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树叶的缝隙，詹有为看到两辆日军卡车正在公路拐弯处减速。前车是深绿色涂装，车厢用帆布蒙着，后车则是土黄色，车厢敞开，可以看到里面挤满了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士兵。
卡车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驾驶室里日军司机紧张的表情。
前车副驾驶室的渡边中尉显然发现了前面停下的卡车，于是用望远镜向侧翼的山坡展开侦查，他想确认一下詹有为他们会不会朝着山上逃跑了，完全想不到他们会遭遇埋伏，不然早就下令停车了。
“准备......”张立炸压低声音，右手缓缓举起。
整个伏击阵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
来到詹有为他们遗弃的卡车后大概五十米的地方，渡边中尉才对旁边的司机道：“停车！”
卡车司机一脚刹车让卡车迅速减速，马上就停了下来。后车也跟着停下，两辆车保持着大约十米的间隔。
这是一个标准的警戒距离——既不太近以至于被同时攻击，也不太远以至于失去互相支援的能力。
渡边中尉打开车门，谨慎地跳下车。他右手按着军刀刀柄，左手做了个手势，车厢里的日军士兵开始陆续下车，动作迅速而有序，显示出训练有素。
就是现在！
张立炸高举的右手猛地挥下：“打！”
几乎在同一瞬间，迫击炮阵地上传来“嗵嗵”两声闷响，两发60毫米迫击炮弹划出高高的抛物线，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日军士兵们听到这声音，脸色骤变——这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死亡之音。
“炮击！隐蔽！”渡边中尉用日语大喊。
但已经晚了。
第一发炮弹准确地落在两辆卡车中间，“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和硝烟冲而起。三名刚下车的日军士兵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第二发炮弹稍偏，落在前车右前方，弹片四射，将驾驶室玻璃打得粉碎。
“嗵嗵！嗵嗵！嗵嗵！”
迫击炮班的射击节奏快得惊人，正如张立炸命令的那样，炮手们完全不计弹药消耗，以最大射速倾泻炮弹。一发接一发的炮弹落下，在日军车队周围炸开一团团死亡之花。
詹有为看得目瞪口呆，这种火力密度，他只在1942年同古战役中见过，那是他们师长派了一个炮排掩护他们进攻才有的待遇。而现在，远征军仅仅一个连的两门迫击炮，就打出了堪比一个炮排的猛烈炮火。
而炮击只不过是开始！
当第一轮炮击的硝烟尚未散尽，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了。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重机枪低沉连贯的怒吼和轻机枪清脆急促的点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网，打在卡车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穿透帆布车厢，击中后面的日军士兵。
刚从炮击中回过神来的日军几乎遭到了毁灭性打击，重机枪的子弹威力巨大，即使没有直接命中，近距离飞过的弹头产生的冲击波也能让人暂时失去战斗力，轻机枪则精准地点射暴露的目标，一个个日军士兵刚举起枪就被打倒。
渡边中尉的反应算是快的，炮击开始时，他已经一个翻滚躲到了前车车轮后面。但当机枪开火时，他判断必须立即组织反击，于是冒险探头观察火力点位置。
然而，这个决定葬送了他自己。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渡边中尉的钢盔上出现了一个孔，后脑猛地爆开一团血雾，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
詹有为转头看去，开枪的是张立炸身边的一个年轻战士，他正不慌不忙地拉动m1903步枪的枪栓，退出弹壳，重新上膛，寻找下一个目标。
“打得好！”张立炸赞了一声。
前车驾驶室里的司机试图倒车逃跑，但刚挂上倒档，一连串子弹就打穿敛风玻璃，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再也没了动静。
后车的日军反应稍好一些，在炮击开始后，大约有七八个日军士兵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躲在车厢里。当机枪开火时，他们从车厢两侧跳下，利用车体作为掩护，开始向山坡上还击。
“啪——啪——啪！”
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零星响起，子弹打在战士们面前的土堆上，溅起的尘土。
一个日军军曹趴在后车底盘下，声嘶力竭地用日语大喊：“迫击炮！快架设迫击炮！两点钟方向！”
紧接着，日军的迫击炮也发出“嗵嗵”两声，炮弹便朝着詹有为他们方向砸来。
“轰轰”两声，瞬间造成了一个士兵当场阵亡，三个士兵受伤。
詹有为急忙搜索日军迫击炮的位置，很快就在后车右后侧的一片洼地发现了目标——五个日军士兵正依靠着两门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展开还击。
詹有为急了，他抓起自己的三八式步枪，瞄准一个正在装定引信的炮手，扣动扳机——
“咔！”
这是撞针空击的声音，他的子弹早就打光了。
“他妈的没子弹了！”詹有为气得狠狠拍了下地面。
身边的詹姆斯听到了詹有为的话，他立刻从戴维斯旁抓起那支三八大盖——那是他们之前从日军手中缴获的，戴维斯一直带在身边作为备用武器。
“詹！还有三发子弹！”詹姆斯将步枪抛给詹有为。
詹有为凌空接住，入手是熟悉的重量和质福他迅速检查枪膛——确实有一发子弹已经上膛，弹仓里应该还有两发。
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颊贴紧枪托，眼睛透过照门和准星，锁定目标。
第一个目标是瞄准手。那个日军士兵正视着前方，双手稳住炮管等待装填手拿炮弹过来装填，钢盔下的侧脸轮廓清晰。
“啪！”枪响，裙。瞄准手的钢盔侧面出现一个弹孔，整个人向旁边歪倒。
第二个目标是装填手，他刚抱起一发炮弹，听到枪声下意识抬头，正好将胸膛暴露。
“啪！”第二发子弹精准命中胸口，装填手向后仰倒，手中的炮弹掉在地上，幸阅是没有爆炸。
第三个目标是炮班长。那人见两个部下瞬间毙命，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大吼着推开尸体，自己平迫击炮前，试图继续操作射击。
詹有为的第三发子弹几乎在那人碰到炮身的同时射出。
“啪！”子弹从炮班长张开的嘴巴射入，后颈穿出。他保持着前颇姿势，重重压在迫击炮上，再也没动。
剩下两个日军炮手惊呆了。短短五秒钟，三个同伴全部阵亡。他们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转身就跑。
然而已经晚了。
“嗵嗵！”远征军的两发炮弹呼啸而至，准确落在洼地里。
“轰！轰！”
爆炸将迫击炮零件炸得四处飞溅，那两个逃跑的炮手被冲击波掀翻，落地时已经浑身是血，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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