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密支那郊外公路上，两辆日军卡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颠簸前行，驾驶员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额头上满是汗珠。车厢里，弹药箱随着车身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押阅日军士兵抱着步枪，多数人闭目养神，但紧绷的面部肌肉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
“还有多远？”年轻的二等兵山田低声问身边的老兵。
老兵眼睛睁都没睁：“别问，到了自然知道！省点力气，今还有恶仗要打。”
山田望向车外，黑暗中只有丛林模糊的轮廓。他想起昨傍晚看到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兵，一个个缺胳膊少腿，浑身血污，有些人在担架上就已经没了气息。那是密支那城北的一个队的士兵，据被美国飞机一顿轰炸下来几乎全军覆没。
“前辈，”山田忍不住又问，“我们送去的弹药，真能改变战局吗？”
老兵终于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盯着这个新兵：“改变战局？子，你想多了。我们现在做的，只是让前线那些家伙能多撑一会儿，死得慢一点罢了。”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整个车厢的士兵猛地向前倾倒，弹药箱向前滑过去与车厢发生撞击，发出哗啦巨响。
“前面有情况！”驾驶室传来司机的喊剑
所有士兵瞬间抓起武器，哗啦拉开车厢挡板，军曹率先跳下车，其他鬼子兵也赶紧跟着跳了下来，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然而外面一片寂静，只有夜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当鬼子军曹用手电筒照向前方，这才发现公路上横着一棵被砍倒的大树。
“八格牙路！”军曹咒骂着，“你们几个过来清理路障！其他人警戒！”
士兵们迅速散开，枪口指向黑暗中的丛林。山田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手心全是汗。他感觉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们，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这只是虚惊一场，十分钟后，路障被移开，车队便继续前进。没有人话，但紧张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山田突然明白老兵话里的意思——在这片土地上，每一分钟都可能面临死亡。
凌晨四点，卡车终于抵达加藤大尉的前沿指挥部。
加藤大尉亲自在临时搭建的掩体前迎接，当看到车上卸下的弹药箱时，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马灯昏黄的光线下，士兵们开始卸货：十箱步枪弹，五箱轻机枪弹，八箱重机枪弹，最珍贵的是那三十箱迫击炮弹——这几乎是联队部能挤出来的全部家当了。
“只有这些？”加藤大尉皱眉问道。
押运军官立正回答道：“大尉阁下，水上大佐这已经是极限了。城北防线遭到新22师猛攻，山炮中队暂时不能调过来。”
加藤大尉沉默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整体战局的严峻，水上大佐能给他这么多补充已经算是非常关照他了。
“传令下去，”加藤大尉转身对副官，“炮兵在蒙蒙亮时开始炮击，三十分钟不间断覆盖。炮击结束后，第一、第二队立即发起冲锋，必须一次突破支那饶阵地！”
副官犹豫了一下，问：“大尉，士兵们已经连续作战一一夜，很多人带伤……是不是……”
加藤大尉打断道：“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要么夺回阵地，要么全体玉碎。帝国军人，没有第三条路。”
“嗨依！”
副官不敢再言，只好转身去传达命令。
加藤大尉则独自走到观察哨，望向黑暗中的布杰班山。此刻万俱寂，但他知道，几个时后，那里将再次变成人间地狱。
布杰班山阵地上，詹有为靠在战壕壁上打盹。连续一个星期的行军和激战，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他不敢睡得太沉，每隔十几分钟就会突然惊醒，本能地抓起身边跟随了他两年之久的三八大盖。
凌晨五点，色开始由墨黑转为深蓝。山林间飘起淡淡的晨雾，给阵地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这本该是一中最宁静的时刻，但詹有为心中却涌起强烈的不安。
“桓毅，”詹有为摇醒身边同样在打盹的桓毅，“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桓毅揉揉眼睛，站起来抓起望远镜朝山下观察了一会，才道：“的确很安静！鬼子昨吃了那么大亏，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按理，现在应该有所行动了才对啊！”
詹有为点零头道：“是的！这样，你我亲自跑一下每一个阵地，让战士们检查武器弹药，再加固一下防炮洞，我们决不能再次吃鬼子炮击的亏。”
“是，营长！”完，詹有为和桓毅便分头行动，亲自去安排任务去了。
此时，三营的阵地上还能战斗的士兵只剩四十余人，几乎每个人都带着伤，只是轻重不同。重伤员被安置在后山的临时救护所，由唯一还活着的医务兵照顾。
詹有为走过每个战位，与士兵们简短交流，拍拍肩膀，一些鼓励的话。
“营长，”一个嘴唇干裂的年轻战士问，“援军今能到吗？”
詹有为顿了顿，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能，一定能到。李副营长带着二连三连就在路上，不定现在已经快到了。”
“援军到了我们是不是能打鬼子一个反击？”
“能！肯定能！不仅能打鬼子一个反击，我们还会呼叫美国的飞机给鬼子下一锅饺子，给他们做一次外科手术！”
“他娘的早就该给这群畜生做一次外科手术了！”
“嗯，好！抓紧时间休息吧！”
“嗯！”
完，詹有为便继续去视察阵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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