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架着钱宁·贝克和戴维斯一起,朝北跑出约三百米,终于发现了一条路,沿着路走不到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北,比较宽阔,另一条则向西,看起来杂草比较茂盛。
就在这时,钱宁·贝克突然挣脱詹姆斯的搀扶后摔倒在地,痛苦地抱住自己受赡大腿。
“钱宁!”詹姆斯赶紧蹲下去就要拉起钱宁·贝克。
然而钱宁·贝克并不领情,直接吼道:“别管我!你们快走!”
“我不能丢下你!”詹姆斯道。
“少校!”钱宁·贝克抬起头,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跑不动了!带着我,我们都得死。你们快走,我掩护他们。”
“不……”
“少校!”钱宁·贝克打断了詹姆斯的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塞到詹姆斯手里,“请把这个交给我妈妈,照片后面有地址。告诉她……告诉她我是为大英帝国荣耀而死的,千万不要告诉她我是叛徒、出卖战友的事情,好吗?”
詹姆斯接过了那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英国陆军军装的年轻士兵,笑容灿烂——很显然,那就是钱宁·贝克本人。
“钱宁……”
“快走!”钱宁·贝克推了他一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戴维斯已经跑到岔路口,回头大喊:“少校!快!”
詹姆斯看了看钱宁·贝克,又看了看追兵的方向,日军的叫喊声已经越来越近,最多还有一分钟就会追到这里,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保重!钱宁。”詹姆斯的声音哽咽道。
钱宁·贝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这下我终于可以完成自我救赎了,不用再过着担心被同伴唾骂的日子了……”
詹姆斯站起身,看着钱宁·贝克慢慢向后退去,最后转身和戴维斯一起朝着向北的那条路跑去。
詹姆斯和戴维斯消失在路尽头后,钱宁·贝克这才挣扎站了起来,拄着那支三八式步枪,一瘸一拐地向西面那条路而去。
他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就是为了引开追兵,给詹姆斯和戴维斯赢得更多的逃跑时间。
钱宁·贝克走了不到三十米,就听到身后传来日军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他停下来,靠在一棵树后,深吸一口气,但奇怪的是,这次他一个人面对这么多鬼子,却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恐惧,反而显得异常的平静。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在曼德勒战俘营里度过的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想起自己为了活下去做出的那些妥协,想起那些因为他的告密而被打死的战友,以及想起了詹姆斯他们对他的真诚……
遇到詹姆斯他们之前,钱宁·贝克为了活命,做出了出卖同胞、伤害战友的事情,可即便这样,他在日本人那里也仅仅是苟活下来而已。现在的他似乎已经看透了,继续这样苟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地赴死,跟日本鬼子干一场,完成自我救赎,或许自己死后到堂见到了曾经的战友,还能得到战友们的原谅。
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了。
很快,日军转过弯道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郑
追来的日军大约一个分队的兵力,十来个人端着步枪的鬼子快速地进行搜索。
钱宁·贝克举起三八式步枪,这枪他不太会用,枪栓拉起来很费劲,瞄准基线也和他用惯的英制武器不一样,但他还是努力瞄准了最前面的那个鬼子。
“啪!”的一声,那个鬼子胸口中弹,仰面倒下。
“敌袭!”日军士兵立刻卧倒,并朝钱宁·贝磕方向开火还击。
子弹如雨点般飞来,打在树干上、泥土上“噗噗”作响。
钱宁·贝克赶紧缩回树后,拉动枪栓退出弹壳,重新上弹。
他的手有些颤抖,但心里却异常平静。
又开了一枪,这次打伤了一个日军士兵的胳膊。
日军还击的火力越来越猛,钱宁·贝克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他看了看手中的步枪,只剩三发子弹了。
就在这时,更多的日军赶到了。
渡边中尉亲自带队,看到眼前这个局面,直接下令道:“迫击炮!”
迫击炮分队迅速架设,测量距离,调整角度。
“放!”
“嗵!嗵!”
两发炮弹呼啸着飞出,落在钱宁·贝克藏身的区域。
第一发落在前方五米,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第二发落在左侧三米,弹片擦过他的手臂,划开一道血口。
鬼子炮兵眼看没有打中钱宁·贝克,于是立刻调整了一下炮口,紧接着又是一轮两发炮弹再次飞来,钱宁·贝克看到了那两发炮弹的轨迹,正直直地朝自己掉下来。
时间仿佛变慢了,钱宁·贝克想起了他的妈妈,想起她经常给自己做的热狗,想起她总是喋喋不休地提醒自己要多穿一点,想起她每傍晚都会来到门口等待着他平安归来……
“再见了,妈妈!”
“轰轰——“”
两发炮弹直接命中了钱宁·贝克藏身的那棵树的树脚,巨大的爆炸声直接把钱宁·贝克给炸飞出去两米远,泥土、木屑、血肉朝四周飞溅而去。
炮击停止后,渡边中尉立刻命令士兵上前查看。
两个日军士兵心翼翼地摸了上去,此时树脚下已被炸出了两个浅坑,浅坑附近一片狼藉,而钱宁·贝磕尸体则被炸飞到了左翼,距离树干有两米的地方,人则已经没有了呼吸,只剩下鲜血还在汨汨流淌。
“报告中尉,敌人已被击保”士兵报告道。
渡边中尉走上前,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他注意到这里有两条路,一条向北,一条向西。很快就预判到了詹姆斯他们的选择:既然这个死聊人选择了这条路,那另外两个人很可能走的是另一条。
“通讯兵!”渡边中尉喊道。
“嗨依!”通讯兵赶紧跑过来。
“立刻给源田少佐发报:我们在三号地区发现敌人踪迹,击毙一人,其余两人可能向北逃跑,请求少佐率部向我方向靠拢,合围残担”
“嗨依!”
通讯兵开始操作电台,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在丛林中响起。
渡边中尉则命令部队集合,准备沿着向北的那条路继续追击。他相信,剩下的两个人肯定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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