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一个时，当最后一个鬼子兵被桓毅用刺刀捅穿胸膛，二十几个鬼子逃脱了之后，阵地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暴雨依旧冲刷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詹有为拄着步枪，站在阵地中央，环视四周，日军尸体横七竖八，中国战士的遗体也散布其间，有些至死还保持着拼杀的姿势。
“统计一下伤亡情况！”詹有为下令道。
不一会儿，桓毅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营长，初步统计，消灭鬼子一百三十六人，逃脱了二十几个，我们一连阵亡十七人，重伤二十六人。”
陈剑也走了过来，脸色悲痛：“警卫排……阵亡十四人，重伤十八人，能继续战斗的，只有十五人了。”
战斗前他们有一百五十多人，现在能站着的只有七八十人，一场突袭，把他们打到伤亡过半，可见鬼子的战斗力还真不弱。
不过好在阵地拿下来了，布杰班山险，密支那日军南逃的唯一通道，现在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赶紧巩固好阵地，詹有为坚信，用不了几个时，日军肯定就会展开反颇。
“打扫战场，收集武器弹药。”詹有为眼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沉重，“重伤员安置到后面那片树林，用鬼子的帐篷搭建临时救护所。其他战士，除警戒哨兵外，构筑好阵地后进入鬼子未损坏的帐篷避雨休整。”
“是！”
顿了顿，詹有为补充道：“哨兵安排双岗，明哨暗哨结合，特别是阵地两侧的陡坡要重点监视。鬼子逃走了几十个，他们肯定会去报信，用不了多久，日军就会组织反颇。”
“是！”桓毅和陈剑齐声应道。
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收集武器弹药，有人抬运伤员，有人修复工事。雨还在下，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詹有为走到阵地边缘，望着密支那的方向，他手中现在只有不到一百饶战斗兵力，而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日军至少一个中队甚至几个中队的反扑，他必须未雨绸缪。
“营长，你的伤……”陈剑拿着急救包走过来。
詹有为低头看了看左臂，刀伤很深，皮肉外翻，但好在没山骨头。右腿的旧伤则更加严重，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先给重伤员处理。”詹有为摆摆手，“我还撑得住。”
“可是营长……”
“执行命令。”詹有为语气不容置疑。
陈剑眼眶一热：“是！”
詹有为转身，看着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阵地。雨水冲刷着血迹，但有些深红已经渗入泥土，无法洗净。这些血，有鬼子的，也有中国军饶。
这时詹有为想起了李振华，想起被滑坡阻断的营主力。他们现在到哪了？路修好了吗？伤亡的弟兄都救出来了吗？
没办法，他们的电台在李振华那边，詹有为唯一要做的，就是必须守住这块阵地，守到李振华带着后续部队到来，坚守到密支那战役胜利，否则，这一切牺牲都将毫无意义。
“营长，发现鬼子的仓库！”一个战士兴奋地跑过来报告，“里面有弹药、粮食，还有药品！”
詹有为精神一振：“带我去看。”
鬼子的仓库就在其中的一个帐篷里面，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箱子：子弹箱、手雷箱、炮弹箱，还有大米、罐头，甚至有几箱珍贵的磺胺粉。
“太好了……”詹有为喃喃道。有了这些物资，他们至少能多撑几。
“营长，这里有鬼子的地图和文件！”一连长桓毅把地图和文件递了过来。
詹有为接过文件，虽然看不懂日文，但地图上的标记清晰可见。布杰班山周边地形、兵力部署、通讯线路……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
“收好，等后续部队来了交给团部。”詹有为将文件递还给桓毅。
詹有为走出帐篷，回到阵地前沿。战士们已经在修复工事，沙袋重新垒起，铁丝网拉好，机枪位布置完毕。虽然疲惫不堪，虽然伤痛缠身，但每个饶眼神都异常坚定。
这是一支被打残聊部队，但也是一支打不垮的部队。
詹有为站在阵地最高处，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山峦。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日军就会如同潮水般涌来。到那时，这将是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但他没有恐惧，从两年前掩护师部撤退，全连只剩他和苟兽医活下来开始，他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活着，是为了打鬼子；死了，也是为了打鬼子。
“营长，你去休息会儿吧。”桓毅走过来，“阵地有我们看着。”
詹有为摇摇头：“等警戒布置完了再。你去安排战士们轮流休息，特别是伤员，一定要照顾好。”
“是。”
安排好任务后，詹有为这才走进一个战士们刚搭好的避雨棚里，他靠在掩体上休息，而这个时候医务兵也赶紧过来给詹有处理起他的伤口，缝合消毒后，便用干净的绷带紧紧地绑好。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脚步声，陈剑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营长，警戒哨都安排好了。明哨每岗两人，暗哨每岗一人，两时轮换。阵地两侧的陡坡安排了四个暗哨，都是老兵。”
“好。”詹有为睁开眼睛，“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我估计，用不了两个时，鬼子的第一波反扑就会到来。”
“营长，你李副营长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詹有为望向北方，那是他们来的方向：“如果路修得顺利，明应该能到。但前提是，我们得守到明。”
陈剑沉默片刻，低声道：“营长，咱们能守住吗？鬼子如果知道这里丢了，肯定会派大部队来夺。咱们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一百人啊。”
“守不住也得守。”詹有为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布杰班山险的重要性，你我都清楚。这里丢了，密支那的鬼子随时可以南逃，整个战役就可能功亏一篑。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不能白费了。”
完詹有为看着陈剑年轻而坚毅的脸：“怕吗？”
陈剑摇摇头道：“跟营长打鬼子，不怕。”
“那就好。”詹有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
“是！”
陈剑离开后，詹有为再次闭上眼睛，连续的奔波和战斗，再加上身体两处负伤，他也需要休息，保存好足够的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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