同,这些箭的箭头下方,都用细麻绳绑着一个拳头大的黑色陶瓶。
“噗!噗!噗!”
无数陶瓶砸在江防营的战船甲板和船身之上,应声碎裂!
瓶中一种黄白色的膏状物,混合着一些黑色粉末,四散飞溅。
这些东西一接触到潮湿的江水和空气,便发出“刺啦”一声剧烈的声响!
紧接着,一股股浓烈刺鼻、令人窒息的白色浓烟,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开!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整个江面便被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烟雾彻底笼罩!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是毒气!秦王府用了毒气!”
江防营的士兵瞬间阵脚大乱,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浓烟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带着强烈的刺激性,让他们涕泪横流,呼吸困难,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整个江防营舰队,顷刻间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在浓雾中互相碰撞,混乱不堪。
混乱中,一道身影如蛟龙入水,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那艘巨大的指挥舰旁。
青锋!
他脚尖在船舷上一蹬,身形如电,掠过几名还在徒劳挥舞兵器的亲兵,鬼魅般出现在那名早已被浓烟呛得晕头转向的指挥官身后。
冰冷的剑锋,无声无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指挥官浑身一僵,所有的嚣张与得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刺骨的冰寒。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一塌糊涂。
半个时辰后,货船的船舱内。
那名被活捉的指挥官,如同一条死狗,被扔在林晚的脚下。
“吧,礼亲王除了让你们杀我,还有什么别的任务?”林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指挥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一触碰到旁边青锋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他磕头如捣蒜,“王……王爷有令,截杀王妃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是从那批水匪手中,夺回一样东西!”
林晚的眸光微微一凝。
“什么东西?”
“是……是一幅前朝流传下来的《长江万里图》!据……据图里,藏着拜火教苦寻多年的‘神物’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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