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被这话问得老脸一红，满脸的羞愧，耷拉着脑袋，愣是不敢抬头接话。
崔氏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多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程府，
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将门外的一地狼藉，彻底隔绝在了门内。
直到崔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朱漆大门后，程咬金这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他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腰眼，瞥了眼紧闭的府门，嘴角抽了抽，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佝偻着身子，指尖在粗糙的青石板上，轻轻摩挲着，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的呢喃：
“夫人，我亦是人，我亦有私心啊……程家只能是大唐的程家，也必须是大唐的程家，否则，程家危矣……”
呢喃完，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猛地起伏了两下，转头看向一旁，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的三个儿子。
方才憋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上了灵盖，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嘎巴作响，二话不就冲了上去，对着三饶屁股砰砰砰一顿胖揍，嘴里还骂骂咧咧：
“三个不成器的逆子！老子挨揍的时候你们死哪儿去了？
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
揍完之后，程咬金这才觉得神清气爽，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吹着不成调的曲，颠颠地朝着朱棡几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程家三兄弟捂着生疼的屁股，个个满脸不忿。
程处亮更是猛地一拍地面，尘土飞扬中，他扯着嗓子吼道：
“不行！
凭什么只有我程家受这等委屈！
二弟，三弟，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程处弼与程处默对视一眼，皆是愤愤不平地点零头，捂着屁股跟在自家老爹身后。
一时间，长安街头就出现了一幕滑稽的景象，大唐的顶级勋贵，前前后后排成一串，前面是朱棡三人抱着兕子悠哉赶路，中间是程咬金哼着曲晃荡，后面是程家三兄弟蔫头耷脑地跟着，引得路边的摊贩和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朱棡三人对身后跟着的程咬金父子，视若无睹，径直拐过两条街巷，来到了尉迟恭的府邸门前。
刚一站定，三人就齐齐愣住了。
只见尉迟恭，竟躺在一块铺着厚棉垫的木板上，身上盖着层薄毯，脑袋底下还枕着个软枕，正优哉游哉地眯着眼，在尉迟府大门口静静地恭候着他们。
尉迟府的三个儿子，尉迟宝林、尉迟宝庆、尉迟宝怀，则是规规矩矩地站在老爹身后，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看，眼底憋着一股子火气。
看到朱棡等人再次登门，尉迟宝林率先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朱棡厉声喝道：
“哼！你们这三个贼子！
还有何颜面前来我尉迟府？
我爹不追究你们，上次殴打朝廷命官的责任，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尉迟府好欺负？”
着，他猛地转身，伸手就要去抢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手腕青筋暴起，显然是被气得不轻，非要拔刀泄愤不可。
“逆子！”
尉迟恭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尉迟宝林，
“你想做什么？
难道你老子的话你也不听了？”
这话一出，尉迟宝林伸到一半的手猛地僵住了，他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却愣是不敢再往前伸半分。
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着双眼看向尉迟恭，憋屈地嘶吼道：
“父亲！为什么？
我尉迟府，好歹也是大唐的开国勋贵，这三个贼子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欺凌，难道，我尉迟府就要任由他们这般欺辱不成？”
尉迟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递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你懂个屁的训斥，还有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尉迟宝林被这眼神一瞪，满腔的怒火瞬间就蔫了大半，他愤愤地跺了跺脚，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父子俩这番闹哄哄的争执，朱棡三人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在意，只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
直到尉迟府门口彻底安静下来，李景隆这才缓缓上前一步，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目光落在木板上的尉迟恭身上，声音清亮地开口：
“尉迟恭，对你，我们就不废话了。”
他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今日来，我等是为了晋阳公主的诞辰而来，”
话锋一转，他挑了挑眉，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尉迟府，是否备好了贺礼？”
这话一出，尉迟恭当场就愣住了。
他茫然地转动着脑袋，看向身后同样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点淤青的程咬金，先是咧嘴一乐，露出两排黄牙，随即收敛了笑意，沉声问道：
“程憨子，
你程府的贺礼，当真备足了？”
程咬金脸皮抽了抽，显然觉得这事儿忒丢脸，但在坑兄弟这件事上，他半点没含糊。
他梗着脖子，胸膛挺得笔直，极为不情愿地嚷嚷道：
“那是自然！
俺老程乃是大唐最忠心的忠臣，对皇室的这份尊敬，又岂是你这黑炭头能比拟的？
俺不仅准备了贺礼，还足足备了一万两黄金，当做公主诞辰的贺礼！”
“一万两黄金？”
这话一出，围在尉迟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
尉迟府的三个儿子，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尉迟宝林都忘了方才的怒火，呆呆地张大了嘴。
半晌之后，尉迟恭才艰难地撑起上半身，他胳膊肘撑着木板，身子晃了晃，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再次颤声追问：
“程……程憨子，
你刚才多少？一万两？黄金？”
程咬金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得意，腰杆挺得更直了，嗓门拔得极高，几乎是吼着道：
“没错！
俺老程为恭贺公主的诞辰，特备薄礼，一万两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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